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锦流舒再得寸进尺的侮辱她,她势必还击!冷眼看着她,却见她嘲笑着侧过身同锦流染谈笑风生起来。
心头忍不住暗骂她一声:去她大爷的!要不是因为外面的人四处找寻着她,要不是因为娘在这里,她一样会选择逃!
见锦流舒和锦流染不再用眼神恐吓自己,云裳和芷柔赶紧小跑着除了大堂,两人刚出去不多时,锦辰灏就带着锦流梦快步的走了进来。
“六姐!”一声惊喜的叫声,锦流烟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俊逸男子和一相绝美的女子朝她狂奔走来,不用想她也知道,是她的七弟和八妹。
两人丝毫没有理会堂中的其他人,只是将锦流烟围住,问长问短问个不停。
锦流烟的余光瞥向身侧那两个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女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真的不知道那两个女人究竟是因为什么在生气!
“六姐,这几个月你受苦了,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你……”锦流梦眸中含泪,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到大一直都保护着她的六姐,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锦流烟抿唇摇头,用手拭去锦流梦脸颊上残留的泪迹,笑道:“放心,我一点苦也没受。如她们所说,我有本事偷到六王府里,怎么可能是像受了磨难的人呢!”
锦辰灏原本担忧的神情在看见锦流烟笑了的时候,也开始逐渐的缓解,“六姐,看见你没事就好了。”
锦流梦和锦辰灏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锦流舒又开始借故嘲讽,“哟,还真是兄妹情深呢!”做作的摇摇手中的锦帕,啧啧的笑出声,“真是羡煞旁人啊……”
不过,锦流烟岂是那么容易就被人打败,闻声后,她笑了,笑得漫不经心,在原地缓缓转了个圈,“七弟,八妹,你们看,我很好,好得不得了。”
锦辰灏微微怔住,他的六姐,几时变得这般阳光了?“六姐,你……”
锦流烟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意思是让他什么都不要问,免得有些人又借机发难。随后,兄妹三人坐到了一旁。
而锦流舒和锦流染则是大眼瞪小眼,锦流烟不答话,她们自说自话也没意思,所以干脆也坐了下来。
当朝丞相锦瘼安,终于在半柱香后同大夫人上官婉茹到了大堂,见堂中的气氛诡异,他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上官婉茹本是当朝皇上的侄女,仗着身份尊贵,向来便是趾高气扬,从不给任何人好脸色。因此,当她看见坐在堂内的锦流烟后,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瑾流舒一见两人出现,便娇滴滴的迎了上去,粘着锦瘼安和上官婉茹,“爹,娘……”
那娇滴滴的撒娇声,让瑾流烟胃里一阵翻腾,让她想到了在水天花月居内教训她的两个老东西,恶心!
坐在她身侧的锦流梦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两人相视一笑,故作轻松的别过脸,不去看他们。
“流烟,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既然没出事为何不回府来!竟然,竟然还胆大妄为的偷到了六王爷府邸!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满意!”
锦瘼安端坐于堂上,用力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杯盏吱吱作响,杯中的茶水溅出来不少,看得出来他很气愤!
而上官婉茹见状,不但不劝解锦瘼安,反而也不是很满意瑾流烟,她尖声道:“流烟,不少大娘要责备你。你应该知道,你是相府的千金小姐。做任何事情之前,你都应该三思而后行。既然,你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来,那就必须接受处罚……”
“凭什么要处罚我!”瑾流烟见不得上官婉茹那一副官腔,忍不住冷眼看向她,唇角微扬,“他四处张贴我的画像,你们就相信他,他说我是小偷,难道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个魔鬼王爷孤墨痕,真是该死!要不是他胡乱生出这么多事来,她也不会被讥讽嘲笑处罚!
明明是他的不对,他堂堂一个王爷,不就损失了差不多五百两白银而已,竟然会对她下通缉令!可恶,为什么偏要咬着她不放!
她现在不能不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人除了真的锦流烟,就数她这个假的锦流烟了!
“放肆!”锦瘼安怒火中烧的看了一眼锦流烟,心里越发的来气:“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六王爷难道会冤枉你不成!你和六王爷素来无瓜葛,他又从何而来你的画像!况且,向来以公事为重任的六王爷,岂会无聊到这个地步来与你开玩笑!”
向来以公事为重任?锦流烟突然觉得有些寒意朝她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个魔鬼王爷,分明是个沉迷于女色的好色之徒!
锦瘼安正在训斥,却见自己的女儿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锦流烟,你跪下!”
“我凭什么要跪!”锦流烟的身子虽然娇柔,但性格却依旧很刚烈,说什么都不跪。
锦流烟抬眸,那双眸子满是波澜不惊的坚定,盯着锦瘼安,方才道:“我锦流烟这辈子,跪天跪地,绝不跪任何人!”
堂内所有人,几乎都在这瞬间完全惊呆,仿佛从未想过锦流烟的口中会说出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来!
锦流梦见状,虽有疑惑,但也容不得她多想。当即面色变得铁青,悄悄的用手拉住锦流烟的手,轻声提醒道:“六姐,不要触怒了爹,否则……”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锦瘼安就再次发怒,砰地一声巨响,桌案被他一掌劈碎,哗啦啦的散落一地,“我再说一次,跪下!”
锦流烟冷冷的蹙眉,原本如水般的眸子一下子变得光芒四射,透着万般的冷静,“不跪!”
堂内所有人再次震惊,只因她那坚定的眼神,和那从未有过的霸气。锦流梦和瑾辰灏也傻眼了,他们的六姐,从来都不敢顶嘴的!
上官婉茹像是被彻底激怒了,轻拂衣袖站起身来,走到锦流烟的面前,扬手便狠狠的在锦流烟的脸上落下一巴掌。
因她的指甲长又尖锐,所以毫无疑问的在锦流烟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刮痕。
一阵火辣辣的痛意传来,锦流烟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刺痛的脸颊,脸上突变,狠狠的对上了上官婉茹那双犀利的眼眸,“你凭什么打我!”
