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景先不搭话,对着自己身前的另一个老翁叮嘱道:“老人家,以后你这腰,得多活动活动,田里的活少干点,年纪大了,折腾不起了。”
“哎哎!记住了神医!不知这诊费是多少?”老翁问道。张仲景笑道:“一文便足够了。”
那老翁忙摆手道:“哎呀!这怎么行!您给我抓的药在外面都要卖上好几十文,您只收一文,那不是要亏本了吗?”
张仲景说道:“我平日没事,这些药都是自己采的,行医者当造福百姓,岂能以此赚钱?老人家就安心吧。”
那老翁听后感动不已,起身鞠了一躬,激动道:“神医不仅医术好,还行善积德,上天会保佑您的!”说着,他便抓着药再三拜谢后离去了。
那个病人见前面老翁离去,连忙坐在了他方才坐的位置上,神医瞅了他一眼,淡然道:“这位先生,你的伤,是打架造成的吧?”
那病人见状一喜,说道:“哎呀!果然是神医!这都看得出来!快快!给我治疗下!”说着那人撩开胸口的衣服。只见上面有一个深深的鞋印。
张仲景瞅了一眼,抬手在那胸脯上摸了几下,说道:“这一脚力度很大,伤及了内脏,这样吧,我给你开一副中药,早晚熬了喝,一连三日便能好。”
“好嘞!”那男子高兴道,等张仲景抓好药之后,那男子甩下了一文铜钱就走,张仲景喊住道;“等等!谁说是一文了?十两纹银,不能少一分!”
“什么!”那男子闻言一愣,喝道:“你这老头搞什么鬼!方才那人你只收一文,怎么对我就要收十两!”
张仲景冷哼一声,问道:“据我所知,你事张乡绅的手下吧?据说今天上午,长乡绅让你带着几个人去李家讨债,李家没有,你就让人砸家当,结果那李家当家的小时候练过几年花把式,有些力道,将你踢伤了,是与不是?”张乡绅为当地土豪,称霸一方。
那男子闻言不屑道:“既然知道我是张乡绅的手下,还敢跟我要十两银子?我告诉你!管你是神医还是仙医,惹恼了我,我立马派人砸了你这招牌!钱就这么多,爱要不要!你能咋的!”
张仲景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悠然道:“不能咋地,只是我方才在包药的油纸上加了点东西,想必你现在应该手上感到发痒才是。”
那男子闻言,还未反应过来,突然手上奇痒无比,他一看,只见手掌黑了一大片!
“啊!啊!痒死了!臭老头!你到底下了什么药!”男子去抓痒,结果越抓越痒,气愤的说道。
张仲景缓缓站起身来,拿起两个铁球在手中把玩着说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一种能使人发痒的草药而已,只要你将十两银子留下,那我便给你止痒。不然,你就等着三天后药效过去自己止痒吧。”
那男子使劲搓着手掌心,面色难堪,随着搓的越来越快,连手掌上的皮都搓破了!他怒目等着张仲景,嘴角的肌肉颤抖着,半响之后他从衣兜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到桌上道:“还不快给我止痒!”
那张仲景拿起银子掂了掂,随后让男子伸出手来,拉开身后一个抽屉,拿出些许黑色草药捏成粉末洒在了男子的手掌心上,不一会,男子感到不再那么痒了,张中金说道:“一个时辰后,便会彻底不痒了,拿上你的药走吧!”
那男子愤恨的拿起药带,落下一句;“张仲景!你给我等着!”随后便气冲冲的出去了。
在场病人见此不由拍掌欢呼起来,一个中年农民说道:“神医!您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啊!那个张乡绅的手下总仗着自己的主人为非作歹!这下子他也吃到苦头了!活该!”张仲景只是笑笑,继续唤下一位病人诊治了。
下午时分,张仲景在替最后一个病人诊治完毕后,正准备收工,这时,一群人闯了进来,为首的就是上午的那个男子。
那男子喝道:“张仲景!我说过!我要你为上午的行为付出代价!兄弟们!给我将这里的药都给砸了!”
“是!”说着,十几人冲到药柜旁,一把推开张仲景,将抽屉里的各种药材都给倒了出来,浸在水里,又或者点燃焚烧,一时间,医馆里凌乱不堪,偶尔有焚烧药材的火光。
一会之后,那男子看着满地狼藉之后,邪笑着看着张仲景,却见张仲景自始至终都一脸淡然,他见那些人停下之后,平静道:“砸完了吗?砸完了就请出去吧,老夫要回去了。”
那男子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张仲景痛苦,但看张仲景却丝毫不受影响,他不由气的面色通红,吼道:“你这老不死的!装镇静是吧!弟兄们!给我打!看他还怎么装镇定!”
