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想见现任的boss。

    他也确实见到了。

    现任boss回复他的邮件琴酒，在原地等我，我会过来。

    琴酒把伏特加支开，走出车外，环视一圈周围偏僻的路段，他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烟来，半靠在保时捷车身，摁下打火机。

    火苗蹿了起来，他将那簇火苗靠近烟卷，烟头橙红的火星亮了起来。

    他听见了旋翼带来的气流声音，微微抬起头。

    “上来”，她从机舱里探出身来，对他说。

    天气有些热了，她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垂挂着耳机和墨镜。和以前一样，但又有哪里不一样了。她的双眸发亮，嘴角微微上翘。

    琴酒刚开始以为是现任boss派90832来接他，但直到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飞机随着高度逐渐上升，他的脑海里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还没等他开口，她就放开操纵杆，一脸轻松地往后靠在椅背上，转头问他“要问什么”

    机舱里必须要借由航空耳机交流，她的声音透过耳机在耳朵边响起。

    琴酒露出一些错愕的神色来，很快归于平静。

    他冷笑“这么说来，那些事都是你做的”

    她笑着反问“我做了什么”

    琴酒怒火上涌，猛地凑过去，狠狠揪住她的衣领，直到两个人脸对着脸，几乎要贴上。

    “你对那位先生做了什么”他似乎是咬牙切齿问的。

    视野里只有那双碧色的眼睛，粗重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带着刚熄灭的烟草味道，灼热的夏日气温将一切都变得滚烫。

    她伸手去推他“焦距没了，远一点。”

    他却用另一只手钳制住了她的手，眼睛微微眯起“fran”

    距离太近了，她根本看不清他，感官中占据的是男子的味道和喷薄的热气。

    “那位先生只是提前开始了他的长生不老进程，要是怀疑你自己可以问他”，她平静地说，“我不会伤害别人，这是我的原则，你可以放心。”

    她能感觉到抓着她领子的力道松了一些。

    90832从来没有破坏过自己的原则，无论是拿钱办事，还是替客户保密，或者是不伤害别人，这点琴酒很清楚。

    “我不会效忠于你”，琴酒依然扯着她的衣领，露出阴鸷的眼神。

    “我不需要你效忠，我不需要忠心那种东西”，她笑了一下。

    她的眼睛很亮，倒映着他的影子“雇佣关系中不需要愚忠，只需要契约精神。”

    “你们给我打工，而我有能力给所有打工人按时发工资，这就是我作为boss的资格。”

    电话响了起来。

    她说“你暂时放手，我先赚个钱。”

    琴酒冷哼一声，反而拽得更紧，直到她低了低眸，缓缓地对他说“g”

    他身体僵了一僵。

    透过航天耳机传过来的声音在耳际轻轻响起，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低沉和威严，却像情人的低声耳语一样。

    琴酒放开了手，把头撇向一边，目光落在机舱外旷大的天空里。

    弗岚接起电话，她打开膝上图夹，按下圆珠笔，在纸上写了几笔，对那头说“这是掠夺性涨价，务必调查那个药局。”

    “得到调查结果后，将结果传给美国当局，告晖致制药安全诈欺，记得也透露给主流媒体和记者。”

    收购组织的诺伊尔生物公司的晖致制药是这几年来在华尔街风头正盛的医药公司，但他们几乎不研究新药，而是把目光放在了不停收购别家医药公司上，已经收购了几十家医药公司，因此股价飞涨。

    他们的利润来自于掠夺性涨价。

    药品涨价，这意味着敲诈保险公司，也意味着有些不常见病的患者、一些需要长期服用药的病人会因为不堪重负而无法支付药的费用。

    这是带血的钱。

    组织的诺伊尔制药好不到哪里去，但晖致制药也是一丘之貉。

    “但是boss，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电话那头的执行经理疑惑道。

    我们诺伊尔制药是坏蛋诶这么做却像是在替天行道、惩恶扬善，这个调查举报的举动却可以安上所有正义的字眼

    抢警察、记者和稽查委员会的活儿真的好吗

    她回答“晖致股价下跌后，我会立刻收购它。”

