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176、出使苍月(二)
    本站 0,

    休息一夜后,第二天午时前,黎国使臣团到达了月陵。

    苍月皇帝为了表示其重视,亲自带着奇王爷、太子、皇长孙,以及一众朝中众臣,一起在月陵城外等候。

    对方的迎接如此隆重,纪子期等人亦不敢怠慢,欲行苍月跪拜之礼,已被皇太孙苍夜拦下。

    三年未见,阿夜长高了许多,已同纪子期一般高,眉眼依旧精致深邃,多了几分少年的沉稳。

    他看着纪子期,神情激动。

    若不是当着众人的面,他真想像以前一样投入她的怀中。

    时光逝去,记忆中的那人还是那般的让他信赖。

    只不过,阿夜暗中撇撇嘴,还是以前着男装的纪子期看起来更加顺眼些。

    一番外交辞令后,纪子期等人被安排在了特设的别馆里。

    除了阿夜外,其余苍月人等均离开了。

    等人终于离去,阿夜立马跳起来,朝纪子期奔过来,眼看就要冲入她怀中。

    然后有双大手横在纪子期面前拦住了他。

    阿夜很是不快,厉声质问眼前男子“你凭什么拦我”

    “凭什么”那男子嚣张地笑了,“就凭我是她相公”

    “相公”阿夜张大嘴,面上似受到了沉重打击,“本殿下不信”

    杜峰一把搂住纪子期的腰,不顾她的挣扎,在她面上亲了一口,挑衅道“这下信了吧”

    阿夜脸蛋涨得通红,眼里已泛起泪花,向着纪子期控诉“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纪子期白了搂住自己的男子一眼,对着阿夜温柔道“阿夜,我还是子期啊”

    那就是成婚了阿夜红着眼不满吼道“当初在天凉,你答应要嫁给小爷的”

    杜峰的眼冷冷扫向她。

    什么时候的事纪子期亦怔住。

    枉他一直记着这事,这个女人居然早就忘记了

    阿夜愤怒不已,声音带着些颤抖,大声道“你个女人,当初你亲小爷的时候,答应过要照顾小爷一辈子的

    后来小爷离开的时候,小爷亲了你,也说过会对你负责的”

    咳咳,纪子期忍不住咳嗽两声,这哪跟哪

    哼哼,一旁杜峰两声冷笑,磨牙的声音传入纪子期耳中,让她一阵心惊。

    “你,你不守承诺”阿夜拼命忍着不让眼里的泪流出来,声音里满是指控和不满,“小爷堂堂苍月国皇长孙殿下,未来的苍月国皇帝。

    哪里比不上他你若嫁与小爷,就是未来的皇后,怎么也比将军夫人强而且,他那么笨,相处那么久,都未发现你是女子

    小爷跟你一起睡的第一个晚上,就知道你是女人了,比他不知道聪明了多少倍你居然选他不选小爷小爷不服,小爷哪里比不上他”

    “一起睡第一个晚上”杜峰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皇太孙殿下是如何发现的”

    纪子期心里一个咯噔,想阻止已是来不及,阿夜的眼睛已不由主地扫过她的胸,面上瞬间绯红。

    搂着她的男子手下用力,声音却懒洋洋“被看了”

    “没”纪子期忙不迭解释,“当时裹胸布松了,现了形状而已。”

    “形状”杜峰想起她胸前的美好,眸色幽深,手下越发用力,心中恼火居然不是他第一个看到。

    “真的什么也没看到”纪子期心一跳,就差举双手发誓了。

    “你们两个,够了”被无视的阿夜更加恼怒了,这个是重点吗重点不应该是为什么不选他吗

    看着纪子期看向他,阿夜不禁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子期,你为什么不选小爷小爷哪里比不上他”

    “哪里都比不上”不待纪子期开口,杜峰冷哼一声傲然答道“论功夫,你比不过本将军,论身形,你没有本将军威武”

    “小爷”阿夜气极了,“小爷只是年岁比较小而已”

    “对论年岁也比不过本将军”杜峰不屑将他上下一瞟,“你一小屁孩,能干什么”

