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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一壶忧伤夜半归(7)
    相隔十多年现有如梦幻般的聚首,有着说不尽的酸楚与惊喜,也有着说不尽的离别之后的话儿,闲聊中,傅彩云无意中道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惊人的秘密。

    可以说,中国人是间谍的鼻祖。

    据《左传》记载,“使女艾谍浇。”这个故事是夏王朝被后羿和寒浞取代,为了复国,少康派一个叫女艾的间谍,以使女身份潜伏在寒浞儿子浇的身边,窃取情报。这就是我国有记载以来的第一个间谍。

    遗撼的是,间谍这一计谋就象中国的火药发明一样传到外国,被外国人加以研究、运用后,反过来对付中国这个原创者。

    1689年,中俄在东北勘分边界谈判过程中,由于中方的两名外籍翻译充当俄方的间谍,险些导致谈判破裂。

    在索额图等人的强硬外交下,终于挽回被动局面,签订了中国第一个平等条约《中俄尼布楚条约》。

    至晚清,左宗棠出兵新疆,又斩断了沙俄伸向中国大西北的魔爪。然而,沙俄一直贼心不死,军事挑衅的同时,也暗中开展了一系列猖狂的间谍活动。

    其实,沙俄派驻各国的大使馆,就是一种从事间谍活动的机构,驻德大使馆也不例外,其终极任务就是针对着清迋的驻德使馆。

    随着《中俄尼布楚条约》的间谍案曝光,为了防止各类文件的泄密,清廷也加强了驻外国使馆的安保工作。故沙俄驻德使馆的间谍虽然四出活动,但都是无果而终。

    正当他们感到一筹莫展的时候,中国使馆一个交际花随即走入他们的视野里,这无疑给他们注射了一支兴奋剂,遂酝酿了一起天大的阴谋计划……

    这个交际花就是状元夫人、公使夫人傅彩云。她一来到德国,异国的浪漫情调,使这个莲步走出国门的夫人兴奋不已,在恭维及赞誉的掌声和鲜花中,她飘飘然地出入酒吧与舞厅。

    不久,她认识了一个德国的小伙子,名叫卡尔,自称出身贵族,是一名正在服役的中尉,他不但长得帅气,而且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傅彩云本是风花雪月之人,媚目淫气,一遇上这样健壮英俊的年轻人,就像卤水点豆腐,一下子酥软了,又经不住卡尔的撩逗,不上几个回合,便倒入了卡尔的怀里,任由他的摆布。

    从此,她经常瞒着洪钧,外出和卡尔鬼混。

    一天晚上,两人又在卡尔的卧室里幽会,床上,傅彩云激情四射,欲海翻滚,承受着卡尔蛮牛般的快意折腾,欲仙欲死。殊不知此时,几个俄国人潜入房间,用相机拍下了她和卡尔那不堪入目的镜头。

    随着刺目的闪光,傅彩云一见有人闯入,惊得尖叫着推开卡尔,扯过被子遮住身子,一个劲儿地发抖。

    “不要害怕,洪夫人。"为首的一个卷发鹰鼻的俄国佬走近前,俯首嗅了一下傅彩云的秀发,啧声道:“夫人天生丽质,想不到发香也如此沁人心脾。"

    “你们是什么人?"傅彩云颤声而问。

    “我们是什么人对你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多不好看,假如洪大人看到这些相片,我想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

    俄国佬语气里明显带着威胁,傅彩云一听,更加害怕了,哭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没有恶意,请洪夫人放心,只要你答应帮我们一个小忙,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俄国佬作出一个优雅的绅士手势,道。

    “什么事?"傅彩云稍略镇定一下情绪,问。

    “前几天洪大人买了一张地图,待他校勘完毕,你只须偷梁换柱,用这张赝品把真品换过来,我们就把相机里的胶片给你销毁,从此你就不必为这事担忧了,但前提是不能让洪大人知道。"

    俄国佬见傅彩云有些犹豫,又哄道:“其实两张图一模一样,洪大人买的那张图是值一点钱,可那点小钱对你们国家来说仅是沧海一粟,损失不了什么,可对我们而言,足够一辈子开销了。"

