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无声。
萧陶的身影重新凝聚在颗树的枝干上。
她没有着急去找晏无陵, 而是大方坐在树枝上等他。
果不其然,没多久,团雾气出现在她身边。
萧陶兴高采烈地转头望向晏无陵。
“我们”
我们先别回去。
红唇轻轻擦过了晏无陵地唇。
两人离得太近了。
萧陶根本没注意, 也根本没想到会这样。
她眼眸晶亮, 和晏无陵鼻尖对着鼻尖, 唇贴着唇。
丝酥麻之意, 从两人呼吸间、肌肤间,蓦地传了出来, 直直袭向四肢与脊椎。
她清楚地看到了他幽深的眼眸,微微黯了瞬。
萧陶心跳加速, 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晏无陵深深看着她。
眼前人美的惊人,她眼眸莹亮又仿佛含着春水, 微嘟的唇看起来很适合品尝。
而她头上毛茸茸的雪白华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温顺极了。
片树叶轻飘飘掉了下来。
萧陶仿佛瞬间清醒过来, 拉开和他的距离,顺便扫掉了他头上的树叶。
她脸庞有点红, 如升腾的云霞般的色泽。
她咳了咳, 又咳了咳。
“我我”
“你想怎么样”
晏无陵的声音微微的沙哑了。
萧陶别过脸, 不敢看晏无陵的神情,只道
“那个天色还不错”
“额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急着回去, 和我去趟两仪宗吧。”
晏无陵轻轻笑了声,低而磁性。
笑的让萧陶觉得, 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随着揪了揪。
“都依你。”
他这次没有选那种速度快的出奇的办法,而是御剑飞行。
虽然诛妄剑没有脸,但是萧陶就是觉得,在晏无陵取出这把诛妄剑的时候, 那只剑浑身上下都写着心不甘情不愿。
它围着两人扭来扭去半天,把自己扭成皮筋扭成绳子,别扭的像是个生气跺脚的小姑娘,就是不肯停下来。
晏无陵低着头,和诛妄剑说了什么。
诛妄剑别扭地停在了萧陶面前。
晏无陵看向萧陶。
“诛妄不喜欢别的人踩它。”
萧陶受宠若惊地坐在了剑上,又好奇道“那其他人怎么办”
晏无陵顿了顿,道“我没有带过其他人御剑飞行。”
萧陶微怔,又问他,“那为什么要带我御剑飞行”
晏无陵瞟了眼她。
“你说的,今晚月色不错。”
这句话,很像是萧陶之前看过的,含蓄版的情话。
萧陶有点不敢细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乖乖坐在剑上。
风和煦,人和睦,果然月色很不错。
萧陶坐在剑上,没有感受到那种瞬移的眩晕感。
诛妄剑飞的很高,萧陶看着自己头顶的月亮越来越大,忽然好奇,要是在修真界真的飞出大气层,会不会看到太空。
她把心中的疑惑问了晏无陵。
晏无陵评价道“很有想法的问题,以前有人尝试过。”
萧陶问是哪个奇才。
“就是你手中碧华琴的主人的兄长。”
那个以前有天下第美男子名声的顾翊风
萧陶眨了眨眼,“那他看到了什么。”
晏无陵低笑道“据说,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以至于后来这位好奇心极强的乐修,闭关了将近十年,最后消失在修真界。”
“你要是想看,我们便试试。”
恐怖片里,最先死的永远是好奇心最重的人。
萧陶摇摇头。
诛妄剑速度不快,实则御剑飞行,很快就到了位于北方的两仪宗。
顾翊风与顾翎风兄弟所在的顾氏族,毗邻两仪宗而居。
从几十年前御剑山庄毁于灾难开始,四大家族彻底衰落,没有绝嗣的修仙家族有不少都如顾氏般,选择抱大宗门的大腿生活。
两人刚到了顾氏所在地,便有两个身青袍的年轻乐修走了上来。
“诸位是何人,为何擅闯两仪宗”
这两位乐修,个抱着琵琶,个抱着玉箫,皆目露警惕地望着这对气质不凡的男女。
萧陶微微笑,现出顾翎风交给她的碧华琴。
青色的光晕交织成架漂浮在半空中的古琴,两位年轻乐修的眼神从警惕提防变得激动不已。
“是翎风师兄的碧华琴”
“碧华琴,回来了”
个年轻乐修忍不住眼眶热,问萧陶道“碧华琴犹在,那翎风师兄他”
萧陶眸光闪烁,“顾翎风藏在碧华琴中的遗魂,让我将碧华琴交还顾氏族。”
饶是心里早有准备,听闻顾翎风死讯,二人皆不由自主泪目。
“不知师兄他是因何亡故”
萧陶答“顾翎风误入太古秘境,死于玄女宗阴无期之手。”
“阴无期已死,顾翎风大仇已报,望诸位安心。”
抱着琵琶的年轻乐修走上前,眼含泪望着碧华琴,失声道
“翎风师兄,昔年你孤身人寻找翊风师兄,多年不见,今日再见,没想到碧华琴犹在,却物是人非。”
“呜呼,悲哉”
说着,他已控制不住心中的悲伤,抱起琵琶,悲伤的情绪融入到琵琶里。
另位乐修唇碰玉箫,以箫和鸣。
时间琵琶缭绕,玉箫悲泣,目之所及,风林鸟兽皆被乐声所震。
萧陶微微怔,只见漂浮在半空中的碧华琴青光闪烁,仿佛在与两位乐修的乐声共鸣。
可惜能够弹奏碧华琴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萧陶感受到碧华琴的渴望,心中触动,目光微垂,手指碰触到琴弦。
泠泠乐声随之而起,如风哭,如雨啸,如雷鸣,如地动。