    可怜阿夜虽早熟,但再早熟也不过一十二少年,哪里懂得杜峰这个色胚话里的歧义

    纪子期被杜峰幼稚的言语和行为给惊到了。

    这厮怎么自从成婚后,越来越像个长不大的少年了呢以前面对唐大公子里,那一副不将人放在眼里的高傲神态去哪了

    跟阿夜一个小孩子也可以吵成这样

    阿夜被气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自从回苍月后,只偶尔想念纪子期时哭过一两回,十二岁的阿夜已许久未曾哭过了。

    他猛地一跺脚,冲出了别馆。

    他的贴身随从见自家皇太孙殿下哭着跑出来,一下了楞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等到他回过神来后,阿夜的背影已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

    他大叫“皇太孙殿下,皇太孙殿下,等等奴才”然后大步朝那个黑点追了上去。

    别馆里,纪子期看着步步逼进的杜峰阴沉的脸,陪笑道“那个,杜峰,都过去好久的事了,而且阿夜那时年岁小,我不过就将他当成弟弟一般对待。”

    “弟弟哼,我不管,反正我不是第一个看到的,这点让我很不爽”对面的男子丝毫不让步。

    “那哪算我未去天凉之前,都是着女装,按你的逻辑,不早就被人看了”对着男子的无赖,纪子期也无奈。

    “那共度一个晚上呢”杜峰阴恻恻地道。

    “杜峰,他那时才八岁而已”纪子期抚额,连个小孩子的醋也要吃这厮什么时候变成了醋坛子

    “我不管,总之你得补偿我”两人一个后退,一个紧逼,转眼已到了床边。

    这才是真实目的吧纪子期心里不耻。

    一路从黎国来到苍月的这一个多月,因驿站隔音效果不好,自己不许他乱来。

    偶尔来一次,也都是匆匆忙忙的,想必将这厮给憋坏了。

    “杜峰,这个天色还早,咱们先去用点膳好不好”纪子期顾左右而言其他。

    面前的男子,一个大力,已将她扑在了床上。

    “杜峰”纪子期惊呼,一面躲避他迫切的吻,一面含糊不清地道“等会若有人来找怎么办”

    “放心吧。”身上男子气息不稳,“已经交待过杜乐守在门外了,若有人要来,就说你累了正在歇息。”

    纪子期恼得用手推他,“你居然背着我下这种命令”

    杜峰已不管不顾,抓住她的手,压在头顶上方,火热的唇堵住她,不顾一切地纠缠,誓要让她臣服于自己。

    而另一只手已迫不急待地开始解她的衣衫。

    或许是因为阿夜的话,或许是这一路压抑的太久,今日的男子格外的粗鲁。

    下口时毫不口软,特别是在他在意,却不是他第一个看到的地方,流连反复了许久。

    纪子期又痛又麻,又被制住,动又动不得,腿被压住,越动越容易走火。

    只得不住惊呼,“杜峰,混蛋,你轻点”

    直到那雪白变得绯红一片,杜峰漆黑的眼里才露出一点满意神色,转向了别处。

    从这一刻起直到半夜,纪子期不知被欺负了多少次,偏那厮一边欺负她还一边故意笑话道“媳妇儿,也不知这别馆的隔音效果如何

    为夫倒是不怕被别人听到,只是担心媳妇儿你害羞”