“凭我是相府的大夫人!”上官婉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眼前的锦流烟,她更不会放在心上,“若是你再惹你爹生气,我不会饶了你!”
放下手来,感觉手中粘稠一片,锦流烟垂眸一看,是刺眼的鲜血。锦流梦见状,吓得变了脸色,上前,焦急道:“六姐,你的脸……”
闻声,锦流烟朝着锦流梦微微摇头,唇角微扬,“我没事!”
说罢,再看向仍旧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锦流烟突然忍不住冷笑一声,“这巴掌,我会记着的。”
如今府中除了她的娘和弟妹,所有人都视她为眼中钉耳中刺,就算是她忍,也忍得没有价值,因为还回来的还是无尽的伤害!
失踪数月之后安全回来,所有人不但不关心她有没有受苦,反而还讥讽嘲笑她!
昨日锦流舒上门,便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今日,没想到她的娘又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看着锦流烟脸上的触目的伤,锦瘼安的眼底闪过不忍,也只是一瞬,立马就狠下心来:“来人,把六小姐拖出去,掌嘴二十,罚跪一天一夜!”
“爹,不要……”锦流梦再也不忍心看着锦流烟受到任何伤害,扑哧一声,她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双眸含着泪,“六姐她身上还有不少的伤,爹,不要罚六姐……”
锦瘼安一副非处罚不可的模样,连犹豫也不犹豫便再次下令:“拖出去!”
锦流烟她这个样子,简直让他丢进了颜面,什么跪天跪地不跪任何人,而且还出言顶撞她的大娘!
最让人不能原谅的是她竟然偷到了六王府里,好在她没有经常露面,否则这件事情传了出去,不止六王爷会怪罪,皇上也一定会降罪的。
候在堂外的几个家丁很快进来,站在锦流烟的身后,刚想动手,锦流烟却缓缓的转过了身子,冷冷道:“我自己会走。”
跪地的锦流梦起了身,拭去了眼泪,看着锦流烟的背影,她心生不忍,可惜,她和与六姐和娘亲,都是在这个府里做不了主的人!
走到堂外,锦流烟又缓慢的止住了脚步,侧过身,冷眼看着锦瘼安,突然笑了,笑得漫不经心:“你可以掌我的嘴,你可以用尽一切办法来处罚我!但是我告诉你,我不会跪!”
重生后的她,什么苦没受过,什么罪没遭过。被魔鬼王爷蹂躏,被青楼里的坏人打骂,被自家的姐妹侮辱,被自家的爹责罚!
如果现在她求饶,她的爹会不会放过她,不追究她!如果她现在跪下,更是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笑话!若不坚强,她又软弱给谁看!
锦瘼安是怒睁着红眼看着锦流烟随着家丁下去的,他很愤怒,但是不知道将身上的气往什么地方撒!
上官婉茹看着锦流烟逐渐模糊的身影,一抹阴狠悄然的滑过她有些苍老却风韵犹存的脸,她侧过身,没有任何一人注意到她脸上的变化。
锦流烟被处罚,最得意的人莫过于瑾流舒和瑾流染,两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好戏,所以便簇拥着离开了大堂。
锦瘼安和上官婉茹也没有心思待下去,不理会堂内的锦流梦和瑾辰灏,便匆忙的离开了。
而锦流梦的瑾辰灏是最担心的两个人,当务之急便是去看看锦流烟的状况,若是能帮,他们会竭尽全力的帮!
当肖若兰赶到的时候,已见堂内空无一人。来的途中,就听见下人们议论纷纷的说着什么,也没来得及去询问,现在想起来,心里顿时寒了。
“啪、啪啪!”尖锐响亮的声音不断的传出,锦流烟被两个家丁给控制住,另一个家丁毫不留情的将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本就被上官婉茹给抓伤了,现在加上被掌嘴,火辣辣的痛加上难以忍受的痛,几乎让她就要昏厥过去。
掌嘴二十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短。不知某个地方传来的嘲笑声,让锦流烟恢复了意识,循声望去,果不其然,那两个女人神色得意的在嘲笑她。
苦笑一声,她忍!不过,总有一日她会连本带利的还回去。不就是大房的千金小姐而已,又凭什么得意!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锦流烟就是锦流烟,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锦流烟!
当肖若兰的看见锦流烟被处罚的时候,心里顿时揪了起来,看着她被处罚,却不敢上去阻止,只因她不想让她的女儿再受罚。
她泪流满面的站在锦流梦和瑾辰灏的身侧,嘴角微微颤抖着,“流烟,你怎么这么傻啊。明知道惹怒你爹没好果子吃,你还要……”
在众人的注视下,掌嘴二十终于结束。锦瘼安下了令,要罚跪锦流烟一天一夜。所以家丁们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她不肯跪,就强迫她跪!
只可惜锦流烟怎么会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主儿,她心甘情愿的挨了罚,要她跪,那是不可能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后花园就因为锦流烟不肯跪而乱成一团。等到锦瘼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终于妥协,锦流烟不跪,他不再强迫。
只是上官婉茹心有不甘,她堂堂的大夫人,被一个低贱的庶女给予难堪,那她以后还如何树立威信?
既然锦瘼安不罚她,那好,就留着,让她日后好好教训!
云裳一边替锦流烟上药,一边看着锦流烟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手不自觉的放轻了些许,“六小姐,怎么样,好点没有?”
“云裳,在府里,七弟八妹和娘到底是过着怎样的生活?”锦流烟苦涩一笑,府中所有人都针对她,那她的娘和弟妹自然也不会好过。
云裳以为锦流烟是在询问她不在的这几月的事情,便如实回答:“自从六小姐你失踪之后,五夫人就去了南山的寺庙里祈福。但是各房夫人仍旧会时不时的去南山寺庙找五夫人的麻烦。好在寺庙的主持是皇上钦点的主持,这才能替五夫人说上点话。”
说着,又顿了顿,方才低声而道:“七少爷和八小姐在六小姐失踪的那段时间里,也在四处找寻。而且,原本七少爷本来是有机会在皇上面前一展所长的,但二小姐和三小姐却故意破坏好事。”
锦流烟愕然的看着镜中那张几乎就快要损毁了的面容,轻叹一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云裳点点头,看着锦流烟迟疑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过自从六小姐你这次回府,改变了不少,不再像以前了……”
锦流烟知道云裳所说的不像以前,是不像以前懦弱,不像以前胆小怕事。
的确,她身处在这个人心险恶的地方,她不得不坚强,为了七弟八妹和娘,她都会撑下去。
上官婉茹,锦流舒、锦流染,她锦流烟总有一天要将她们全部都踩在脚下!
