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二撕下左臂刺青的刹那，烙印处迸发出刺目紫电。

    剥离的焦糊味中，那团雷纹竟悬浮半空，膨胀成三丈高的雷电漩涡。

    余生飞疾退两步，天机尺已化作流光护盾裹住全身——却见牧二不避不闪。

    任由漩涡将他右掌血肉灼成焦炭，森森指骨径直插入雷眼核心。

    “开！”

    随着牧二暴喝。

    雷电漩涡中心坍缩成幽蓝光点，空间撕裂的尖啸声里。

    两人被吸入由万千雷蛇编织的甬道。

    余生飞瞥见甬道外壁上掠过支离破碎的影像：

    三百年前被劈碎的山脉仍在坠落、龙尸的逆鳞在时空中循环爆裂、甚至还有十息后的自己正掐诀抵御雷罡……

    当双脚重新触地时，牧二的鹿皮靴瞬间汽化。

    他低头看着赤足下紫晶化的地面——那不是岩石，而是被雷暴反复熔铸的龙血结晶。

    每块晶体内都封存着挣扎的龙魂残影，龙爪叩击晶壁的闷响此起彼伏。

    抬眼望去，九渊雷泽的天空呈现诡异的靛青色。

    云层不是漂浮而是凝固，如同倒悬的冰川，其间游动着山脉粗细的赤色雷龙。

    距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但空气中游离的电离子已让牧二的发梢根根直立。

    永劫沙漏纹路在左眼凝结成避雷针状的星芒。

    “当心雷磁。”

    余生飞剑指抹过天机尺，展开半径五丈的「乾元护界」。

    结界成型的瞬间，三丈外突然炸开球状闪电。

    一头通体由电弧构成的麒麟虚影在电光中显形。

    那麒麟每踏一步，地面晶簇便生长出枝状雷纹，转眼将结界外围化作雷网囚笼。

    牧二俯身触碰晶面，指尖混沌气渗入地脉。

    感知顺着雷纹蔓延时，他“看”到了更恐怖的真相——所谓地面，实则是上古雷龙被劈碎的头颅所化。

    那些龙血结晶正是颅骨裂缝渗出的脑髓。

    整片雷泽根本就是活着的巨兽遗骸，而他们要取的雷殛珠……

    “是龙晶瞳。”牧二抹去鼻腔溢出的鲜血，“子时雷暴其实是龙魂在眨眼。”

    周天悬浮着一种奇怪的石头。

    有着房屋大小的暗紫色矿石，表面布满蜂巢状孔洞。

    每当孔洞内电浆蓄满，就会喷射出追踪生灵的「雷矢」。

    余生飞需要花费心力来躲避。

    牧二攀上龙角状晶峰时，云层开始渗出血色。

    他望见百里外的雷暴眼正在收缩，那是龙魂苏醒的征兆。

    “还有半个时辰。”

    他扯下焦黑的袖口包扎手掌：

    “待会儿我引雷时，你切不可用任何金铁之物——”

    话音未落，整片雷泽突然寂静。

    所有游离电弧凝滞半空，连呼啸的狂风都定格成扭曲的幕布。

    牧二浑身汗毛倒竖，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在缓慢站起——影子的手中握着由雷电铸就的长矛。

    “第一劫来了。”

    余生飞震碎天机尺表层的镀金，露出内里漆黑的「无相木」芯：

    “雷泽不劈无命之人……世子，它在称你的因果斤两。”

    忽然。

    余生飞吼道：

    “劫来了，我帮不了你。”

    渡天劫，没有人可以帮。

    若是帮忙，会出现和余生飞同等级的镜像。

    那时候牧二更加麻烦。

    余生飞要保护牧二，而镜像余生飞会直接将牧二杀死。

    “我晓得。”

    牧二狞笑着回应，明皇金瞳已经释放开来。

    牧二旋身避开雷矛突刺，赤足碾碎晶簇的脆响中，影子竟同步踏出时语者沙漏符文的时停领域。

    两道缠绕混沌气的手刀在半空对撞，时空乱流撕开牧二胸前皮肉的同时，影子破碎的右臂却从雷云中汲取电浆瞬间愈合。

    “你会的我都会——”

    影子喉咙里滚动着龙吟般的雷音。

    左眼沙漏纹路突然逆时针旋转，牧二尚未愈合的伤口竟开始回溯成更严重的撕裂伤。

    暴退七丈的牧二咳出带着电弧的血块，后背撞上悬浮雷石的刹那，蜂巢孔洞喷出三十二道雷矢。

    影子狞笑着展开相同的乾元护界。

    却在雷矢即将命中时撤去屏障。

    牧二被迫硬抗的瞬间。

    影子已闪现至他头顶，裹挟着雷暴的膝撞重重砸向天灵。

    千钧一发之际。

    牧二突然扯下焦黑袖布缠住悬浮雷石，混沌气引爆孔洞内蓄满的电浆。

    轰然炸裂的雷石化作万千紫针，无差别贯穿两人身躯。

    影子愈合的雷光稍滞半息。

    牧二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染血的指骨插入自己左眼永劫沙漏。

    “你要学便学个够！”

    他生生抠下沙漏纹路拍入晶簇地面，方圆十丈时间流速暴涨千倍。

    影子模仿的动作刚进行到半途。

    牧二已拖着残躯跃至其身后——右掌混沌气凝成缩小版人元鼎，鼎口倒扣住影子头颅。

    “给我吞！”

    牧二嘶吼着催动明阳血脉，金乌真火顺着鼎身饕餮纹路灌入。

    影子在鼎内挣扎的雷矛突然调转矛尖，贯穿自己咽喉——它至死都在完美复刻牧二的自毁倾向。

    当雷泽上空炸开第一道湮灭雷暴时。

    牧二跪倒在晶峰之巅，胸腔凹陷处跳动着半颗焦黑心脏。

    而影子溃散的电光正化作枷锁缠绕他全身——这是渡过雷劫的烙印。

    牧二碎裂的胸骨在雷光枷锁收束下发出爆鸣，湮灭雷暴化作九条赤色雷龙俯冲而下。

    余生飞惊喜道：

    “世子，奖励来了。”

    牧二心中了然，咬牙坚持。

    第一道雷瀑撞入天灵时，他左眼沙漏纹路轰然炸碎，永劫之力与雷霆在颅内掀起星云风暴——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同时爆开血雾，却在雷浆冲刷中重铸成紫晶孔洞。

    第二道雷龙贯入脊椎时，焦黑心脏被撕扯成漫天血珠，每滴血都在电光中熔铸成微型沙漏，疯狂吸附着龙魂残影嘶吼的怨念。

    “不够！再来！”

    牧二嘶吼着扯断缠绕颈部的雷枷，任由第三道雷瀑洞穿丹田。

    混沌气海在雷霆熔炼中坍缩成黑洞，将方圆百里悬浮雷石尽数吞噬。

    在壮大，在成长。

    牧二感受着身体的爆发，忍不住大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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