    面孔朝下的纪子期喘着气,眼里似是有浓雾一般,完全失去了焦距,面上满是红晕。

    听了他的话后,恨不得反身咬死他,偏又被压制得一动也动不了。

    最后累惨了的纪子期沉沉睡去前,脑海里模模糊糊想幸亏这接风宴在明天晚上,幸亏后天才正式开始工作,否早她这样子明天如何起得来去见人

    这个混蛋,过段时间就会露出真面目可是,算了,他最多十日,就要前往东林了,以后好几个月没肉吃,也怪可怜的,就当提前预支好了。

    不过,这开了荤的男子,能忍得住长久不吃肉吗不行,他走之前,定要好好跟他说清楚,去了东林,绝不许乱来

    倘若这边的事情顺利,她到时候就去东林找他,再一起回京城,这样好像也挺浪漫的。

    纪子期带着这些想法,甜蜜睡去了。

    但是,千算万算,她忘记了一件事,第二天一大早,她发现她的月事来了。

    这事最先还是杜峰发现的,当他发现自己满手湿濡时,以为纪子期受伤了。

    结果把纪子期喊醒一看,原来是月事来了。

    杜峰先是放下心来,转而又满脸怨念。

    他最多十天就得去东林了,这月事一来就得七天,也就是说,他最多还有三天肉吃,就没得吃了

    而且,明日开始,纪子期就开始忙起来了,他再迫切,也不能不顾她的身子

    这一想,杜峰越发地不高兴了。

    纪子期知他心中所想,忙开口哄他“相公,别不高兴了,这边的事布署得差不多了,我就去东林找你可好”

    “真的”杜峰双眼冒光,转而暗淡下来,“不行,东林危险,我不想你去冒险”

    纪子期亲他一口,娇声道“我家相公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一定能保护他的媳妇的。”

    满心满眼的崇拜,哄得杜峰开心不已,在她身上大力捏了一下,“小妖精嘴真甜”

    “就这样说定了哦”纪子期咯咯大笑,又各在他面上左右亲了一下后道“去到东林后,可不许胡来哦”

    杜峰用力捏她,眨眨眼,暧昧道“那就看媳妇儿有没有本事把为夫掏空了。”

    纪子期心中呸了一声,朝他做了个鬼脸。

    心中咬牙道本姑娘本就打算豁出去一次,看你这厮招不招架得住

    昨晚跑回府的阿夜呜呜咽咽哭了好久,惹得两年多前新进府的陈侧妃心疼不已,“皇太孙殿下,你这是怎么啦

    受了什么委屈说出来给姨娘听听。要不告诉你父王或皇爷爷也行,他们定会为你作主的”

    阿夜只哭,却不作声。

    新进的陈侧妃算是府中与他关系最亲近的人之一,但因为他母妃以及千侧妃之事,阿夜对这府里的女人充满了防备。

    所以即使再亲近,阿夜并不会事事都告诉她。

    好比纪子期一事,除了苍奇和他皇爷爷外,这苍月无人知晓他与她之间的关系。

    连他父王他都不告诉,何况只是个侧妃

    陈侧妃似是也知道,不再出声追问,只拍着他的肩,柔声道“皇太孙殿下,饿了没想吃啥姨娘吩咐下人去准备。”

    阿夜哭着哭着,听她一提点,也觉得有些饿了,便点了点头。

    陈侧妃走后,阿夜又觉得再哭好像没什么意思了,反正纪子期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到处找他哄他安慰他。

    他扁扁嘴,心想着这次纪子期既然来了,一定要想办法将她留在苍月才行。

    至于那个大胡子,让他滚回黎国好了。那么笨,一点都配不上纪子期

    那个女人,应该配他阿夜这么聪明的人才是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大胡子剃掉胡须后,虽然比他阿夜差了点,也算长得人模人样。

    刚刚在月陵城外迎接的时候,他自我介绍说是“威远大将军杜峰”时,把他给吓了一跳。

    若不是他那讨厌的声音和语气,阿夜肯定会怀疑黎国是不是有两个威远将军杜峰。

    不过,阿夜切了一声,那又如何到时候只要纪子期愿意留在苍月国,他又能怎样

    阿夜心里这一想,就觉得痛快了许多。

    正好下人送了晚膳过来,刚刚跑了一路又哭累了阿夜,立马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早上纪子期哄好因她月事来了有些不开心的杜峰后,两人一起用早膳时,杜乐送来了一个消息“少爷,少夫人,昨天交给苍月吏部的两个人,昨晚上吊自尽了。”

    一大早听到这样的消息,纪子期立马胃口全无,皱皱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杜峰嗯了一声,然后利眼扫过杜乐,眼中含着责备少夫人正在用早膳,怎么能说这么血腥的话

