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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将军原是风流种(1)
    平定“壬午兵变"后,高宗李熙和闵妃感恩清朝出兵平乱,特地设宴款待清军诸将。

    “此次兵祸,承蒙天朝皇恩浩荡及至诸位将军鼎力相助,得予迅速抚平。本王无以为报,仅以薄酒相候,权当为诸位将军接风洗尘。"

    高宗李熙上殿,扫睃了众人一眼,正中而坐。

    “殿下乃洪福齐天,非吾等末将之力,愿帅三军为殿下效命,以报皇上皇太后恩典。"

    吴长庆率众将先向天朝方向跪拜,然后再向高宗李熙和闵氏行礼。

    高宗李熙大喜,一一赐座。左旁是清军众将,右边是李朝文武大臣,高宗李熙身侧,还有闵妃亲自作陪,可见是最高礼遇。

    殿庭灯烛如昼,乐声悠扬。

    台下十多名美女薄纱粉脸,轻歌曼舞,动作精细典雅,舞步沉稳,翩翩长袖潇洒、飘然、轻盈,有如仙鹤翱翔,手腕动作在肩部和上臂的带动下柔美舒展,随呼吸起伏,绵延不断……

    袁世凯毕竟是一个年仅23岁的小伙子,哪里见得这种迷人的宫庭舞蹈?所以,他看得痴迷,都走了魂儿。幸得同座的张謇拽他的衣袖,才回过神来,顿觉双颊燥热。

    这一微小的举止与表情,被闵妃看在眼里,她嚇然一笑,问道:“末座那位小将军叫什么名字?"

    “他叫袁世凯,字慰亭,是在下螟蛉之子,这次平乱,他居首功。”吴长庆恭声应道。

    “自古英雄出少年,此说果然不谬,令郎年少如此神勇,前程必定无量。"闵妃凤目又扫了袁世凯一眼,见他生得俊秀威武,由衷赞道。

    高宗李熙闻说,半信半疑,宣袁世凯近前,赏酒后,为了试探他的才华,遂问:

    “因于兵祸,百废待兴,将军可有良策?复振朝纲。"

    吴长庆等人一听大惊,因为此题是治国方略,即使是资深大臣,恐难即兴答辩。

    不料,袁世凯神闲色定,侃侃而言:

    “末将认为,目前当之务急是仿效天朝,设立内外衙门,开办外交、通商、海关等事务,购买洋枪洋炮,训练新军,培养军事人才。"

    “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敢在殿下和王妃面前大放厥词,还不快点谢恩退下。"吴长庆佯怒地叱道。

    袁世凯之言,正合吴长庆治藩之策,因摸不准高宗李熙和闵妃的思想动向,故不敢贸然提出,毕竟朝鲜仅是藩属关系。今袁世凯不经意间说了出来,正是观察高宗李熙和闵妃是何种反应?

    “大帅息怒,藩属闭塞,治国无能,今闻令郎之言,如茅塞顿开。其实高宗殿下早就想拥有一支训练有素的新军,因当初蒙蔽,竟信奸人之言,聘了倭人教官,是故激起民愤,方致有此兵祸。今国乱虽见初平,但朝野仍在动荡之中,还望大帅及诸位将军鼎力相扶,维持秩序,吾朝上下,将感激零涕。"

    闵妃果然精明过人,把兵祸的责任推给了朝里奸人的同时,又顺着袁世凯的见地,把自己的想法不卑不亢地说出来,让对方找不到搪塞的理由。

    吴长庆凭着军人敏锐的战略眼光,看得出来,拥有了新军训练权,就能驾驭朝鲜军队,最终能控制这个藩属国。时下,大清王朝国势衰弱,只剩下朝鲜和越南这两个藩属国了。于是,他一口应诺,道:

    “既是殿下和王妃的金口玉言,属下敢不从命,当竭尽所能,匡扶社稷。"吴长庆乃是一员儒将,回话甚为得体又善于掩饰。

    高宗李熙闻言大喜,吩咐下去,大宴三天,以示庆贺。

    壬午之乱,高宗李熙和闵妃痛定思痛,决意拔于旧政沉疴之苦,实行维新,尤其是旧军队的改造。所以,李朝君臣把希望寄托在驻朝清军的身上。

    经过多次协商,吴长庆才同意派袁世凯去训练朝鲜新军。这是一个肥差使,既能操纵李朝政府的军事权力,又能在军火、物资等方面捞得油水,因而吴长庆自然不会把这肥差使派给别人。

