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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那番歌声刚落,白色帷幕便碎裂成无数条状丝绦在风中猎猎作响,奇的是它并不会如软布般贴服在地上,而是仿佛水草般轻轻飘动。悠扬的琴声再次响起,众人望去,只见水草般的丝绦背后缓缓升起了一朵莲花,莲花中立一抹粉红娇小的倩影,仿佛花仙子般美得脱俗。随即,琴声节节攀高,又一甜美的歌声悠悠传出,却与之前的歌声不同,这个歌声不比先前的干净清透,却有着不一般得甜腻与忧愁:花儿花儿为谁开一年春去春又来花儿说它为一个人等待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似燕归来花园里小路上独徘徊四月的微风轻似梦吹起了花瓣翩翩落怕春花落轻重秋色不变心也亲吻我蝶恋花随着歌声而来,立于莲花中的女子一个燕子穿林从莲花中一跃而起,犹如一只燕子轻快地跃动。随即有无数花瓣纷纷扬扬从天而降,正是呼应了这首歌的歌词,而那粉衣翩跹的女子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飘摇摇曳,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留恋于花丛间,看着她时而一个“探海翻身”、“蹁腿翻身”等大幅度的慢翻身,在空中翻出一个完美的弧线,连绵圆润,犹如波浪起伏;时而又一个“点步翻身”敏捷快速,急如闪电;时而一连串的连续“串翻身”,像车轮滚滚,直叫人看得咋舌。随着歌声的轻快缓急,她的身姿亦舞动得越发灵敏,裙裾飘飞,一双水眸顾盼神飞,似是无处诉衷肠,又似欲语还休,如此地可望而不可即。

    落英缤纷中,有女亭亭而立,有女巧笑嫣然,有女水袖流仙,有女化蝶飞舞,真个是“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那是什么?”随着那一声喊,座下众人纷纷看傻了眼,有的半张着嘴,有的举着酒杯入定,有的筷中的菜掉了也不知,更有甚者不自知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副失神的模样。只见一群蝴蝶翩翩而来,五彩缤纷,纷纷围绕着舞动的凌汐。

    “太美了!”

    “太神奇了!”

    “蝴蝶,竟然连蝴蝶都来与她共舞!”众人纷纷哗然,看得目瞪口呆。

    钟离君诺漆黑的眼眸里仿似浓墨翻滚,熠熠生辉,说不尽道不明的情愫尽是爱恋与自豪。还珠格格里的招蜂引蝶可是一大看点呢,只是他们比较幸运,一实验来的就是蝴蝶,而不是大量的蜜蜂。看着上座的皇帝,也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盯着舞台中的凌汐,只是那眼里翻滚的浪潮让钟离君诺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说不出一二来。而司鸿颜墨虽然如旧地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酒水,那双眼却不曾离开过舞动的凌汐分毫。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地强烈了。

    随着歌声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凌汐重新回到莲花台中,从水袖中甩出五六条丝缎超四面八方射去,恰巧搭上四周的木架,形成了一朵花的形状,而随着歌声最后一个音符落定,凌汐也刚好置身于丝缎结成的花心中,仿佛从天而降的花仙子,饶是一番“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的美景。

    “好!好!好!”半晌后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阵轰动的掌声,此起彼伏不曾简单。

    凌汐微微喘着气,与念烟从舞台上款款而来,所过之处,遍地生莲,璀璨至极。一路行来,众人都盯着她们看,从眼角处偷看,钟离君诺的眼光如黑夜中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辉,凌汐悄悄朝他摆了个V的手势,眼角略微扫过,却看到一双如狼般精锐的目光,正是司鸿颜墨,那眼神就像狼在看一只猎物般,让凌汐觉得浑身不舒服。

    “臣女素和灵汐,草民念烟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凌汐和念烟双双屈膝下跪行礼。

    “快快请起。”皇帝乐得哈哈大笑,转头对素和浦阳说道,“左相啊,你养了个好女儿啊,担得起钟离舞娘的名号啊。”

    素和浦阳连忙起身谢礼:“谢皇上谬赞。能得皇上赞赏是小女的荣幸啊。汐儿,还不快谢恩。”

    这古代礼节真麻烦,凌汐肚子里正抱怨着,可是这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谢恩。

    皇上对她今日的献舞似是很感兴趣,不由问了好些问题:“那第一首歌叫什么名字,那调子听起来甚是奇怪却也悦耳的很。可是你唱的?”