    杜乐缩了缩,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纪子期揉揉眉心,“晚一些将杜安杜喜还有曹大人唤来,一起商量一下此事。”

    杜峰点点头,表情亦有些严肃。

    原本后来抓的那人,他和杜安均有考虑过想通过那人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

    但这里是苍月,不是黎国。所有暗卫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他们对这苍月之人也并不了解。

    后来索性决定直接将人抓了,由苍月吏部去查,说不定会另有收获。

    只不过,事情似乎超出了他们的计划范围。

    而能在吏部直接杀人的人,想必其势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特别那两个犯人,是由黎国使臣团亲自交给苍月吏部的,虽然并未说明此二人的罪状,但想来吏部的监管不会松懈才对。

    在此严密的情况下,居然眨眼就将人无声无息地杀了,这背后之人,看来不容小觑。

    杜峰看向纪子期的眼神,充满了担心。

    他原本对此苍月之行,就认为会存在着潜藏的危险,虽然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因而带来了五十最强杜府暗卫,最少可以保证纪子期的生命不受威胁。

    可如今看来,五十人实在太少了。

    杜峰当机立断,立马吩咐杜乐飞鸽传书京城杜府,再派多二百暗卫前来。

    纪子期觉得夸张了点,这毕竟在苍月国,苍月皇帝无论如何也不敢让她出一点差池,否则黎国军队铁骑一出,如今的苍月无丝毫反抗之力。

    杜安和杜喜却赞成杜峰的作法,“防范于未然总是好的。这世上有些人,根本无法用常规想法来衡量他。”

    纪子期想起制造地宫的刘夫子,当初他为何愿意同西羌联手,至今仍无人能用人之常情来分析出他的动机。

    如此便默许了杜峰的做法。

    “那两个死去的人,我未能从他们口中套出一丁点有用的消息,请少爷少夫人责罚。”杜喜道。

    杜峰道“这与你无关那两人必是受过严格训练,又深知我们身份不同,不可能动用私刑,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转而冷笑一声,“要怪就怪我心慈手软,没将那二人私自扣下,用尽手段审问”

    几人沉默不语。

    其实心中都明白,倘若真的扣下那二人,背后之人一定不肯善罢干休。

    到时候此事闹到苍月皇帝面前,只怕会不大愉快,丢了黎国皇帝陛下的脸。

    纪子期见气氛有些沉闷,开口道“既然这苍月有对咱们心怀不善的人,那大家都要谨慎些,衣食住行等一切都要小心。

    晚一些同行的其他人员,亦要将这点全部告之,但在原由上只说在他国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是”

    杜安接着道“那两人死了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我们现在可以将怀疑目标缩小”

    杜喜点点头“能煽动几百无知难民前来阻扰,在苍月,只要有足够的银子,都可以做到。但要在吏部杀人,非高官实权者做不到。”

    曹云清道“所以,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先逐一排除那些无实权之人”

    纪子期道“不论是否曾经有潜在的恩怨,先从是否拥有实权以及钱银开始,任何一个人都不要放过

    对方的意图,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但即使有嫌疑人,也尽量低调处理,先查清楚缘由。

    不过幕后之人敢在吏部杀人,其动机怕是不纯这事,必须得慎重处理

    毕竟我们现在在苍月国土地上,一个把握不好,怕是会引起两国争端”

    杜安杜喜心中暗道这少夫人什么都好,就是心软了些

    杜峰面上不显,心里同样不以为然在选择保护自己媳妇儿和得罪苍月国之间,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看来晚些时候得单独同杜安杜喜杜乐交待清楚,若他们预感有危险时,以保护少夫人的安危为主,可以暂时忽略少夫人的命令。

    晚宴过后,纪子期单独求见了苍月国皇帝。

    苍月国皇帝五十出头,面容与阿夜有几分相似,只是国事不顺,面上带着长年积累下来的忧愁,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还要苍老一些。

    “黎国使节纪子期参见皇上”纪子期跪倒在地行礼。

    苍月皇帝亲自走下龙椅,扶起了纪子期,“纪使节不必多礼”

