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烛火微微点亮着笙阑楼的幽暗。可怕的梦魇将清炎从睡梦中惊醒。醒来之时,汗湿透了衣衫。
她默默坐立起来,遥看帘外的微弱的灯火,思绪混乱一片。
“怎么了?”她的举动还是惊醒了沉睡中的穆烨宸。
自从那晚他和她在一起赏月之后开始,他每晚都会来哄她入睡。不管是忙到多晚,他都会睡在她的身边。
清炎摇摇头,挤出藏匿在眼眶中的眼泪,可怜兮兮地望着穆烨宸,恐惧无比地对他说道:“好多好多的人追我,他们要杀我。”
“谁要是想杀你,我就杀了谁,好吗?”穆烨宸勾着她的鼻子,把清炎揽进怀中,笑着说道。
“不好,不要杀人好不好?”清炎道。心里是弥漫的悲哀。穆烨宸,你可知道那个人就是你自己啊。难道你可以杀了你自己吗,还是再杀我一次?
“乖,只是做恶梦而已,别怕,睡吧。”穆烨宸将清炎紧紧地抱住,这话已没有了笑意。
看到怀中的女子已再入了梦乡,他才轻轻地将她放平。动作细致地出奇,怕再次惊扰了她。
“没有人可以动你分毫,没有人可以将你带走。清炎,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可以将你从我身边带走。”穆烨宸抚着清炎的脸,心在低低地说着。
他安静地端详着她的睡脸,感到无比的心安。若是她很早就这般听话该多好啊。可是真是那样的她的话,他或许也就不会为她心动了。
不一会儿,席卷而来的疲惫让穆烨宸沉沉睡了过去。
烛火燃烧了分毫,红色的蜡液燃成红色的泪水,滴滴淌落。今夜注定漫长。
床榻上的清炎再次睁开了眼睛。方才她只是假睡而已。
侧头过来,眼前近在咫尺的是穆烨宸的面容。
入睡后的他,看着很温暖,没有白日的凌厉和冷漠。坚挺的五官这会儿看来都带着些许温柔,让人生不起冷意来。
“你走,挤着我了,听到没有。”清炎对着穆烨宸乱踹起来,哭闹起来。
“又做恶梦了是吗?”穆烨宸再次被惊醒了,睁开惺忪睡眼,看到她哭花的脸蛋,心疼不已。强撑着困意,想要将她安慰。
“才不是呢。你挤着我了,这床就这么小,为啥要和我争地方呀。你走!”清炎大哭起来,丝毫不领情他的关心。
穆烨宸起了几丝疲倦的笑,语气都是疲劳不堪的累意:“别闹了,清炎,我好累。”她今晚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爱闹腾。
心中虽然不悦,但是却没有一丝怒气。任由着清炎的无理取闹。
“你不走,我就不睡了!”清炎赌气道,将被子全数扯过,不给他盖着分毫。
穆烨宸无奈地笑着:“天这么冷,就让我在这里借宿一宿,明天,明天我肯定不再挤着你了,好吗?”近乎恳求。
“不行!不行!”清炎死活不让。
不一会儿,床榻一轻。清炎从膝中抬起头来一看,只见他已穿好了衣服,向床榻走来。
“我还有些公文没有处理。天尚早,你好好睡吧。若还觉得床小,明儿个我让人换张大点的过来。”穆烨宸看着她,眸中是无奈之极,还有倦意。
“你不和我睡,就不会挤了嘛。以后,我都要一个人睡。”清炎飞快地说着,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穆烨宸笑了一声,将她睡好,又为她盖好被子。轻轻的一吻如蜻蜓点水般落在清炎的额头。
房门被他轻轻一拉,吹进了寒风。
门外响起北风呼啸的声音还有他离去的脚步声。
清炎望着门口许久,那里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方才睡在他身边的时候,多么渴望他离开,此刻自己心里那一点点的痛的又为什么呢。
她的冰凉的双手摸上脸颊。那冷意浇醒了沉思中的自己。
以往种种回荡在脑海中。
“我们已是路人,说不定已是仇人。”清炎苦涩地一笑,想着。
蜡液愈聚愈多,堆得烛台尽是。夜,浓得漆黑如幕。
房间,是毫无声响的推门之声。
穆烨宸缓缓朝床榻走来。他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床上的清炎已熟睡了许久。
撩开一重重的纱帘,他无声无息地走到她的床边,轻轻地坐了下来。
刚才离开,他并没有回去处理公文,而是在楼下站立至今。
睡梦中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分,不吵不闹,很乖。只是这峨眉变得紧蹙。
穆烨宸静止般地凝望着清炎,静得连呼吸都似忘记了。今晚的她很不一样,和之前有太大的不同。只是他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是感觉而已。
烛火最后燃烧地太快,她的脸庞都飘忽了起来。
穆烨宸小心翼翼地摸着清炎的脸,一寸一寸地抚摸着,轻柔而不敢用一丝力气,怕吵了她。
忽然,摸到她的眼角处,他的指节被什么液体弄湿了。
收回手指,低头一看,原来是几滴晶亮的泪。
次日,天刚蒙蒙亮,凝兰便耷拉着脑袋来到了笙阑楼。
“臭魏峰,我就不照看小宝小贝了,看你怎么办,哼!”凝兰生气地嘀咕起来。
还未进楼,远远的,凝兰便看到穆烨宸从楼里出了来,表情添了凝重。
“凝兰,你怎么了嘛?”快近午时了,清炎憋不住了问道。这凝兰满面愁容一上午了都。
“还能怎么了。臭魏峰又气我。”凝兰低低地嘟道。
“魏峰是好人,他对你可好了。”
“他有什么好啊。他连王爷一点都比不上,你看王爷什么时候忍姐姐生气过。”凝兰大声道,“王爷对姐姐那才叫好呢。”
清炎听着心里难受,忙扯开了话题:“凝兰,我要吃饭。”
“午饭还在送来的路上呢,再等等啊。”凝兰哄道。又想到了什么,问:“咦,姐姐,王爷今早怎么了?你们不是也吵架了吧?”
“不知道诶。”
“哎,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呢。王爷每天离开笙阑楼都是带着笑的,可今早我见他啊,一点笑容都没有,脸色不好看呢。”凝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