    “回皇上,那首曲子名唤‘千秋月别钟离将’,只怕歌词写不好,多了分凄楚之意,还望皇上莫怪。”

    “皇兄,”钟离君诺起身道,“这自古以来皇朝更替,大军征战输赢乃常事,依臣弟看来,这词写得甚是写意啊。”

    “皇弟言之有理啊,一个女子能写出这样的词来已是不易啊。那第二首又是什么歌,可是谁唱的?朕听着也甚是舒心那。”

    这歌不是我做,词也不是我填,只不过稍稍改了些词便拿来盗用了,只是这原作者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姑且为自己盗用下,赚个便宜吧,凌汐暗想:“回皇上,这第二首名为‘蝶恋花’,臣女毕竟乃一介女流,免不得要矫情一些,此歌大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之意。刚刚唱这歌的正是我身边的念烟,今日的抚琴的也是她。”

    “哦?朕闻那琴声优美,技艺超群,想不到乃一小女子所奏。你且抬起头来让朕看看。”说罢将目光移向念烟。

    念烟缓缓抬头,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细细看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看的皇帝瞪着大眼,一眨也不眨一下,看着皇帝的表情,凌汐、容成尹少、钟离君诺纷纷皱起了眉头。皇帝身边端庄大方的爱妃终于忍受不了,微微地咳嗽了一声拉回了皇帝游走的魂,皇帝毫不掩饰地夸赞道:“好一个美人啊。可就是那四大美人之一的念烟?”

    “回皇上,我是……”念烟微微俯身,不着痕迹地握紧了袖中的飞刀,语气陡转,突然变得狠厉,“来取你狗命的!”说罢抽出袖中的飞刀甩手而出。

    事故来得太突然,众人压根没想到这么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身怀武艺,说出手时就出手,待众人反应过来,飞刀已近在眼前,虽然爱妃、太监、侍卫等一大堆人都高喊着“护驾”,并且奋不顾身地挡在皇帝面前,却还是迟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飞刀插入皇帝的胸口,没有丝毫停顿。钟离君诺一个闪人抓住正欲逃走的念烟,手指急点她几个穴道,让念烟动弹不得。凌汐整个人都被吓傻了,为什么念烟会要行刺皇上?为什么?然而还未等她反应回来,却听念烟哭喊着:“父亲救我!”

    那一刀看似凶猛,却没有用上全力,而且也没有射中心脏部位,是以皇帝还强撑了一口气问道:“谁是你父亲?”

    念烟似没听到般,对着素和浦阳哭诉道:“爹,我是素和灵雪啊,雪儿啊,您忘了吗?”一个素和灵雪吓坏了一大帮人,所有眼光不约而同的射向素和浦阳,只见素和浦阳脸色铁青,颤抖着双手呵斥道:“休要胡言乱语,我儿雪儿早在十五年前死了。”众人也都知道素和浦阳一家在十五年前的一场大灾中失了一个女儿,而素和浦阳素来忠心耿耿,是以便一致认为是那女刺客撒谎,皇帝一声喝:“将刺客就地正法!”

    “不要!”

    “不要!”凌汐和容成尹少同时出口,惊恐的表情让人生疑。

    “小姐少爷这般惊恐可是为何?一个女刺客而已,理当斩杀,难道这个女刺客真跟你们有关?”司鸿颜墨冷冷清清的声音,懒懒地说着。

    “她是我认的姐姐,不是你口中的女刺客!”凌汐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幕搞得一头大了,他们口中的素和灵雪是谁,而念烟又为何要刺杀皇上,这些都让她莫不着头,而他们要杀念烟是绝对不可的,她跟叶倩长得一模一样,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呢?

    “汐儿,休得胡说!”素和浦阳一声怒喝。

    “爹,她确是我认的姐姐,也是我找来的,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她不会是刺客的。念烟,你快说啊!”凌汐已经急了,无论如何她不能让她死。

    “爹,您不是说只要我今日杀了那狗皇帝你就会重新昭告天下,还给我身份吗?爹,您不可以说话不算话啊。”念烟一脸的泪光,满脸地痛苦,一点也不像在说谎,然而她的话却将素和一家从天堂打入了地狱。

    “念烟,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容成尹少满面惊慌,她怎么可以这么说,而他又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被处死做不到,可眼睁睁地看着她陷害素和家也是万万做不到的,这叫他如何是好?

    “皇兄,此事疑点重重,还望皇兄慎重啊!”钟离君诺虽一直觉得念烟这个人有古怪,可是却也没想到闹成如今这个局面,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那么凌汐便也会被连累,这是他所不允许的。

    皇帝胸口的血不断地渗出,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而事情又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遂挥挥手,将素和一家关入大牢,择日再审。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那一夜,素和凌汐歌舞倾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钟离国大大小小的角落,甚至是邻国,那一段与蝶同舞更是被传为一代佳话,为后人津津乐道。而那一夜,风光正盛的相国府再次遭受了灭顶之灾,前一刻还在舞动的少女,后一刻便被投入了监牢。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人生无常啊。

    大牢中。凌汐和念烟就这么久久地对视着,都不开口说话,终究是念烟先开了口:“恨我么?”