在相府的生活,终是一月如一日,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被嘲笑,被辱骂,被讥讽,锦流烟她通通忍之!
忍,向来都不是她处事的风格,但是为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她不得咬牙忍下来,因为还击的时候还未到。
不过她这样的忍,却让所有人意外,曾经的她不是忍,是胆怯,而如今,她强韧的忍耐力,让人不得不佩服。
这段时间内,京城里四处张贴锦流烟的画像渐渐被撤下来,而所有想抓贼领赏的百姓们,也逐渐淡忘了偷入六王府里那个无良小偷的事。
虽然锦流烟的才华名满京城,但是好在曾经的她从不孤身出府,所以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有锦流烟这个人,但是却没有将被通缉的锦流烟和相府的六小姐联想在一起。
六王爷孤墨痕因为找不到锦流烟,而整日整日的莫名发怒,府内的婢女下人和侍卫们,都避他而远之。
就连温柔娴淑的顾洛心,也再也走不进他的心里,自从嫁入王府那那刻开始,她就注定了会被冷落,她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六王妃!
虽然打探不到锦流烟的下落,但孤墨痕仍旧立誓要抓回锦流烟,所以他,依旧派人暗中找寻锦流烟的下落!
夏儿因为找不到锦流烟,终于还是被孤墨痕无情的赶出了王府,丢了唯一一份能维持家里生计的活,她不敢回家,流落在街头……
而锦流烟,也被锦瘼安给禁足,因为所有人都误以为她是那个无良的小偷,所以平日里她除了相府,哪里都不准去!
从来都闲不住的她,终于尝到了被关在牢笼里的滋味。锦流舒和锦流染,两人总是隔三岔五的上门嘲讽锦流烟,甚至有些时候,还是想动手。
六王府里,孤墨痕抑制不住心头强烈的怒火,命人将府中所有派去寻找锦流烟的侍卫都狠狠的处罚了一顿!
顾洛心劝阻他不要无故处罚侍卫,更不要因为锦流烟的事情而伤了身,但是,却被孤墨痕无情的喝斥,“闭嘴,本王的事不需要你一介妇孺过问!”
顾洛心,他的好王妃!竟然胆大到命人四处张贴了那个女人的画像,弄得满城风雨,就连皇宫里也谣言四起,说是他新纳的宠奴偷走了府内不少值钱的东西,是个无良的贼!
独孤言三番五次上门询问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扬言要亲手送上他府中暗藏的那些倾国倾城却没动过的美人!
若是换做当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笑纳!但是如今他正在气头上,就算是全京城的美人都赤裸身躯在他眼前,他也提不起兴趣!
顾洛心一派委屈无比的样子,低垂着头,美眸中含着泪光,声音沙哑:“王爷,妾身是为了替你找到她,所以才命人张贴出了她的画像。妾身是以为京城内的百姓们会冲着那些赏银而去找人,所以……”
孤墨痕恼怒的将桌案上的物件悉数挥落在地,发出清脆可怕声响来,那双犀利的冷眸中透着浓厚的血光!“本王的事,几时轮到你插手了!”
“王爷,起身知错了……”顾洛心缓缓跪地,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悄然滑落,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抵不上一个无名的小偷,她顾洛心,恐怕是全天下最可笑的人。
她深爱着的男人,却对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她深爱着的男人,竟然为了一个莫不相识的女人辱骂自己!她深爱着的男人,变得那般陌生!
“妾身早就命人将京城里张贴的画像都撤下来了,如今应该不会再有人谣传这件事情。”明明知道多说无益,但顾洛心还是低声下气的望着孤墨痕那双毫无感情可言的黑眸,“所有人,应该已经忘了吧!”
“忘了?”孤墨痕冷笑一声,上前俯下身,霸道的用手擒住她削尖的下颚,“如果连本王的王妃都能忘记,那么,本王或许还能相信所有人都将此事忘了!”
顾洛心紧抿着唇瓣,两行清泪滚滚而下,她难过的扬唇,眸中尽是悲痛,“妾身在王爷的眼里,究竟算什么。难道妾身,真的比不上那个将妾身绑住困在柴房里一宿的,无名小偷……”
孤墨痕一把松开她的下颚,她猛地倒地,侧着身子跪躺在地上,泪水愈发肆无忌惮的涌出,“王爷不说话,那就是承认了!”
说着,忍不住苦着冷笑几声,用手拭去泪水,道:“妾身以为当初的青梅竹马,会维持到千年之后,没想到,成亲不到两个月,王爷就开始嫌弃妾身了……”
“本王不想看到你!”孤墨痕冷喝一声,猛地拂过衣襟侧转过身,冰冷刺骨的声音缓缓飘荡在已经凝固了的空气当中,“滚!”
顾洛心微微怔住,抬眸看着孤墨痕落寞的背影,脸上那抹伤痛,久久都散不去。他叫她滚,这么多年来,今天是他第一次对她说出那个字!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书房,心头种下的伤痛,在不知不觉间逐渐的弥漫开来,总有一天,她会得到她此生的挚爱……
“启禀王爷,有消息了!”书房外传来剑卫恭敬的声音,几个小时之前他们所有侍卫才受了残酷的杖责之刑,所以此时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孤墨痕透过窗望向那阴暗的天空,性感的嘴唇微微启开,声音冷却有了几分缓和,“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剑卫推开,他低着头大步流星的走进书房,低头,双手抱拳,“启禀王爷,属下终于打探到了消息。”
一听有锦流烟的消息,孤墨痕总算是抛开了因为顾洛心而生出的怒火,随即侧转过身,拧着浓眉上下打量眼前的剑卫,方才道:“说!”