    执行经理悟了懂了晖致制药收购了美国几十家医药公司，又收购了他们，现在掰倒晖致后，晖致和它旗下的所有医药公司连同组织的诺伊尔，都会回到组织。

    这波血赚啊

    现任boss赚钱的脑子真好，他决定要跟着boss了

    “赚带血的黑心钱，会有报应”，她语重心长地补充道，“要诚信卖药哦，相田。有什么问题和我商量，恶性竞争来一个举报一个。”

    “了解”那头相田经理答应得格外响亮。

    以前恶性竞争只能把别人弄得家破人亡这一套，现在boss的作风不同了，boss的洞察力出众，熟悉相关法律，能正正当当地把对手送上法庭，看对手在电视镜头前痛哭流泪，爽死谁了有钱谁不爱赚啊，他现在是现任boss的死忠粉了

    打完电话，她听见旁边的琴酒不屑地哼了一声。

    她微微笑起来“在我的工作合同里，你的工作量会减少，八小时工作制，等收购晖致后，预计会涨工资。”

    “而那个追求长生不老的家伙，不能给你带来这一切”，她说。

    那位先生擅长搞阴谋，收买人心也很有一套，但他的聪明全磨损在自私上了。

    自私的敛财者永远是败犬，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幸福终会破碎，人类一直是命运共同体。

    “我工作八小时能赚一万美金，而那位先生在这个世界上多活八小时，只会多挥霍掉几万美金，这就是我们的区别。阴谋家创造不了价值，比路边捡垃圾的阿爷都不如。”

    那位先生还活着，她已经开始拉踩他了。

    她伸出手去，认真地看着琴酒“你愿意在我手下打工吗”

    他给你的，我会给你更多。

    他没有给你的，我也会给你。

    琴酒微微敛着眸，眼中映着令人胆寒的光，银发静静地搭在肩头，扣低的帽子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90832，你会死”，他语气阴狠，但却低低的，不掺杂一丝杀气。

    那位先生的鹰犬不少，身边的阴谋家也不少，绝不会就此放手，这个只懂得赚钱的小疯子迟早会落入他们的陷阱。

    “终有一天，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他似乎是在警告她。

    机舱内流动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那你保护我”，她认真地看着他，眼里透出点笑意来。

    透过耳机传来的声音轻轻的，悦耳而轻盈，像踮起脚的少女一样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听到自己心跳重重的一拍。

    直升机一般不会飞得很高，但她的习惯却是上升到足够高的地方，此时他们正穿行在云层里，周围的云海漫卷，舒展开来。

    琴酒轻哼了一声。

    黑泽阵还没有成为绝对冷酷的杀手前，也是会擦一把脸上的血仍然护在别人身前的少年，用充满恨意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手。

    他身后那个比他小几岁的少女把他往身后一拽“我挨打在行，我来。”

    “滚”，少年低吼道。

    少年的胜负欲很强，尊严和骄傲让他再次上前。

    现在的黑泽阵依然骄傲，但他的保护欲随着头发的长长被掩盖在冷漠的银色中，他不会保护任何一个人，包括那位先生。

    废物就去死。

    高空飞行给人的感觉很不真实，眼前的人看起来很危险，她的眼睛是深海的颜色，像一个陷阱。

    琴酒没有回答这句话，他冷淡地道“我饿了。”

    她说“和伏特加去吃顿好的，别吃711的便当了。”

    他用眼神剜了她一眼。

    下飞机前，琴酒听到她对他说

    “以后也不会有所谓的叛徒了，之所以会出现叛徒是因为企业内核无法吸引人，或者老板是周扒皮，而我两个都不是。”

    “另外，从今以后也不用排查卧底了，来者是客，接受一切伤心的打工人，欢迎国际友好交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