    “能告诉我原因么?”没有恼怒,没有恨意,有的只是无尽的失望,无法言说的痛。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你爹报仇?”念烟却受不了她这样的冷漠,咆哮而出。明明自己陷害了她,背叛了她,她应该恨自己,应该恼自己,应该恨不得杀了自己,至少这样她的心里可以好受些,少一些愧疚。

    “我爹问心无愧,自然会长命百岁。”依然是冷冷的表情冷冷的语气。

    “他问心无愧?呵呵,呵呵,真是天底下最大最大的笑话!”看着念烟脸上狰狞的表情,凌汐分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同情还是怜惜,为什么自己视为亲姐姐的人会变成这样,还是说其实她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伪装得太好,她被骗了。

    “我一直把你当成我亲姐姐……”

    “是,我是你姐姐,你同父异母的姐姐!”凌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念烟打断了,听着念烟的话凌汐是震惊了,她从来都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姐姐,也从来都没有人跟她提起过。

    不等凌汐有什么反应,念烟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十五年前,素和浦阳认识了我娘,两人情投意合结成夫妻,并有了我。可是他却喜新厌旧抛弃了我娘而娶了你娘。那时候我才刚满一岁,他毅然地抛弃了我们母女,你知道我跟我娘是怎么活下来的么?你根本无法想象那样的日子有多么难熬,有多少次我就想死了算了,可是我娘不甘心,我也不甘心,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素和浦阳做了背信弃义的事情却依然活得逍遥快活,我要让他家破人亡,我要让他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哈哈哈哈!”念烟似是想起了那段痛苦的日子,一张脸扭曲得有些恐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进入了精神崩溃的边缘。“是你娘!要是没有你娘这只狐狸精,那个臭男人怎么会抛弃我娘,而我又怎么会活得如此卑微!还有你!要是没有你,那该有多好,你知不知道,每当我听到他们说那臭男人有多么多么疼爱你的时候,我就有多么多么地恨你,本来这一切都是属于我的,我的!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你!”念烟痛苦地望着眼前这个清秀娇小的女子,为什么这个人是自己恨之入骨的妹妹,为什么她要对自己这么好!

    “为什么不能是我?”听说念烟的语气中有一丝松动,一丝无奈,凌汐连忙趁热打铁,追问到底。

    “看来你真是失忆了。”念烟看了凌汐一眼便转过了头,“我跟你早就认识了,我就像当初一样接近你,收买你。”而你也如现今这般对我掏心掏肺,视如亲姐,可是我却是另有目的,这算不算卑鄙呢?只是这些话都不想对你说。

    顿了片刻,念烟继续说道:“后来我用苦肉计告诉了你我是你姐姐的实情,你也是如今日这般不信你爹是那般忘恩负义之人,就一病不起了。”事实上是我下了杀手,却不想你只是失忆。

    “当时听说你失忆了还不放心,特意去相国府打探了一番,不曾想竟然遇上了花泽离。”在还没弄清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之前,我都赌不起,在行动之前知道我的大秘密却又不配合,便不能让你活着。只是不想那一掌还是没能让你送命,或许真是命中注定吧,连老天也阻止我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呢,真是可笑。

    “原来那晚的黑衣人就是你啊!”凌汐回想起那夜就觉得惊险,而那一夜又是那般暧昧。对了!花泽离!怎么把他给忘了,晚上来找不到自己他该怎么办?他知道自己被打入大牢了吗?他可千万别来一个什么劫狱的创举,她不想他为她冒险。凌汐细细想了念烟的故事一番,暂时找不出什么破绽来,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绝对不相信她娘那么温柔贤淑的一个人是小三,也绝对不信他爹是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只有等到见到他爹的时候再仔细问问了。

    男牢。“子书啊,那个念烟是什么来头?”素和浦阳坐在稻草堆上,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义父,她是花满楼的花魁,也是钟离四大美人之一。在上次义母寿辰之时,汐丫头在外遇到,一见如故就认她做了姐姐。义父,念烟姑娘她肯定是有什么苦衷的。”容成尹少想为念烟说好话,他也不信念烟会是这么有心机的人。

    “哦。”素和浦阳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句,继续问道“她比汐儿大一岁是吧?”

    “是,义父。”

    “子书啊,义父给你说个故事吧。”素和浦阳开始了一段绵长的回忆,而容成尹少耐心地默默等待,他知道义父是要解开他心中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