剑卫恭敬的回道:“今日属下在水天花月居外碰到了太子殿下儿时的老师,张铁穠大人。而张大人声称早在一个月前他见过王爷要找的人,并且那人曾被抓去了水天花月居……”
“水天花月居?”孤墨痕冷冷的皱眉,这水天花月居是京城最大最繁华的青楼,而青楼里更是清倌美人无数,若是那个胆大妄为的女人真的被抓去了那里,说不定还真能留住不少男人的心!
大步流星的往剑卫面前走了几步,孤墨痕命令道:“立刻带人把她给本王抓回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剑卫闻声,吓得将头低得更低了,握着拳犹豫了下,才继续道:“王爷,可是,可是张大人告诉属下,她在一个月前冒充王妃的身份逃走了!”
被压抑住的怒火猛地冲破孤墨痕的心房,爬上他的俊脸,他冷笑一声:“你说什么!”
剑卫不自觉的往后倒退两步,小心翼翼的对上那双嗜血的眼眸,战战兢兢地道:“一个月前她被抓到水天花月居里,然后老bao就逼迫她接客,可是她始终都不从!于是老bao便通知了张大人,说是上等的清倌。于是,张大人就冲着她是清倌而去了水天花月居,但是,但是她却冒充王妃的身份教训了张大人。然后,然后就逃了。”
闻声,孤墨痕突地冷笑起来“你是说,那个老东西想过要动本王的东西!”
剑卫刚才所说的话中,所有字他都没怎么记住,唯一记得清楚的是,就是张铁穠是冲着锦流烟是清倌而去的水天花月居!他孤墨痕的东西,谁都不准碰!
对于孤墨痕,剑卫根本不敢有半分保留,如实答道:“是……”
六王爷是出了名的暴戾嗜血冷漠无情,如今知道了张大人当时的想法,那后果,自是不堪设想的!
果不其然,孤墨痕扬唇肆意的笑了起来,明明和诱人的笑,此刻却显得无比的恐怖,“三日内,本王要看见张铁穠的项上人头,否则,你提头来见!”
“王爷……”剑卫顿时吓得没有了主意,紧紧的盯着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孤墨痕,小心翼翼道:“张大人曾经是太子殿下的太傅,若是这件事被太子殿下知道了的话,恐怕……”
“嗯?”孤墨痕扬唇,拧眉,连声音中都带着杀气,“如果你不敢取下张铁穠的项上人头,那就用你的头来换!”
剑卫双腿不自觉的颤抖了几下,想控制住,却发现是力不从心,根本控制不住。眼见孤墨痕的眼色越来越冷,他的心里就越来越慌!
前有狼后有虎,他若是当真去取了张大人的项上人头,那太子殿下会不会派人回访?若是他不去杀,那毫无疑问的,王爷会亲手送他上路!
正当在剑卫踌躇着犹豫不定的时候,书房外兀地传来了剑士的声音,“王爷,大哥还要去找寻王爷要找的人,杀张铁穠的任务,属下去办!”
孤墨痕眸光瞥向书房外恭敬站着的剑士,冷冷的摇头,“杀张铁穠还用不到你,因为,本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王爷,请容属下先取了他项上人头,再替王爷去做更重要的事!”剑士目光坚定,更透着让人畏惧的杀气,六王府里,向来都是他剑士充当着刽子手,眼下也不例外。
沉着一张俊美异常的脸,孤墨痕犹豫了片刻,而后冰冷的眸光直射剑卫,“没用的东西,自己领罚去!”
剑卫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不是他胆小怕事,是一直以来王爷吩咐去杀人的时候,他就依赖着他的双胞胎弟弟,所以才导致了今日的胆小懦弱!
所有人都说,每个双胞胎的性格都是相同的,但是他却觉得根本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除了那张完全相似的面貌,几乎找不出相同的地方。
“谢王爷,属下这就去领罚!”剑卫急促的退出书房,绕过剑士的身边,剑士这才缓缓的步入了书房,双手抱拳,恭敬而道:“王爷,有事尽管吩咐!”
孤墨痕用那欣赏的目光看向剑士,沉默了半响,冷着脸道:“父皇下旨在京城开办多间官办舞坊,其中最大的舞坊潋泪阁,本王现在便交给你去打点!切记,挑选舞人的时候,一定要睁开眼睛看清楚了,那些不伦不类的女人坚决不能收,不能辱没了潋泪阁!”
剑卫认真的听着孤墨痕下令,向来忠心护主的他深得孤墨痕的心。未开口,却又听孤墨痕道:“至于你乡下的妹妹,若是你认为她能入选舞人,那便收了她在潋泪阁!”
剑卫几乎不敢相信孤墨痕刚才说的是真的,紧盯着那双冷眸,问得沉重,“王爷,你真的愿意给舍妹一个机会?”
闻声,孤墨痕并未回答,轻拂衣袖,转身离开了书房。独留下一个剑士认为不可能的念想在空气中弥漫……
这一日,相府内。锦瘼安召见了府中的所有妻房妾室和所有儿女,说是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锦瘼安有四个儿子,四个女儿。其大儿子和三儿女是正房所出,二女儿和五儿子是二房所出,四儿子是三房所出,四房无所出。
而锦流烟、锦辰灏和锦流梦是五房肖若兰所出。但却因为肖若兰是青楼出身,却生了三个令所有人眼红的儿女,所以自然而然的,她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耳中刺!
但是肖若兰一直以来都是低调行事,而正是因为她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都是相府最出众的人,所以就算她不去招惹人,也会有人故意来犯她!
但是,她却依旧忍让,不想卷入任何的争斗里,不让她的儿女受到无谓的牵连,她只想所有人一起平平安安的度过下半生。
而锦流烟之所以会消失数月,那或许是因为出于嫉妒之心,四房把她骗出府邸,推入了湖内。这才使得锦流烟穿越至此,得以重生!
