柯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布鲁斯还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她没有把握自己能完美掩饰，逃过蝙蝠侠的眼睛。不过这也不要紧,她想,再过一段时间，“安珀霍华德”就可以回英国了,然后随意安排一场意外，这个身份会慢慢消失于所有人的记忆中。

    于是她让托尼先到一旁,男人虽然不情愿,也能看出她确实有话对布鲁斯说,而且没有拒绝自己的邀请,那四舍五入就是答应了。

    “我不需要这种补偿。”柯拉直截了当的说道，眼前男人的微表情表明他已经提起最高戒备。

    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你是蝙蝠侠的资助人。”

    布鲁斯脸上还是轻佻的笑意,戒备稍微放下,他和蝙蝠侠的关系哥谭上层早有猜测，以安珀的身份和洞察力发现这一点也并不奇怪。

    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柯拉也并不在意，她继续说道“三天后哥谭码头的船舶甲板下有关于里德家族的东西,他应该会感兴趣。作为交换,我希望他尽量不要管东区的事。”

    里德家族也是猫头鹰法庭的一员，他们和一个英国地下组织有往来因为情报网的局限性,蝙蝠侠也没有收到消息。虽然她已经放下作为伊迪丝的过往,但对猫头鹰法庭也没有任何好感。

    至于东区，那个混乱之中的混乱,罪恶之中的罪恶，是她很早就有的想法。是伊迪丝想到的，柯拉做出的计划,安珀将其付诸于实践。

    事实上有钱真的能做到很多事情，再加上她作弊器一般的笔记本。柯拉套上一个人设联系好黑市里的雇佣兵悬赏，刀尖舔血的人为了利益可以铤而走险，而这样的人用来对付东区的大小黑帮再合适不过了。柯拉也想过自己来，但笔记本的能力有限制，她写下的人设并不足以单枪匹马掀翻一个大型黑帮仿佛随着伊迪丝的“死亡”，笔记本也随之被削弱。

    以杀止杀，以恶逞恶，如果犯罪无法断绝，那么至少她可以控制罪恶，限制他们，或者掌控他们。

    蝙蝠侠无法做到这样的事情，尽管他为了一些认定的目标可以称得上不择手段，但终归有底线，甚至可以说他的道德标

    准远高常人。但柯拉不是，她不是什么好人，世俗眼光中的法律和道德对于她来说更像是习惯性的遵循，在之前的人生中，她和外部世界相安无事仅仅是因为她没有多余的想法，也不想处理麻烦。

    而这次，她要将东区从淤泥里扯出来，哪怕洗不干净其中的罪恶泥泞，至少要让它比现在更干净些。

    算是，送给杰森的礼物。

    如果他还想在东区开孤儿院的话。

    柯拉没有想过蝙蝠侠会真的放手不再管东区的事这个男人对哥谭的掌控欲她早有体会，但如果是黑帮“内斗”，他也不会干涉太多打击罪犯，收集情报，组织犯罪，管理企业，考虑哥谭的民生问题和经济发展，他的时间已经被自己压缩到极致，完全是以健康为代价做着这些事。柯拉说这些，只是给他一个更恰当的理由，不必浪费精力在这种事情上。退一步来说，这也只是一个通知，哪怕蝙蝠侠真的阻止，她也不会收手。

    在这个方面来说，他们如出一辙的固执己见，独断专行。

    布鲁斯笑意一僵，收敛好神情准备再问下去“你指的是”

    但柯拉已经转身离开。

    他站在原地，沉默着注视她的背影，神色莫辨。

    坐在车上，柯拉看着旁边的男人，托尼好像有话要说，但就是不开口。

    托尼暗中瞥过去一眼，正好对上柯拉的视线，又急急忙忙收了回来。

    他觉得自己很不对劲，特别是在那天跳伞之后，莫名的感觉让他避开了和安珀碰面的宴会，派对，会谈，也没有联系过她。就这样躲了一个星期，当他听到军方要演练斯塔克集团研发的新武器时，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有理由去找她了。

    甚至听到安珀在哥谭大学，就什么也没想就过来了。

    直到现在，从见到她时的那种奇妙又矛盾的心情中暂时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得摆出点态度说真的，过了七天，她也从来没联系过他。

    托尼坐在副驾，这是第一次和女性在一起时，他坐在这个位置，有点微妙。他等着安珀先开口。

    等来等去就看到安珀气定神闲的开着车，像是完全不好奇他刚刚说的话。

    又开了一段路，

    托尼按耐不住，还是率先开了口，想要一个答案。

    “所以，刚刚你是同意了，对吧”

    “我快要回英国了。”柯拉没有回答，单单这样说。

    “回英国处理什么事情需要多长时间”他还在为自己先行妥协而不甘心，但听到女人这样说又忍不住问。

    在交通指示灯变红的间隙，柯拉扭过头，静静地看他，这样的姿态已经说出了一切。

    托尼突然觉得喉咙里有些干涩，恍惚间才想起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无论是美国还是纽约或者是，都只是她路上的一个坐标和匆匆而过的风景。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呼之欲出的情感在胸口涌动，强烈的冲动促使他开口，但理智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于是托尼强行将这股情感压下，深深的深深的看着正在身侧的女人，看她浅金色的短发凌厉果断的弧度，看她纤长的睫毛在阳光里融化成模糊的光晕，看她侧脸流畅柔美的线条。

    他嗤笑着自己之前的踌躇与犹疑，就算她回到英国又怎么样，现在不是中世纪，跨越城邦就得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天性的骄傲和底气让他从不为未来可能的几率而担忧。

    换上轻松的语调，年轻的天才轻描淡写的提出请求“那就在离开前和我一起去那看看，毕竟也是因为你的资料才有了这件武器的发明。”

    柯拉将自己的时间行程安排从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点头。

    就当是离开前的告别。

    她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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