    他亲自将她扶起,又赐了座,才走回自己的龙椅。

    纪子期见他行为,无丝毫荣幸之感,反而有些忧心。

    皇帝在古人心中,是受到上天眷顾的人,只可远望不可高攀。

    倘若刚刚扶她起身的,是太子,或是其他王爷,都会让被扶之人觉得备受荣宠。

    但若是皇帝,便会变成突然间从神坛跌落凡间的普通上位者,拉近了君臣的关系,亦会少了那份仰视。

    如果皇帝不再神圣,如何能震得住那些本就七窍玲珑的大臣

    也难怪当初的阿夜会身陷险境,继而不惜离家出走

    而从刚刚苍月皇帝的举动,以及他面上的神情,亦可以判断出,苍月依然还是之前的苍月,并没有因为千之易的死去而改变多少

    若不是因为阿夜的缘故,纪子期对这一切根本不想理睬。

    她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尽早离去就是了。

    可是,一想到那个小大人似的傲娇的阿夜,她又觉得,若不帮帮他,眼前的苍月皇帝会不会就是以后阿夜的版本写照

    正发楞间,苍月皇帝开了口,声音温和“纪使节,说起来,先前阿夜的事,朕还未曾好好多谢过你”

    “皇上言重了,下官应向皇上告罪,请恕当初对皇长孙殿下无礼之罪。”纪子期收回心神,拱手道。

    “哈哈,纪使节太谦虚了。”此时有些夜了,苍月皇帝也不废话,“纪使节这么晚求见朕,可有何事”

    “下官想向皇上汇报关于如何发展苍月之方案。”纪子期道“这样明日皇上便可在早朝时,与朝中大臣相商其可行性。”

    “哦。”苍月皇帝面上的忧郁似散了些,露出几分真心的欢喜,“纪使节简要说来听听。”

    “下官是打算从三块入手,一是户部运行制度,二是办术数学院,三是推动商行发展。”

    苍月皇帝身子略往前倾,“这三块分别打算如何做”

    纪子期道“先说户部运行,此次前来的官员中,有黎国户部右侍郎曹大人及一众官员,具体的运作,这几人比下官更清楚。

    二是术数学院,下官从黎国术师协会带来的十人,计划在苍月停留三到五年的时间,旨在培养出苍月下一代的术数接班人;

    而未来,下官亦会向我黎国皇帝申请,以后苍月和黎国每三年定期进行术数人才交流,确保苍月的术数水平能不断向前。

    三是关于推动商行发展,第一步,下官希望朝廷出部分资金,在苍月建几所大型的苍月特产加工厂。”

    “为何不是商行承包修路”苍月皇帝不解问道“贵国这几个月坊间空前的繁华,全得益于去年十二月开始的修路。”

    纪子期道“皇上,下官之所以先在黎国推行修路,是因为黎国本身有良好的经济基础。民间商业发达,各大商行资本充足,钱庄亦发展兴旺。

    而反观苍月,民间商行萧条,购买力低下。想必大部分资源均掌握在权贵手中,而权贵的心思与商人不同。

    商人希望通过能挣钱的手段,来挣取更多的利益,因而会费尽心思去想挣钱的方法。

    而权贵手中有权,只要动用手中权势,便可得到无数的好处,因而他们所想的,便是如何获得更多的权,再通过权来获得钱。

    虽然这两者之间时常牵扯在一起,但因其出发点不同,仍有着本质的差别。

    因此,修路一事,除非皇上有把握让权贵同意自行掏腰包,而不压榨百姓一分一毫

    否则,这最后的重担还是会落在苍月百姓身上,如今的苍月还未从前几年的大旱中缓过神来,倘若权贵再一压迫,只怕会引起民间动乱。”

    苍月皇帝听后怔住了,他未曾料到,一个他国的女子,在对苍月不甚了解的情况下,只单凭一些表面情况,居然就一针见血地说到了苍月最核心的问题。

    只是不知,这话是她自己想的,还是在黎国有人专门跟她分析过。

    他的脑子在想着这些问题,然后听到自己的嘴里不由自主问道“若按纪使节如此分析,即使出资修建大型苍月特产加工厂。

    倘若权贵利用手中权势插手其中,最后受益的还是权贵,如何能推动商行发展”