锦瘼安端坐在堂上,上官婉若坐在他的身边,二房、三房和四房也分别坐在他们两人的两侧,唯独肖若兰坐在某个角落里。
良久,捋了捋有些泛白的胡须,道:“皇后娘娘在京城里开办了四家皇家舞坊,要征集民间的舞人,而从里面挑选出最好的舞人。而挑选出来的最优秀的舞人,能入宫选妃,也能赐嫁诸位侯王。这是大好的时机,你们要把握住。”
他那双有些涣散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凉意,这次挑选舞人,是他女儿们难得一个能出人头地的遇的机会,所以他一定要把握住!
上官婉若一派趾高气昂的模样,随即冷冷的附和道:“众所周知,相府各位千金才貌兼备。所以,这次征集舞人,你们都必须去。若是你们能入宫为妃,或者被皇上赐嫁给诸位侯王,可是你们三生的荣幸。”
其余几位偏房夫人,在听见锦瘼安宣布的事情后,也纷纷点头称是,要知道能够入宫为妃,就光耀门楣了!
而此时,唯有肖若兰默默的坐在某个角落里不吱声,因为她不想她的女儿们落入那个深似海的地方,她只想平平安安的度过下半辈子,什么都不去争。
“我说妹妹啊,这次挑选舞人可是见喜事,我们相府也能借此机会光耀门楣,你怎么一副很不满意的模样……”
四房易侦慧轻轻的啧啧几声,而后看向上官婉若,见她那道因为肖若兰而变得异常冰冷的眼光后,她才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来。
锦流舒也极为不满的瞪了肖若兰一眼,随后又冷冷的瞥向肖若兰身侧的锦流烟和锦流梦,方才道:“谁都知道六妹和八妹是我们相府才貌兼得的美人,我看五娘是在故意卖弄吧!”
而锦流染更是一副得意的模样,缓缓踱步上前,走到锦流烟身前的时候才停顿下来,似笑非笑道:“我们六妹可是京城所有人都青睐的,第一美人……”
闻声,锦流烟猛地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假惺惺的女人,令她忍不住胃中翻腾,想作呕。
冷冷一笑,微微蹙眉,反击道:“你羡慕妒忌恨别人的样貌有何用处,有本事在所有人的眼前耍嘴上功夫,还不如好好的活给别人看的好!”
“都闭嘴!”锦瘼安向来最厌恨的便是府中的妻妾和子女相争,眼下正是他在宣布重要事情的时候,他的女儿们竟然又闹得不可开交起来。
锦流舒死咬着唇瓣,厌恶的瞪了锦流烟一眼,转过身去,噤声不语。而锦流烟也不再说半句话,缓缓坐下,用手轻轻的握住了肖若兰的手,示她不要担心。
“虽然你们都是相府的千金,但是我警告你们,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份就为所欲为!而且,我不会替你们在皇上的面前说好话。如果你们想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的话,那就得靠自己的真本事!”
锦瘼安面色凝重的扫视着堂内的所有人,一双让人不敢多看的眼睛转了转,“你们整日在府中无所事事,半个月后,你们全都给我去参选舞人,若是谁没能进舞坊,我就罚她一个月不许出门,直到进入舞坊为止!”
所有人不敢再做声,更不敢违背锦瘼安的意思,都纷纷点头称是!而向来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锦流舒更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高傲的从锦流烟身边走过,“我们走着瞧。”
锦流烟不屑的皱了皱眉,美眸微微一瞥锦流烟逐渐远去的背影,“无聊……”
天色渐暗,锦流烟无所事事的漫步在相府的后花园内,云裳和芷柔则是静静的跟在身后,低着头,不打扰她的雅兴。
“大少爷,你今日的雅兴可真好,竟然想到到这后花园里来……”女子娇滴滴且无限缠绵的声音从远到近,渐渐地飘过来,又渐渐地散去。
锦流烟闻声,兀自捏了一把冷汗,原本缓和的面色,逐渐变得黯淡!她的大哥锦辰宇,可真的是无处不在!想着,又微微摇了摇头,他应该是阴魂不散才对!
见锦流烟的面色转变之快,芷柔和云裳两人当即又是一阵尴尬,趁着还没看见锦辰宇在什么地方的时候,云裳催促道:“六小姐,时候不早了,该回房歇息了。”
“六小姐,云裳说得没错。明日六小姐你要去舞坊报考,若是迟了,相爷会责怪的。”芷柔一把抓住了锦流烟的手,生怕她又会闯下祸来。
锦流烟知道她们两个心里在想什么,便微微点头应允,其实她也没那么好的兴致去打扰别人的兴致,不多停留,转身便走。
而这时,女子娇媚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这次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丝呻吟,“嗯,嗯,大少爷,你,你真厉害……”
“云裳,芷柔,我们走。”锦流烟心下一阵莫名的烦躁,她一刻钟都不想留在这里,加快脚步往声音传出来的反方向走去。
可是她们刚刚走出去几步,就听锦辰宇调侃的声音传来,“我说六妹,你怎么老是喜欢躲在背后偷看我们,你要看,其实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锦流烟忍不住回头,却见锦瘼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而且已经系上了腰间最后一根腰带,心里不禁有些佩服,他的速度,可比孤墨痕厉害得多了!
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衣衫凌乱的美丽女子,面上的红晕依旧在,只是方才的缠绵好似让她没有了力气,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摔倒一般纤弱。
“大哥,我请求你下次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的时候,回房栓上房门慢慢做!”锦流烟有些懊恼的看向一副漫不经心模样的锦瘼安,“真是丢人现眼!”
锦瘼安微微怔了怔,大步上前两步,细细的打量着锦流烟,片刻后,他疑惑的挑眉:“你吃错药了?”
锦流烟闻声,突觉有些汗颜,随即微微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才吃错药了!”
要不是他吃错药,他怎么会胆大妄为的和那个女人在此野战!要知道爹的脾气可是暴躁得很,如果被爹发现,他不是死路一条!
