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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京有张床(8)
    熟悉而陌生的景象,恍若隔世,我一言未发。

    下午,我以武彤彤朋友的身份陪她见了一名校的人事部头儿,他们提供的条件大同小异,什么都好说,房子没戏。为了表示诚意,那人请我们吃了一顿晚饭。

    到了槐树街武彤彤就觉得紧张,到了我的蜗居,她像卫生检查团的官员一样里里外外巡查了一遍,长舒了一口气:"比我想象的要好点,和我以前住的地方差不多。"

    "屋子刚刷过,以前的地下室你去看看可能吓死你。"我指着窗外,"比下面这些棚户区好不了哪儿去。"

    武彤彤在电脑桌前坐下,差点摔下来,她抱怨:"什么破椅子啊,你这是暗器吗?"

    "拿它当刑具呢,几本书都坐在这椅子上写出来,不破行吗?忘了大英图书馆地板上马克思的脚印了?"我得意地说,给她沏茶。

    "你以前和女朋友就住这儿?"

    "嗯。"

    "这房子结婚是差了点。"

    "这儿除了这个床垫,什么都不是我的,凑合着用,如果你不计较,坐床上吧。"

    武彤彤浏览了几分钟网页,打了个哈欠,坐到床上,半靠半躺,浏览了一会儿床头的书刊,拿起几本我的书翻了翻。我坐到电脑前,查收了几封邮件,无所事事地浏览新闻,一边心不在焉地和武彤彤说话。武彤彤停下阅读,埋怨:"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说会儿话?"

    "你不是在看书吗?"我只好停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想她早点离开,七年前的激情荡然无存,时间真TMD残酷。即使两次惨烈的世界大战和无数次的自然灾难,也早已湮没在流沙之下。我说,"你找个话题吧。"

    "看来你是跟我无话可说了啊。"武彤彤叹气,"我知道你很恨我。"

    "早就麻木了。"

    "是吗?那就好。"武彤彤直视我的眼睛,"你能不能老实说说,你激烈地反对我回国,是不是没一点私心?"

    我思忖片刻郑重其事:"我说过我麻木了,我只是像绝大多数俗人一样,出于朋友的好意提醒你,仅供参考。"

    "好一个仅供参考!看来你确实是麻木不仁了。"武彤彤淡淡地说。

    我一笑:"你以前怕的不就是我唧唧歪歪没完没了寻死觅活吗?"

    武彤彤没说话,半晌,她问:"你还想出国吗?"

    "无所谓了,哪儿都是混吃等死。"我微笑着看着她,"何处青山不埋人?"

    "我以前挺自私的。"

    "人都是自私的。"

    "但我有难处。"

    "太理解了,留学嘛。"我宽容地说,"我也看过一些关于你们这些人的报道,学业经济感情身份文化差异,都拧到一块了,能不艰难吗?"

    "你怎么不问问我以前?"

    "我怕你尴尬。"我笑着说。

    "你无非是问我怎么还没嫁出去是吧?"

    我做百思不得其解状:"是啊,我听我在纽约的妹,还有'纽东方'出去的人说,你也对我说过嘛,中国女的在那边个个都是珍稀品种,围追堵截啊!是个女的都能嫁出去。你怎么搞的啊?"

    "那是我挑剔,丝毫不愿意委屈自己,明白吗?"武彤彤瞬间声音高了八度。

    "不不,你误会我了。即使我的逻辑再糟糕也知道——在美国的华人中,是个女的就能嫁出去,你没嫁出去,说明你不是女的呗——你是不是做变性手术啦?"

    "去你的!"武彤彤扬起书要砸我,我闪开了,笑道:"你看你看,有你这样的女人吗?灭绝师太、悍妇、母夜叉三位一体,全世界有你这样的女学者吗?"

    "那是老娘卓尔不群!"武彤彤昂起脖子,辩驳道。

    "那是你高处不胜寒!"我阴阳怪气地说,"麻烦大了!根据乙女嫁甲男丙女嫁乙男丁女嫁丙男的婚恋生态原理——也就TMD一个排列组合题,呵呵,你这甲女和我这丁男也就成了剩男剩女,要么永远剩下去,要么凑合着过吧。"

    武彤彤大笑:"我才不找什么你这样的丁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