    纪子期微笑道“皇上,此次情况略有些不同。因为此次的建议是由下官提出,而并非皇上您或坊间的意愿。

    皇上您明日早朝时,自是不必表现出对此事深有信心的表情,反而应该同此时一样,表现出忧心仲仲的样子。

    因为下官是黎国派来的使节,皇上您不想与黎国交恶,因而不得不赞成下官的做法由朝廷出资,向权贵及商行筹款,共同修建特产加工厂。

    下官还要提醒皇上的一点是,无论最后筹到的资金有多少,皇室必须占五成以上”

    “这又是为何”苍月皇帝不解。

    “因为这几家大型特产加工厂必须掌握在皇室手中”

    “朕听说黎国的四城计划,其核心是要朝廷放手,让商行自行发展为何我苍月却要反行其道,必须掌握在皇室手中”

    纪子期道“皇上,还是先前下官讲的那些缘由。这世上任何人,想要坐拥无上的权力,需要掌握的是两样东西钱与军队。

    相信这点上,皇上比下官更能明白。

    我黎国之所以能如此做,是因为历任皇帝陛下英明,军队与大部分钱均掌控在手中,国事顺畅,民间繁荣。

    而苍月面对几年前的大旱,至今仍深陷其中无法解决困境,甚至一度逼得同我黎国反目,其中原由,下官不说,想必皇上也清楚。

    因此,苍月皇室几十年内,必须掌握足够的钱,才有底气支撑皇室去做想做的事。”

    苍月皇帝又怔住了,这个女子,是他向黎国皇帝陛下请求而委派来的没错,但她只需为苍月推动经济发展就好,为何还要为皇室如此着想

    他忍不住试探问道“纪使节如此做,是为了阿夜吧”

    纪子期笑而不语。

    苍月皇帝心中感叹一声,眼前的女子,不过与阿夜三年前几个月的短暂相处,便能如此重情重义,果真不是一般人啊他忍不住心生赞叹。

    看来阿夜是个有福气的有如此品性才能双全的女子助他,想必若日后阿夜登基为帝,不会如他现在这般窝囊

    苍月皇帝本来对纪子期的计划心存忧虑,可现在,他决定相信她,赌一次

    既然早就没了退步,与其苦苦挣扎,不如放手一博

    他心中生出许久未有的豪情,心绪澎湃之际,忍不住音量都拔高了几分“一切按纪使节意愿行事。”

    第二日的早朝上,在商议完国事后,苍月皇帝将昨晚纪子期讲的几点计划一一公布。

    关于曹云清等人进入户部,推行黎国户部制度,苍月户部虽有些异议,在宰相陈之澈的周旋下,倒也顺利通过了。

    第二件事,关于办术数学院的事,这点出乎苍月皇帝意料,无人有异议。

    这些大臣只是私心重,并不是眼光浅薄,若办了术数学院,家中子侄都会跟着受益,何乐而不为

    而且就算有出色的寒门学子,到时重金将其招至麾下,还省了四处寻人的麻烦。

    因而这一点上,各位大臣不但没有反对,反而纷纷表示愿意出资开办学院。

    苍月皇帝心中一阵感叹,以前他一直认为苍月陷入如此困境,一半是因为自己性情懦弱所致,一半则是因为朝中无能人所致。

    如今看来,倒全是因为自己无能,无法让其真正为苍月尽心尽力。

    瞧瞧,一旦涉及自身利益,这群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到了发展商行计划第一步时,果然有大臣提出了同昨晚他一样的问题为何不直接修路

    苍月皇帝心中冷笑,看来这些人心里比他明白得多。

    他面上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众位爱卿,纪使节为黎国皇帝陛下派来的使臣,朕不能不顺着她的意愿行事

    倘若激怒了黎国,到时候黎国军队,带着数百辆投石机前来,我苍月蔫有还有击之力”