锦瘼安有些好笑的看着锦流烟,随即大方的朝着云裳和芷柔挥挥手,“你们先退下!”
锦辰宇那冷冷的声音,迫使得云裳和芷柔根本不敢正眼看他,只顾着低着头,发出的声音也很低沉,更显得有些茫然,“六小姐,这……”
锦辰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拧着秀眉犹豫了下,同样也挥挥手,“你们先退下。”
“可是,六小姐,奴婢们……”两人显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今日六小姐已经触怒过大少爷了,现在大少爷屏退她们,是不是会对六小姐不利。
果然,锦辰宇那暴烈的脾气可不是假的,他冷眼扫视着两人,刚要发怒,却听锦流烟道:“放心,我没事。”
这次,云裳和芷柔才慢慢的垂下头,介于锦辰宇的命令和锦流烟的指示,她们还是不得不缓缓的退了下去。
美眸微转,锦流烟看向锦辰宇身侧衣衫凌乱的女人,锦辰宇见状,测过了脸,道:“滚!”
女人似乎对锦辰宇突变的脸色已经习以为常了,柔柔的抓住他的胳膊,硬是将脸贴了上去,声音仍旧娇滴滴,“大少爷,你答应我要送我回去的,你可不能反悔。”
锦流烟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不禁背过了身去,锦辰宇,的确是所有女人想要攀附的对象。
就好像六王爷孤墨痕,出了名的暴戾、冷然、嗜血,换女人如换衣服。但是还是有不少名门贵族的千金低声下气的想要贴上去。
这个让人难以琢磨的世道,究竟是男人犯贱,还是女人犯贱,她已经傻傻分不清楚了!
锦辰宇看着那双挽着他胳膊的手,一字一句是让人心寒的冷,“我叫你滚!”
锦流烟闻声,忍不住扬唇笑了,锦辰宇是那种最另类的男人!他在床上心疼佳人,在床下却不把佳人当做人来对待,的确,他有些可恶!
“大少爷……”女人挽着锦辰宇胳膊,还想低声下气的撒娇,可是锦辰宇却无情的将手抽离,那神色,好似从来都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锦流烟嗤笑了一声,转过身,美眸看向女人,轻叹一声:“让你走,你就走吧!”
见两人都在赶她走,女人还是忍住了心头的不满,看着锦辰宇娇嗔一声,娇躯轻轻的撞了他一下,而后才扭着她那如水蛇般的腰肢不悦的离去。
看着女人那如水蛇般的身影,锦流烟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颤。锦辰宇以为她冷,便褪下了外袍,披覆在她薄弱的身躯上。
这一瞬,锦流烟有些愕然,但也不过是片刻。很快,她冷冷的皱起了眉头,双肩微微向上一动,外袍便落在了地上。
看着锦流烟故意将外袍抖落在地,锦辰宇恢复了原状,恼怒的看着她,沉闷道:“不知好歹!”
锦流烟睨了他一眼,冷冷道:“大少爷,我真不知道你这外袍给多少女人睡过!而且我告诉你,我嫌脏!”
锦辰宇面色一阵转变,变得有些铁青,再看向锦流烟,方才狠狠的用脚跺在掉落在地的外袍上,“你嫌脏,那我就让它更脏!”
“我看你是无聊到了极点!”锦流烟有些汗颜,看云裳和芷柔每次看见锦辰宇时吓得不轻的模样,那他应该是个很可恶的人才对,可是现在看来,其实他也并不算可恶。
锦辰宇剑眉一竖,喉中闷哼一声,侧转过身,拂袖坐到草地上,望着如墨的夜空,声音缓缓飘出,“锦流烟是死了吧!”
闻声,锦流烟那张精致的脸缓缓变得有些苍白,靠近锦辰宇半分,坐下,方才有些生气的道:“锦辰宇才死了!”
锦流烟这样说,锦辰宇并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半响,他止住笑意问:“这次你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三个月,是去了什么地方。而你回来之后,说话和做事又都变了个人。那个锦流烟不是死了,是怎么了?”
“我是相府庶女,也是被所有人唾弃的对象,若是曾经那个锦流烟不死,恐怕现在的锦流烟依旧也会被人给害死!”想到上官婉若和锦流舒那狂妄自大且趾高气昂的模样,她心里就像是被人用针在刺!“失踪的三个月里,我学会了很多。学会了如何保护我和我的亲人!更学会了如何反击那些处处想陷我于不义的人!所以锦辰宇,如果以后你胆敢欺负我或者我的弟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瞬间,她突然觉得和锦辰宇谈心没有半点压力。他会询长问短,但是她可以选择不回答。他会刨根究底,但她也可以如实回答!
锦辰宇噤声不语,他笑,笑得无比轻快,记得四年前的冬日里,他让锦流烟去后花园的荷花池里给他捡被风吹落下去的画轴。她畏惧寒冷,真的将已经被水完全腐蚀的画轴捡了回来。
而她也因此而感染了严重的风寒,躺在床上整整半个月都不能动。她身体虚弱,留下了后遗症。每当天气不好要下雨的时候,她就会浑身酸痛难受!
不过她却自己承受着这种难以言表的痛苦,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她当初是因为去捡画轴而落下的病根,严重的病根!
当他知道的时候,也是在去年。那日,相府所有的千金小姐都聚集在后花园内赏花。其实,她们却是在商议着如何捉弄五房的庶女,锦流烟。
她的出现,惹得所有人的羡慕嫉妒和恨!硬生生的将她推入了荷花池内,齐腰的水,却将她整个人没入在里面!
那时候,她呛了很多水,双手不断的挥舞求救。但是那些人都见死不救,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后花园。
而恰巧那个时候,他路过,却见她抿着唇坚强的从荷花池里爬了上来,整张小脸已经被呛得通红,浑身上下低着水,好不可怜。
后来,天色渐变,倾盆大雨说来就来,毫不留情的落在了她薄弱的身躯上。
那瞬间,她无力的倒地。双手捂着全身,瑟瑟发抖,面色变得煞白!整个人蜷缩在某个角落里,再也站不起来。
他终究还是看不下去,将她带回了房间,请来了大夫。经过大夫诊断,得知她身上落下的病根,是几年前风寒所致。
他这次终于知道,只因那次小小的玩笑,残害了她一辈子!