道碧绿的光芒猛然升腾,撞入半空中,化为无数的光点,散落在地上。
萧陶沐浴在翡翠般的光点中,道道光点如丝线渗入她身体中。
三人合奏,乐声感人肺腑,偶尔有路过的两仪宗修士,都忍不住触动心绪,停下来嚎啕大哭。
晏无陵目光情不自禁落在萧陶身上。
她仿佛也被这纯粹的悲伤所感动,琥珀色的眼眸中有晶莹的光闪烁,红唇微微抿着。
在场四人,唯有晏无陵心知,自己是局外人。
只有他,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悲伤。
他无法共情他们的悲伤,冷静到可怕的目光唯有才碰到萧陶时,心中才会感受到丝温度。
乐声缭绕入云,绕梁不散,直到被乐声无辜殃及,趴在地上哭的两仪宗修士实在流不出眼泪了,上前劝导,三人才停了下来。
抱着琵琶的乐修停顿片刻,忽然目光惊动,“我迟迟无法突破,没想到在接到师兄死讯这刻,突破了”
手持玉箫的乐修同样道“我感觉我也有了收获,多谢道友,道友应该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变化。”
他看了眼萧陶手中的碧华琴,想到刚才萧陶随性抚,这琴中便现出了异相。
说不定这位道友才是他们中进步最多的。
这是他们还不知道萧陶并非乐修,倘若他们知道,恐怕已经掩饰不住自己的吃惊了。
萧陶喃喃道“我好像感到自己的灵根被净化了。”
周围人目露震惊,饶是两位乐修出身名门,也从未听过这等异事。
萧陶微微闭眸,果不其然,她的水木双灵根中的杂质仿佛被那青色光芒所涤荡,虽然还是残存着些杂质,但此时她的灵根品质已经升华了不少。
最起码看到这种灵根,旁人不会觉得这种灵根是废灵根。
抱着琵琶的乐修道“我曾听翊风师兄谈起,碧华琴的主要作用就是净化,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功效”
他目露惊叹地看着萧陶,惊羡不已。
萧陶想起自己在秘境里为兽魂超度,这应当误打误撞,也算是净化的种。
没想到这正是碧华琴所擅长的领域。
虽然碧华琴很是珍贵,但萧陶依旧无意占据至宝,坦然交出碧华琴道“那碧华琴就交给你们了。”
谁料两个刚才还抱在起哭成团的大男人摇了摇头。
“还请道友再保存碧华琴段时间。”
萧陶愣。
“为何”
他们道“因为顾氏主家已经离开了两仪宗。”
萧陶这才知道,原来就在她进入秘境的那段时间,顾氏嫡系决定离开两仪宗,回到南境祖籍之处定居。
现在两仪宗留下来的都是顾氏的支脉。
而支脉血脉不通,没有办法保存碧华琴,只有顾氏的嫡系才能碰触这乐中至宝。
萧陶疑惑道“但我父母皆亡,似乎并不是顾氏中人”
两人答“并不定是顾氏嫡系,只要是嫡系血脉都可,或许道友你祖上与我们顾氏有亲缘也有可能。”
这倒是有道理,毕竟大家族动不动绵延上千年,互相沾亲带故,萧陶完全有可能是祖上与顾氏嫡系有亲缘关系。
而且,这两位乐修观萧陶仙姿玉色、气质不凡,内心也有其他的猜想。
萧陶遗憾道“那我只能有机会再去南境了。”
南境乃是魔修盘踞之处,形势危险,没有足够的准备,萧陶不会轻易去南境。
几人互相道别,离开前,萧陶听到那个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的两仪宗弟子抱怨道“都怪你们,我今夜本来打算通宵背善叶老祖规训,如今倒好,我点都不想背了,明天的考核该怎么办啊”
说到这里,本来觉得自己哭不出来的两仪宗弟子,竟然还捏了把眼泪。
萧陶忍不住抽了抽嘴。
她对两仪宗的变态早就有耳闻,各大宗门都有自己的办法来筛选合适的弟子,这两仪宗用的是萧陶非常熟悉的办法考试
两仪宗弟子并不像无上剑宗与上清剑宗样,以实力为尊,两仪宗弟子最崇尚的是知识,门中弟子个个博古通今、学富五车且擅长考试,在两仪宗考试不及格可是会被逐出师门的
再次坐上诛妄剑,眼中看到的星辰与月亮都分外皎洁闪耀。
萧陶忽然感觉身边人十分安静。
她不是个习惯沉默的人,便问道“你怎么了,嗯”
晏无陵沉声道“你们刚才为何哭。”
萧陶想了想,答道“他们与逝去的顾翎风有同门之谊,我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自然悲伤。”
晏无陵笑了声,有点嘲讽。
“我刚才在想,如果我死了,或许这世界上的人都会很高兴。”
萧陶摇摇头,朝着晏无陵笑道“最起码我不会。”
她这话是真心的,并非之前的虚情假意。她认识晏无陵这段时间来,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理智上,都不愿意晏无陵死去。
“你也会哭”晏无陵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不知道,但我并不希望你死。”萧陶对视他道。
倘若晏无陵死了,这世界的末日说不定就要来了。
晏无陵望着她,黑中带红的眼眸微微动容。
他刚想开口说话,忽然,萧陶看着地面的眼瞳缩,语气惊讶道“你看,地面上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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