那十几人闻言,马上便围了过去,挥起了拳头,而张仲景依然一脸平静。
“呼--”
就在众人要打到张仲景的时候,一块石头突然飞至,砸中了其中一个人,那人惨叫一声,趴在了地上。
男子见状一怒,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手持长枪的人立在门口,他怒声道:“谁敢在张神医面前放肆!”
那男子骂道:“哪来的多管闲事的人!以为手中有兵刃了不起吗!弟兄们!抄起棍子上!我就不信,十几人还打不过你一个!”说着,那男子率先从怀中掏出一根木棍打向那人,那人长枪一挺,枪尖戳断棍子,随后一脚踢向男子的胸口。
“啊呜!”
那男子闷哼一声,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浑身颤抖了几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十几人见状先是一惊,随后一拥而上,而那人挥舞着长枪一一戳断他们手中的棍子,随后抱起一人向前一扔,涌上来的人顿时被这人给扫倒在地,躺在地上直哼哼。
“还不快滚!”那人喝道,男子挣扎着起身,捂着本就受伤却又再受创伤导致伤势加重的胸口,艰难道:“我们走!”说着,那十几人也爬了起来,扶着那男子离去了。
那人见众人离去后,关上了医馆大门,走到张仲景面前,抱拳恭敬道:“老先生没事吧?老先生在被众人围攻时处变不惊,颇有大贤风范。莫非老先生便是张仲景张神医?”
“哈哈哈!”张仲景闻言大笑起来,摆手道:“得到将军如此谬赞,老夫实在是惭愧。老夫只不过算到将军会来此,所以才不会惊慌,不然,老夫恐怕早就吓得脸色苍白了。”
那人一听一惊,忙敬佩道:“老神医不仅医术高超,竟也神机妙算,陈武佩服!”
“嗨,将军就不要再夸我了,只是今晨有逃难的人从襄阳那边过来,得知刘表与将军的主公孙策大战一场,江东多名将领受伤,其中有人亲眼见到一名将领身中一刀数枪,老夫料定,此等重伤非一般大夫所能医治,因此料定孙策必定会前来寻老夫。算了算时辰,也差不多是这个时辰到。”张仲景解释道。
陈武闻言笑道:“原来如此,但即使如此,老神医的推断能力也实在高明,不错,在下正是奉了吾主孙策之命,前来请老神医去救周泰将军一命。那周泰将军为了保护主公撤退,身受八道致命创伤,命在旦夕,还请老神医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道理上伸出援手,吾主孙策和江东众将皆会对老神医感激不已。”
张仲景听后,凝神想了想道:“你江东大军压境,攻打荆州,我身为荆州子民,为何要去救一名敌军呢?”
陈武一听急道:“老神医!那刘表前番杀了先主,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吾主岂能不报此仇!”
“为了一己私仇,却搞得天下百姓忍受战争疾苦,这难道值得吗?”张仲景突然语气严厉的责问道。
陈武一时无言以对,半响之后,他叹口气道:“这是吾主的决定,做属下的,也无权决定,只闻老神医一句话,救!还是不救!救的话,老神医即刻跟我走,不救,那在下也不勉强!”
张仲景闭上眼睛,思想在激烈的挣扎着,孙策将战争带给了荆州,他手下的将领,要不要救呢?自己身为荆州百姓,不救也合情合理,但那有违自己医道。
“老神医!时间来不及了!再不去的话,吾大哥就性命不保了!”陈武见张仲景半响不说话,急道。
张仲景闻言,睁开眼睛盯着陈武道:“你叫周泰大哥?那看来你们是结拜兄弟了?那正好,若你肯自断一臂,老夫便去救他!”
陈武一惊,他看着张仲景,发现对方并不像在说笑,考虑片刻后,他说道:“好!只要能救大哥命,自断一臂又如何!”说着将长枪一扔,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就要朝自己右臂割去。
“住手!”
就在陈武的匕首触到自己的皮肤的一刹那,张仲景突然阻止道:“看来你为了你的兄弟连性命都不顾了,如此重情重义,老夫也不好再见死不救,好吧,老夫便随你一起去医治那周泰将军。”
陈武一喜,感激道:“那就多谢老神医了!”于是二人收拾一番,待张仲景准备好后,二人便出发了。
第三日傍晚时分,孙坚和程普黄盖韩当三人伫立在门外,焦灼的朝远处张望,孙策急道:“今天已经第三天了,这陈武怎么还没回来!过了今天,周泰将军的命可能就不保了!咳咳!”由于神情一激动,孙策牵扯到了腹部缠着绷带的伤口,痛的咳了几声。
“主公,先进去吧,你伤害未痊愈,外面风大,小心身体啊。”程普劝道,孙策闻言看了看他的腿:“我没事,倒是程普将军没事吧?三天来一直陪我站在营外,伤腿都没得到好好的休息。”
“没事,没事,能陪着主公,是属下的荣幸。”程普忙笑道,这时,黄盖突然听到一阵稀疏的脚步声,他不由抬头望去,只见前方隐约出现两道人影,黄盖定睛一看,面色一喜,说道:“主公!他们回来了!陈武将军回来了!”