至此,他对他再也不像从前。在下人的眼里,他仍是那个毫无情义的大少爷!可是私下里,他却处处维护着她!
今日清晨,她霸道的踹开了他的房门闯入房间,虽然隐怒,但他依然不会责备她!
为了不让相府内其他的人对她不利,所以这么就来他一直在所有人的面前都对她漠不关心。可事实是,她是他最担心的妹妹!
“喂!”锦流烟见锦辰宇沉默了良久,不禁用手推了推他的臂膀,“锦辰宇!”
锦辰宇缓缓的回过神,转眼看向锦流烟,有些恼火的皱皱眉道:“简直是不分尊卑!”说着,顿了一下,想起什么,又道:“锦流烟,我告诉你,以后你看见那种事最好是绕道走。否则,我会要你好看!”
“错了!”锦流烟不屑的蹙眉,“是以后你做那种事的时候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做。像今日这么大胆的举动,你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做的好!若不然,被爹发现了,或许会抓你和那些女人去侵猪笼!”
锦辰宇轻笑一声,双手抱住头,整个人已经慵懒的躺倒了地上,声音却显得有几分认真,“锦流烟,是你错了才对!你不要以为老家伙是个大好人,其实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好色之徒!而且仗着是当朝丞相,处处拈花惹草。否则如今府上也不会因为妻妾成群而凌乱不堪!当初你娘本事青楼里最红的头牌,奈何却被老家伙看上了,和你娘一夜风流过后,有了你。所以,身为丞相的老家伙不得不对你娘负责……”
“什么一夜风流,说得这么难听。”锦流烟冷冷的侧身,看向半眯着眼眸的锦辰宇,薄唇轻启,“不过,除了一夜风流外,你说得也不无道理。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试问又有多少的女人想攀附。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年轻时的血气方刚,才会导致今日所有麻烦集中的后果。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不是相府的庶女,命会不会也会好一些。”
锦流烟的话,让锦辰宇觉得有些好笑的笑出了声,“你生是相府的人,死是相府的鬼,这辈子你都妄想脱离!”
锦流烟面上堆着笑,笑得却是那般无尽的落寞,总有一天,她还是会脱离相府的,因为只要她入选了舞人,嫁给了诸位侯王中的一位,那她就不用再担忧任何事!
更不会担心那个魔鬼王爷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随时会将她抓回六王府,禁锢起来!
虽然她的爹是当朝的丞相,虽然他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有朝一日,他会离开,而他丞相的身份,也会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
而这些年来,她爹也仗着是丞相开罪了朝中不少的大臣。如果他真的死了,那她们所有人没有人会保护,更没人会帮助……
所以,现在留在相府里是暂时的!既然现在朝廷开办官办舞坊,要广纳姿色舞技出众的舞人,那她何不尝试尝试!
就算为了她的娘亲和弟妹,她也应该要努力飞上枝头变凤凰,不会让那些处处处心积虑设计陷害她们母子四人的坏人阴谋得逞!
突地,锦辰宇的神色变得很是认真起来,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向锦流烟,“六妹,我可以告诉你,在府内,我能护你周全。不过,如果你离开相府,我却不能保证。”
锦流烟闻声,不觉得感动,只举得万分汗颜!柳眉微微蹙起来,她扬唇问道:“锦辰宇,你没事吧!”
这个家伙,变脸的速度可真是快得惊人!早在那日早上她闯入他房间的时候,他说:六妹,你是不是想学习床弟功夫?又喊:锦流烟,你给我站住!方才说:你吃错药了?
现在又说:六妹,我可以告诉你,在府内,我能护你周全。不过,如果你离开相府,我却不能保证。
锦辰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明表面上看去是个风流的花花公子,可是现在,他变得如此煽情!
锦辰宇皱起眉头,而后看向她,片刻,他起身,表情恢复如初,“女儿家不能熬夜,所以你早点回房休息。”说罢,如清风般消失不见。
锦流烟微微愣了愣,轻叹一声,也踱步回了房间。这一夜,因为疲倦,所以她睡得很沉……
而接下来的一连几日,锦流烟都被锦辰宇给缠上了,他总是问长问短问很多事,但都被她巧妙的应对了!
奇怪的是,锦辰宇在这几日里,安分得让人觉得不正常。他的房内,和后花园内的草地上,再也没有别的女人出现,更没有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飘出。
渐渐地,锦流烟也发现锦辰宇其实不是所有人口中的那个不问世事,只顾着吃喝嫖赌败光家产的花花公子。
他只是装,装得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是个坏人,装得所有人都避他三尺远!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锦流烟完全已经接受了他是她大哥的事实。两人打骂、谈心,锦流舒却看不过去,总是从中挑拨。
不过锦流烟也想不出来,为何锦辰宇对她比对锦流舒更好,若是她说了她要什么,不到半刻钟,她想要的东西就会出现在她眼前!
虽有疑惑,但她也不闻不问,别人既然对她好,那她便接受!况且,锦流舒会因此而生气,锦辰宇却不理会。那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夜,微凉无声。秋风轻轻的吹过没有星星点缀的夜空,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一抹黑影轻轻的掠向相府的屋顶,随即脚步轻盈的停在了琉璃瓦上面。格外小心翼翼的俯身,就在他准备揭开房顶上琉璃瓦的瞬间。
突然,他的余光瞥到了不远处房顶上的一抹红影和白影,手上的动作立刻停止,直起身子,急速的用轻功掠向远处。
夜幕低垂下,锦流烟和锦辰宇斜躺在屋顶上,锦辰宇冷冷的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而锦流烟却是兀自笑了笑,“那人警觉性还不错,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锦辰宇冷哼了声,侧过身子看向黑衣人刚才所在的屋顶,“你看看下面是谁的屋子,你就知道那个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锦流烟闻声,侧身低头去看,下面正是四房易侦慧所住的地方。心里暗自思量着,近段时间总是有黑衣人潜入相府,目的,难道是为了她而来?
