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是轩庭的女人!”
兵士们兴奋地喊叫着,一双双仇恨的眼睛像要把这个女人给撕扯掉。
“轩庭的女人?弟兄们,给我抓住了!”
清炎这才发觉现在她的身上穿的还是轩庭的衣服,转身逃去。
“快追!不要让她跑了!”
后边越来越密集的追赶之声,面前是漆黑一片。她看到前面有无数的营帐,慌乱之下就往其中一个营帐里去。
“人呢?”
帐外的脚步声猛然停止了,好像带着无奈地迟疑和犹豫。
“不知道啊,将军,我们追到这里来就不见人了。”
“你们在这里守着,其他人继续搜,若是发现了就地正法。说不定那个女人是敌军派来的奸细。”那人又重复道,“一个营帐一个营帐的搜!”
“将军,这是皇上的龙帐!”有人似乎指着营帐小声地提醒说。
接着,帐外响起混乱的搜寻的脚步声。但没有人敢撩开帐帘往里面搜索。
人声渐消的时候,清炎才从屏风后边走了出来。
屏风外的桌上放着重重叠叠的战报,墨是刚磨的,沉沉幽黑但平静若水,金笔搁在其上,笔尖未干。椅背上是一件明黄色的披风,许是人离开的匆忙,忘记披上了。她拿起那些战报稍稍翻阅着,上面有他的字迹。
“皇上。”她听见帐外恭敬的称呼,赶忙往屏风后一躲。
帘子被人一揭露,封廷璧大步踏了进来。
清炎的泪无法停息地从脸颊上淌了。要见他吗?她来不就是为了再见他吗?可是她从他的世界里离开已经两年了,他还会记得她吗?脚如同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开来。嗓子在那刹那仿佛也如哑了一般,说不出一个字。
她听见他往椅上一靠,然后是长长地叹息。
“皇上,安将军求见。”
“请安将军进来吧。”封廷璧道。
音落,安戍承进了帐内。
“皇上,微臣听说有敌军奸细闯入了营帐,敌军狡猾非常,皇上定要小心为上啊。”安戍承往帐内一扫,说道。
“朕知道了,安将军没事儿的话就退下吧。”他说。
看守不力导致让敌人闯入营地,这是多重的罪啊。是因为战况所致没有闲暇的心去治罪还是他已无心去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她想要转头而去看他一眼,虽是看不真切。
“微臣告退。”
帐里静的出奇,他仅仅只是坐着,似乎在发呆。
“滚出来!”他目光一凌,夹着淡淡的笑意对屏风后的人说。
她的心剧烈得颤抖起来,他发现她了?
要出去吗?出去了该说什么呢?他还会认得她吗?她埋头在膝里,不知该怎么办。
“说!你到底是谁,潜入朕的帐内有何企图!”正犹豫不决之际,他的声音飞身到她的面前,接着冷冷的剑尖直指她。
“把头抬起来!”他失去了耐心,看着这缩成一团的女人,皱眉。
清炎的头抬起了一点,盯着黑色的地毯,不敢看他。
“从实招来!如若不然,朕将一剑刺穿你的喉咙!”硕影颀长就在清炎的眼前,尽管他的音量不大,但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声仍是掷地有声,不容她抗拒的阴狠。
他果然还是忘了她吗?头犹似万般沉重,僵硬着欲要抬起直视着他却不能。
“莫大哥。”清炎低低地叫他,音沉而弱。
他的剑随着她的呼唤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你叫我什么?”他怯怯地问道,似不相信又欣喜若狂。
鼻尖酸酸地苦涩,她终于抬起头来望着他。
“我……”到嘴边想和他相认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就这样梗在喉咙里。
他的惊讶在下一秒立刻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满面的脸。
“是谁让你扮成她的样子,说!”他一把握紧清炎的喉咙,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皇上,发生什么事了?”帐外的士兵听到了里面的声响,在帐外唤着。
“没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他朝帐外喝道,盯着她的脸,仿佛想在这张脸上看出个究竟出来。
清炎快要透不过起来,双手想去分开他的桎梏,喘息声越来越粗重。接着头脑渐空白。
“咳咳咳——”就在清炎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他突然将她放开了。
“你走吧。”他背过身去,低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
“我……”泪如断线的珠子,再说不出话来。悲伤如鲠在喉,那么痛那么痛。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目的,朕都不会计较了。”他叹息着,“你是像她,可终究不是她。”
“还有,那三个字不是你该叫的。”
他的人,那么近,那么近,近得只在咫尺之间。可是横亘在两人中间的伤痛却那么深那么深,如千尺寒潭,若是冻结了便罢了,可怎奈,汹涌如潮啊。
清炎弯起了嘴角,笑了。他还是记得她的。泪水流进,在启齿那瞬间流进嘴里。咸得干苦。
“我是清炎啊,我没有……”
啪!
话未完,他的掌风扫过她的脸庞。不一会儿,她的脸便肿了起来。
“谁允许你叫她的名字的,谁允许的!”他发狂一般拎起清炎的衣领,一遍遍地质问着。眼中是无限的血丝。
“我没有死,我没有死,你听到了没有!”心,好痛。等待着见到他,可是见到了,他竟认不出她了。
“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你是谁?啊,告诉我,你是谁?”
肿起的半边脸被他轻柔地抚摸着,他伤痛至极,痛不欲生而又小心翼翼,怕信了,又是万劫不复。
“我回来找你,真的是清炎,真的是……”她哭得抽搐起来,再难解释下去。连日来的疲惫和情绪的耗竭,清炎浑身如瘫软了一般,若不是他加在她身上的力道,她几乎要倒地了。
泪水迷蒙,不知道她的莫大哥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咝——
一阵寒凉入体,清炎低头时才知道双肩已无衣物遮蔽。
“清炎?清炎?”他抚摸着她肩上的那处灼伤,如在呓语。
“清炎,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隐约是他激动的呢喃,她的脸上、身上被湿漉漉的液体打湿了,朦胧中望见他正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