    哼,果然如此不少大臣心中不屑道。

    这些人虽心里对皇帝不敬,面上却不敢拿苍月安危来做赌注,便齐齐噤了声。

    “关于黎国使臣提出的第三件事,希望朝廷出资修建大型特产加工厂这事,”苍月皇帝又叹口气“众爱卿都知道我苍月国库空虚。

    黎国使臣这一要求,真的是给朕出了个大大的难题。但偏偏又推拒不得,否则不是让黎国嘲笑我苍月无能不知众爱卿有何良策”

    许久未曾出声的、病了几日刚痊愈的宰相陈之澈忽然开口道“皇上,不知纪使节提出此方案的用意何在”

    苍月皇帝心中一跳,自前任宰相千之易自尽后,朝中过了数月才选出新任宰相陈之澈,而陈之澈这两年多来也一直站在皇室这边,算是为他分了不少忧。

    可如今他这尖锐的一问,到底是为皇室考虑,还是为了其他

    苍月皇帝一向笃定的心,在这一刻突然间产生了怀疑。

    他看向陈之澈清朗如月的脸,那眼里全是淡然,一副无欲无求的感觉,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点纪使节却不愿明说。她曾道黎国皇帝陛下虽同意苍月的请求,派了她前来,但有些事,只能告之贵国如何做,或帮助贵国去做,却不能将所有细节全部一一披露。”

    苍月皇帝面露担忧,“朕这心里也不安的很,但既然当初向黎国求救,是陈爱卿提议,朕和众位爱卿共同商议的结果。

    现在人来了,无论如何朕也必须表示出十二分的支持才行。

    只是这结果好与不好,现在无人能预料得到。因此朕有一想法,想听听众爱卿的看法。

    这建厂的银子呢,一部分由皇室出,一部分在民间集资,另外则希望众位爱卿能支持一部分。

    这支持的部分有两种,一种是投资,即这加工厂建成后,众爱卿都有份。

    另一种是借贷,即借钱给朕,按民间利息计算,三年后,朕想法子还给众爱卿。众爱卿意下如何”

    呵不少大臣心里不屑冷哼,还钱皇室穷成这样,还有钱还

    不过,若借了银子给皇帝,到时候若还不上,倒是可以以此为条件,换取更多的好处。

    于是不少人高呼“皇上,微臣愿尽绵薄之力,为皇上分忧”

    奇王爷苍奇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他总觉得今日的皇兄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而且今日的所有言论,一点都不似以往的皇兄会说的话。

    以往皇兄性子虽弱,却从不愿在口头上过多示弱,多数以沉默代替。

    但今日,似乎有些故意示弱的嫌疑。

    只是那些大臣一向阳奉阴违惯了,苍月皇室早已不被他们放在眼中,所以才未注意皇兄的异样。

    只除了,苍奇抬头看向对面的宰相陈之澈,整个朝堂上,只有他永远是一副云淡风清事不关己的样子。

    若不是这两年多来,陈之澈大部分时候都站在皇兄这边,有时候他真怀疑此人为何会踏入红尘,入朝为相

    苍奇收回视线,又看向上面的皇兄,只见他的嘴角似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来,晚些时候,他要向皇兄问个清楚明白了。

    昨日纪子期说的三件事,均已顺利推行,苍月皇帝心中暗喜,正准备宣布退朝时,宰相陈之澈突然道“皇上,这加工厂由谁建造”

    “由工部和黎国使臣共同主导”

    原本听到陈之澈如此问的时候,有些个大臣心中蠢蠢欲动。

    若能拿下这个承建资格,想必中间能有不少油水。

    可一听到黎国使臣亦会参与其中时,个个歇了心思。

    去年纪子期查出黎国近十年的赈灾贪污案主犯一事,亦传到了苍月。

    苍月国术数水平一般,因而没人能理解或想像得出,纪子期的术数水平有多高。

    但这些大臣却在心中留下了这样一个印象在这个女人面前,千万别想在账本上动任何手脚

    连黎国术师协会的梅会长做的账,都被她看出了问题,自己家里的那些个账房先生,就算了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