    高宗李熙和闵妃之所以也乐意接受这个年轻人,除了袁世凯确有军事才能外,更重要的是为了讨好吴长庆。

    这个时候的驻朝清军统帅,名义上协调、维护中朝宗主国和藩属国之间的关系,实际上是朝鲜的“太上皇。"

    袁世凯临危授命,接受训军仼务后,从旧军里挑出少壮官兵,组成亲卫营,另外向社会招募一批有志向、健壮的青年,组成督抚营,加上左右营、海防营共五营,计有五千余人。人员编制、火器装备、军事训练均按清朝淮军的模式下进行。

    一年后,新军正式归建。高宗李熙和闵妃在中、日、俄、德、美等国公使人员的陪同下,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

    检阅场上,高宗李熙和闵妃看到新军军容齐整,训练有素,不禁笑逐颜开。各种项目测试结果,均为达标,连德、美、俄等公使武官也称赞不已,在场唯有日本公使岛村久一行人沉着脸,露出嫉妒、懊丧的神色。

    闵妃注视着操场上的指挥官袁世凯,那刚健、坚毅的背影,有如一只大鸟,掠过她心的湖泊,泛起了一泓春意荡漾的涟漪……

    她十六岁入宫,经历了一系列的宫庭、政坛上的勾心斗角,已变得成熟而富有个性。政治上她是强者,敢于挑战而富有心计,私生活方面却是奢侈靡烂、挥霍放纵,每夜曲宴淫戏,达曙不休。

    也难怪,宫里尚宫、淑媛那么多,高宗李熙虽然宠爱她,但不可能把所有的情感都投在她的身上,为此,她郁闷、怨恨,可又不甘寂寞,掌握实权后,压抑了多年的情欲与贪婪有如火山爆发,恣意地发泄。

    这一年,她仅是三十出头,正是女人芳艳吐香的年龄,也是征服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她天生丽质,是李氏王朝以来最漂亮的一位王妃,“国色天香"这一赞誉之词,对她而言,一点也不显得夸张。

    而这时的袁世凯沉醉在新军训练成功的喜悦中,教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受到最高的嘉奖不是吴长庆的勉励,也非是高宗李熙的犒赏,而是闵妃的一扇心扉已为他打开。

    时值三月,春光明媚。

    清军大营内,吴长庆和张謇、袁世凯正在闲聊,不间挟杂着对国内外的政治形势进行了评估,尤其是法国不断地在越南增兵的问题,教人不无担忧。

    “中法一战迫在眉睫,胜负恐难预料。"张謇叹了一口气,道。

    “北宁一带有四十个营驻守,可保无虞,季直(张謇字)不须多虑。”吴长庆乐观地应道。

    “兵不在多在于精,八里桥之战,我朝三万多将士,居然被英法区区几千人打垮,伤亡惨重。事去不远,若不吸取教训,恐又重蹈覆辙。"袁世凯担忧地道。

    “若此,战事紧迫,我必请战回国,誓杀番鬼。"吴长庆一听,须眉顿竖,拍案而道。

    “公不用请战,属下估计不日内将有旨调公。"张謇应道。

    “季直何以知之?"吴长庆问。

    “之前朝庭调公赴山东登州帮办海军事务,旨在扺御外侮,今战事已近,朝庭岂会冷落公乎?"

    张謇不愧是吴长庆的第一智囊,分析问题甚为透切。

    “若如季直之言,方遂吾愿,大丈夫当血战沙场,精忠报国。"吴长庆目光瞿烁,正气凛然。

    袁世凯受到感染,也觉得热血沸腾,立身请战:“番鬼如此相欺,卑下愿随大帅奔赴前线,杀敌报国。"

    “倭寇灭吾藩属之心不死,国内战事一起,其必乘吾之所虚,吾若回国,自会报请朝庭,擢你留守镇抚,吾心方安。"

    吴长庆见袁世凯请缨执随,心里感动,思忖朝鲜政界仍是暗流涌动,他说出了想法。在旁的张謇也好言相劝:

    “孝亭(吴兆有字)、仲明(张光前字)两位将军骁勇,可无主见,公留慰亭(袁世凯字)于此,必有远虑。"

    袁世凯正欲申辩,忽有宫里传懿旨,召袁世凯入宫商议新军事宜。

    “闵妃如此看重于你,也见得有些政绩。去吧,随军之事,商议还早。"吴长庆哪里摸得闵妃此时的心思?还以为是新军的事务需要商磋,遂命袁世凯领旨而去。

    朝鲜王宫昌德宫,飞檐翘角,富丽堂皇,恢宏深邃,气势非凡。

    其建筑结构显然是一座中国式的宫殿,采用了中国《周礼》“前朝后寝”、“三朝五门”之制,又具有宫、苑结合的独特性,是朝鲜宫殿中最具有自然风貌的宫殿。

    它坐北朝南,依照地势自西南向东北依次排列正殿仁政殿、便殿宣政殿、寝殿熙政堂、中殿大造殿等,分为外朝、治朝、燕朝和后苑四个部分。

    其中大造殿是闵妃的寝殿。东寝室为丽日殿,西寝室为净月殿,东别室为凝福亭,西别室为玉华堂,楼称澄光楼,楼下称光世殿。

    闵妃在玉华堂接待了袁世凯。

    这是一座偏殿,卧厅两用,是供王妃小憩居所,后成为闵妃荒淫行乐的场所。

    殿内装潢精致,香气袭人。壁上挂着一些中国的春宫图或是西洋那些翘胸露腚图,袁世凯行过王臣之礼后,偷瞄了一下,不敢正视这些玩意。

    “将军不必拘束,随意些自然,因感念将军训军之苦,本宫些许酬劳,略表谢意。"闵妃见袁世凯腼腆,越发显得可爱,遂示意他陪席而坐。

    古色古香的案几上,摆满了山珍海馐。

    袁世凯来朝鲜两年了,还是不习惯坐在地面的蒲团上,但慑于是王妃的赐座,且不说是蒲团,就是火炉也要坐到席散。

    席间闵妃频频敬酒,袁世凯平时酒量很大,但今天喝了宫庭秘方特制的人参鹿茸酒,只觉得一股火焰如蛇般在丹田翻腾,时而窜上头顶百会穴。

    闵妃见袁世凯着了道儿,示意侍从退下,然后脱掉外套,只剩下一袭白色几至透明的内衣,玉臂如藕,傲人的双峰欲隐欲现。

    酒壮色胆,袁世凯看呆了,闵妃挨近他,杏眼含春,一边倒酒一边嗲声地问:“本宫美不?"

    “美、美",一缕麝香袭至,沁入心脾,袁世凯几乎窒息,似乎在梦呓。

    “那和将军共赴巫山一游若何?"闵妃顺势倒入袁世凯的怀里,柔声地问。

    她大胆的举动,火辣的言语,狐媚的神色,恐怕世上没有几个男人能坐怀不乱的?除非他不是男人或者是不完整的男人。而袁世凯是一个比男人还男人的军人。

    从军两年来,在部队戒律的约束下,他只能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性欲。现在闵妃的挑撩下,原始的欲望火窜而出。

    这个时候,他不管你是什么高贵的王妃,只知道压在自已身下扭动的,不仅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女人,而且是一个有性感、善于逢迎的女人。

    闵妃也想不到,袁世凯简直是一头雄壮的野兽,使她无力招架,气若游丝,可她又情甘意愿地让他撕咬,甚至噬碎自已……

    完事之后,两人整衣,正襟而坐。毕竟这是王宫,不由得偷食禁果之人肆不忌惮,过于放纵。

    “承蒙将军见怜垂爱,本宫终身不敢相忘,日后本宫若有难,不知将军是否能出手施援?"

    有了肉体关系,闵妃再也不掩饰自已拉拢袁世凯的目的。壬午兵乱,差点命丧黄泉,每每想起,她就心惊肉跳。为了自己的权势,她不惜以身相许,把袁世凯绑上她的政治战车上。

    当然,占有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也是她人性的另一方面。

    果然,尝吃了甜头袁世凯,免不了说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诸如此类的慷慨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