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早的时候有人对我说过。”
清炎忽然想到秀姨每日烧香跪拜的那幅画,画上正是这玉容梅。便问:“在西溟玉容梅是很珍贵的花?”
“那是的,玉容梅可是我们西溟的国花,也是我们西溟人最信奉的神花,珍贵的很,平常百姓家是不能载种的。”灵姿自豪地说道。
难怪秀姨广种花卉,却独独不种玉容梅,而是将它高高供奉起来。
枝头那朵被细雪轻盖,更见玲珑剔透,晶莹无比。清炎瞧着欢喜,就伸手要摘下来。
“呀,这花可摘不得。”灵姿看到了马上跑过来,阻止清炎。
“为什么摘不得,他们不是都在摘吗?”清炎奇怪了,这旁边的宫人不是都在摘吗,怎么就摘不得了。
“姑娘有所不知,这几棵都是皇后娘娘亲手载种的,摘不得的。”灵姿不停地摆劝阻说。
“皇后娘娘是何许人啊?”清炎也不坚持,毕竟是别人的心血,随意一问,并不是要打听什么。
“皇后娘娘是安大将军的女儿,对我们下人可好了,从来不打不骂的,皇上也是。真希望皇上和皇后娘娘永远都相亲相爱。”
岂知,无心的一问,灵姿将她的话认真了,说了一大通。
“那皇后娘娘叫什么?”陆钦的话犹在耳边,忽然有种感觉泛上心头,清炎拉着灵姿问道。
“这奴婢可不敢说。”
“安小三,安小四?”
“才不是呢,哪里是这么俗气的名儿啊。皇后娘娘的名字可好听了,叫安锦葵!”灵姿经不住清炎的激将法,说了出来。说完才知道犯了大忌。
“呀,你可不能对人说奴婢在背后直呼皇后娘娘的名讳哦,不然奴婢可惨了。”
“好,我不说。”
安锦葵?
安锦葵!
是琦贞在信中提到的安锦葵!
清炎扶着额头,叹了口气。重重困惑不得明白,琦贞不是说安锦葵不在人世了吗?
梨华园的风吹得清炎发冷。
“姑娘,皇上来了。”灵姿扯扯清炎的袖子,小声说道。
清炎一看,封廷璧已站在她面前,而何时这满园的宫人不知了去向。
他白袍在身,玉带束发。想起在豫王府的时候,每每见他总是身穿白衣,除此再无其他颜色。
那时,她总在想他为什么不喜欢别的颜色,而那天见着他穿着刺眼的明黄色,心却一下子落了空。
清炎又要对他行宫礼,膝盖还没弯曲就已被封廷璧扶了起来。
“清炎,对我,你无需这般生疏。”封廷璧说。
清炎回笑,点头答应。就看到他走到她方才要摘的玉容梅前,弯下枝条为她摘下那一朵。
“拿好了,你喜欢的。”封廷璧轻轻打开清炎的手,轻柔地将那朵洁白无比的玉容梅放到她的手上,然后又将她的手合上。
“我听说,这树是皇后娘娘亲自载的。你送我,不好吧。”清炎婉拒道。总觉得她和他之间已不是生疏这么简单了。
“这里没有皇后,我只知道这是你喜欢的。”
彼此静默了一会儿,还是他打破了尴尬。
“看着我。”他说,却不是命令的,很轻很柔。
这话像带了魔力让她看望别处的眼睛定格在他的身上。
“别这样对我。”他的剑眸蒙上了一层看不分明的忧伤,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双目,说,“你想知道什么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对你,我不会再有任何的欺骗。”
清炎呆了呆,心底的愁雾被他此刻的神情带了出来。听他的语气,清炎觉得难受。
“从来我都是相信你的,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相信。”他说。
一直以来,她真的全心全意地相信着他,相信他的莫大哥是天底下对她最好的人。尽管现在,尽管知道受了欺骗,可仍是有小小的希翼和信任。他骗她,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昨儿清炎想了一夜,也许是他的身份让他有了那么多不能说出口的事。他那命悬刀剑的身份一不小心便会忍来杀身之祸。
“莫大哥。”相见后的第一次,清炎第一次这样喊他。
封廷璧的眼睛闪起了晶光。清炎肯这样喊他,那就是——她已经原谅了他。
“那些追捕我的人,是你派来的吗?”
“是。”
“你找我,做什么?”
“清炎,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也许时局变了,身份变了,可是我对你……”他说了一半便不再说下去了,他明白他的意思她是知道的,“你留下来陪我好吗?和我一起看看西溟河山好吗?”
窗格子上的积雪被清炎挑弄了下来,从梨华园回来后她就窗边坐了一下午。
“姑娘,皇后娘娘差筎儿姐姐给姑娘送东西来了。”人未来,灵姿的叽喳声就先到了。
清炎站起了身。灵姿正领着一容貌清秀的宫人进来了。
“凌姑娘,皇后娘娘差奴婢给姑娘送上上好的血燕。”那宫女说道。
“替我谢过皇后娘娘了,只是这礼太厚重了,清炎无功无德不敢接受。”面前的筎儿正是那日在旧行宫领她出宫的宫女。清炎心生疑惑,一面推辞着,一面打量着筎儿。
“皇后娘娘说,姑娘大可放心收下,姑娘若不安心,只当作重逢之礼。”
重逢之礼?
“筎儿姑娘,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筎儿眼神闪烁,又装作若无其事道:“姑娘定是看错了。皇后娘娘托奴婢带句话给姑娘,皇后娘娘说,‘之前的事,算是还姑娘的旧恩’。”
“这世上相似的人太多了,是我看错了。灵姿收下吧。”
“多谢姑娘。皇后娘娘邀姑娘于午后到玉汀相见。奴婢告退。”
筎儿的这番话说的奇怪。见筎儿有心避开那日相救之事不谈,清炎便也不再多追问。只当午后见了皇后娘娘便可知个大概。
‘旧恩’?这皇后娘娘见她干什么?
午后的玉汀,香雾阵阵。一个身穿华丽宫装的年轻女子娴静怡然地端坐在红木凳上,一手五指轻捻弦音,清越的曲子从琴下流泻了出来。
女子的身边除了筎儿之后并无其他人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