孙策连忙举头看去,只见陈武正扶着一个老者朝这里走来,孙策喜道:“这老者定是张仲景张神医!快迎接他们去!”说着孙策便朝二人走去。
“老神医,慢点,前面就到了,不急。”此时陈武正搀扶这张仲景缓步前进着,由于张仲景年老体迈,因此回来时走了有十多个时辰,如果只陈武一人,顶多也就六个时辰,回来却翻了个倍,张仲景点点头,眼睛看着前方,见到有四人朝这里走来,张仲景转头问道:“将军,前面那四人你可认识?”
陈武闻言抬头一看,高兴道:“主公!老神医,那是我家主公!”说着陈武喊道:“主公!您怎么亲自来接属下了!”
孙策走近他们说道:“见将军迟迟不归,吾担心周泰将军性命,只好在营外等候。什么都不用说了,陈武将军,这位老翁是否就是……”
未等陈武答话,张仲景先自我介绍到:“老夫姓张名仲景,看这位大人年纪轻轻却面露王侯之气,想必应该就是孙策吧?”
孙策点点头,激动道:“正是在下!神医!总算把你给盼来了!快进屋给周泰将军看病吧!”说着孙策引着张仲景进到营中。
张仲景在孙策的带领下来到了周泰帐中,只见周泰浑身早已被凝固的鲜血所覆盖,嘴中还不断的冒着血泡,眼看是奄奄一息了,陈武伤心道:“神医,你快给看看,吾大哥还有没有救!”
张仲景叹了口气,坐到床边伸出手替周泰把了把脉,说道:“周将军仅剩一口气了,若再晚到一刻,恐怕老夫也回天乏术了。”
孙策闻言心如刀绞,他问道:“这么说,现在神医还有办法能治好周将军的病?”
张仲景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道:“老夫也只能试试,尽力而为,毕竟周将军伤势实在是太重了。”
“没关系!只要老神医尽力了,在下便感激不尽!以后老先生有用得着在下的,即使上刀山下油锅,陈武也在所不辞!”陈武郑重道。
张仲景摆了摆手,坐了下来,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一个玉盒来,打开盒盖,里面是几排银针,他说道:“前些年,老夫和好友华佗互相研讨了一下针灸之术,最近心有所悟,正好周泰将军伤重,老夫就权且一试。”说着,张仲景便拿起银针,飞速的在周泰的各个穴道上插着。
别看张仲景年老体迈,走不动几步路,但插针的速度却几乎可以说连一些武术高手都不能及,针影在周泰身上乱晃,不消一刻,他身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银针。
“我已经用三百零一根银针封住了他各个穴道,防止伤势在进一步扩大,现在,我要给他疗伤,你们先出去吧,免得打扰我。”张仲景说道。
众人闻言,只好在营外等候,大约过了约三个时辰,还未见张仲景让他们进去,黄盖劝道:“主公,您先回营歇息去吧,这里有我们便行,等周泰将军醒了,我们在叫你。”众将闻言齐劝道。
孙策摇了摇头:“周泰将军因我而成了这般模样,吾又怎能安心入眠?还是再等等吧,对了,不管结果如何,明天我们重新撤回樊城,这次大战,我方几员大将受伤,对方也损失了近万士兵,看来这阵子应该也不会急于把我们赶出荆州,我们也先修养几日再说。”
张岩闻言皱眉道:“主公,这场仗已经拖了快一个月了,再不了结,恐怕江东要乱,要不先撤兵?”原本张岩对这场仗很有信心,怎料却生了如此多的变故,虽然他依然有办法继续与刘表对峙,但江东此时守军不足一万,若一些地方势力存心反叛,那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孙策想了想,说道:“再说吧,好不容易打到这里了,若现在退兵,有些不甘心。”
“可以进来了。”这时,张仲景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众将大喜,纷纷进入帐中,只见张仲景正在搓着一块白手绢,当然,如果不算上面那到处都是的猩红的鲜血的话,的确是白的。
孙策和陈武同时冲到周泰床前,只见周泰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呼吸也变得井然有序,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和断断续续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