    原来是劫财的,不就是一张破地图吗?,既然相同,换一换又何妨?何况自己的把柄还攥在人家的手里。傅彩云这样想着,毕竟她是妇道人家,不懂得这张地图的重要性,更不知道地图偷换后所带来的灾难。

    洪钧的爱国情怀毋庸置疑,因为帕米尔大片地区实际上在俄国和英国的控制之下,无人敢冒着生命危险去勘查并验证这条分界线,所以在大清的版图上便成了几乎空白的一部分。

    偶然的一次机会,洪钧在书摊里发现了这张十七世纪中叶俄国人绘制的这张中俄边界地图,如获至宝,不惜重金买下,但他不知道自己已落入俄国人的圈套中,校勘后便送去总理衙门封存,也怪清迋洋务大臣张荫桓,谈判前也不认真校对这张地图的真伪就公布于众,结果被俄国人以此为据,掠走了帕米尔大片地区。

    洪钧至死都不明白,这张经过自己和俄文翻译反复校对了多次的地图,为何变成了伪地图?当然,他作梦都想不到个中原因是家里出了“内鬼",并且这个“内鬼"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傅彩云的风流史倒是掩饰了,但这一张伪地图有如催命符,使洪钧走上了黄泉之路。

    “是我害死了他。"傅彩云嘤嘤泣泣地自言自语。

    “你呵就是一个索命的主,害了国又害了丈夫。"沈玉英气得不打一处来,脸色绀紫地骂道。

    “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丈夫死后也想殉情而去,但去了那边,他会宽恕我吗?何况可怜的女儿还在人间,作为母亲,怎会忍心弃她而去?当时我也想陪女儿在洪府了却余生,可洪家之人如狼似虎,见我出身卑贱,恨不得把我撕了,你说,我还能留在这个家吗?横竖都是死,一个弱女子闯荡江湖,除了重操旧业,我还能做点什么?"

    傅彩云边说边泣不成声,沈玉英见状,怜悯之心油然而生,上前抚慰道:“我们出身虽然卑贱,但也要深明大义呵,这件事既然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记住切勿外泄,免得惹祸在身,如今我也在天津,待你回去之后咱姐妹俩再聊个尽兴。"

    傅彩云含泪应诺,因天色已晚,沈玉英只得辞别了她,打道回翁府。

    沈玉英在翁府守候了几天,果然如翁同龢所料,由于京内有翁同龢、李鸿藻等大臣的支持,外面又有刘坤一、李鸿章、王文韶等封疆大吏的联名保荐,光绪帝下旨诏袁世凯入京觐见。

    袁世凯向光绪皇帝上奏折,提出了一个完整的改革纲领,其内容为储才九条、理财九条、练兵十二条、交涉四条。

    光绪皇帝御览后,大为赞赏,命其退下候旨。

    谢恩退出皇宫后,袁世凯和沈玉英商议,分别给为自己美言的亲王、大臣、太后身边得宠的太监李莲英送上了一份重礼。

    翁同龢家境殷实,不贪钱财,是一个有名的清官。袁世凯和沈玉英只得变着法儿,搜购名人书画或陪他吃喝玩耍,哄他开心。

    就这样,两人在京逗留了差不多一个月,才辞别翁同龢、张謇、徐世昌等人,回天津了。

    路上,袁世凯支支吾吾地对沈玉英说在家时,因酒醉宠幸了姓李的丫环,原以为沈玉英会醋意大发,勃然大怒,没想到沈玉英淡定得出奇,叹道:

    “这两个可怜的妹妹,如今已长成水灵灵的大姑娘了,前段时间我也为她俩的婚事张罗,可有谁愿意娶一个外国女人呵?既然夫君宠幸了,也是缘份,不如就把她俩纳入偏房,好让她俩也有个归宿"。

    “我知道你通情达理,金氏就不同了,她爱耍脾气,若得知,准个儿闹翻了天"。袁世凯不无担忧地道。

    “回去我也劝劝她,想必她知此境况,也会理解的"。沈玉英依偎着袁世凯,或许是这段时间过于劳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袁世凯将她搂入怀里,又解下外套,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北方秋天,黑沉沉的土地融入一片天苍苍、野茫茫的苍黄之中,一夜秋霜,残荷尽去,雁声阵阵,呈人字队形向南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