见锦流烟一副还不知情的状态,锦辰宇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看向锦流烟的侧面,沉身问道:“知不知道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易侦慧依旧无所出?”
“通常不想替自己夫君生儿育女的原因,一是不想负担太重,二是因为心有所属,三是因为有目的。”锦流烟微微蹙了蹙眉,眸光迎向锦辰宇的目光,“易侦慧年轻貌美,甘愿嫁给爹做小妾,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她不愿意替爹传宗接代的原因,她不止心有所属,而且必定还有有奸夫!”
锦辰宇点了点头,锦流烟也随着点点头,两人异口同声道:“黑衣人就是奸夫!”
说罢,锦流烟又闷哼了一声,那个易侦慧到底在想什么,既然不想留在这个地方,当初为何又要将她推入湖内。
难道,是自己抓住了她的什么把柄?所以才会惹来杀身之祸,而且就算是在府内,也有人处心积虑的想置她于死地!
“宇少爷,你想不想知道黑衣人是谁?”此时的锦流烟,不仅想知道黑衣人是谁,还想知道易侦慧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瞒着所有人。
锦辰宇点头但并不回答,衣袖一拂,身子已经轻轻跃下了屋顶,脚尖轻垫,人又轻盈的往黑衣人逃跑的方向追随而去。
锦流烟望着锦辰宇已经消失不见的地方,惶恐的愣住了,她自己在房顶,要怎么下去?
在房顶摸索了不少时候,好在锦辰宇平日里在房顶透气的时候都会用一根绳子悬挂在房顶上,咬咬牙,锦流烟还是硬着头皮攀着绳子下房顶。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终于从房顶上落地,不过,她整个人已经脱力了。稍稍舒缓了xiati内的仍旧在翻腾的气息,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揣在怀里,回了房间。
知道今夜是等不回那个向来都不靠谱的锦辰宇了,所以在云裳的伺候下,她沐浴更衣后,她浑身的不适也缓解了不少。
躺在床榻上,她闭着眼眸翻来覆去,却怎么都无法入睡。已经半个月过去了,明日她和府中所有的姐妹就要去潋泪阁了,就算想逃,也逃不掉!
起初,她根本没想到,潋泪阁今年要挑选的人会是朝中所有大臣们的千金,而她,恰巧是相府的千金,不得不去。而且爹又下了令,她不硬着头皮上是不行的了!
他不想以后因为在潋泪阁里成为最好的舞人,那样的话她就不用进宫选妃。因为她已经被孤墨痕给吃干抹净了,若是真的被皇帝看上封了妃位,那岂不是是最荒唐的事。
明日潋泪阁的入选,也不知道会怎样!
次日天刚刚亮,沉睡中的锦流烟就被云裳和芷柔喊醒,想着要去潋泪阁,她不由得顿时清醒了,翻身下榻,任随两人为她梳妆打扮。
镜中人,一袭白色纱衣委地,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仿佛天仙下凡!
不多时,锦流梦来了,她那曼妙的身姿仅用淡雅的浅绿色纱衣裹着,虽然低调,但仍遮掩不住她由内而散发出来的美。
两人携手离开房间,云裳赶紧跟上。锦流梦的贴身侍婢暮然,也紧随其后。官办的舞坊,允许侍婢跟随,所以她们几个侍婢都会随之前往。
京城的街道是繁华的,锦流烟在离开相府的那一刻开始,就好像回到了一个月以前,所有脑中残留的记忆都慢慢的出现……
明明再也不想看见孤墨痕,可是脑海中却不断的浮现他的面容,和他霸道的索要她身体的时候!
锦流烟和锦流梦同坐一轿,而锦流舒和锦流染亦是同坐一轿,轿旁尾随了不少的家丁和侍婢。
两顶轿子并排走到街道上,还是引来了不少目光。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是官办舞坊要入选舞人的时候,都纷纷跟随前往,想看热闹。
彼时,六王府书房内。孤墨痕正慵懒的斜躺在座椅上看着兵书,只是他好像在思量着什么,就连兵书拿反了也没察觉。
剑士进了书房来,却见孤墨痕兵书倒拿,本想提醒,但是想到王爷平日里犯错后,有人提醒的话都会被处罚,所以低头噤声不语。
“什么事!”明明是询问的意思,但是这三个字从孤墨痕的嘴里说出来,却演变成了另一番冷清的味道。
剑士微微低头,双手抱拳:“启禀王爷,属下已将潋泪阁所有都打点好了。稍后,所有名门望族的千金都会前往潋泪阁入选舞人。”说着,顿了顿,才道:“王爷,潋泪阁是官办的舞坊,将来挑选出来最好的舞人会入宫选妃,或者嫁给诸位侯王。而属下的妹妹出身低贱,不知是否……”
话未完,孤墨痕便突地将手中的兵书扔到身侧的桌案上,如黑宝石般明亮的眸子泛着冷光,“本王念在你追随本王数十年的情分上,才会给你这次机会,若是你不要,便作罢!”
剑士听完,直直的跪到了地上,声音中带着感激之情,“属下谢过王爷的恩典!”
孤墨痕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望了眼窗**暗的天空,黑眸闪过阴狠的笑意,“父皇这次下旨开办了四间舞坊,不止是他要选妃入宫。他还要替太子选太子妃,和替诸位侯王选妃!剑士,你听着,你要安排一些女人进别的舞坊入选舞人,而且给她们一个全新的身份。切记,是全新的身份!”
剑士心里疑惑万千,但是他向来都不会多问,他应得爽朗,“属下遵命!”即便王爷让他去做的事情是伤天害理的事,他也会毫无犹豫的去做!
十二年前,若不是王爷出手相救,他们三兄妹恐怕早就死在乱棍之下!
为报恩,他们两兄弟打算誓死追随,所以他们是看着孤墨痕从皇子被封为王爷,再从小小的书童变身王爷的近身侍卫!
潋泪阁和其余三间舞坊,是皇宫花了不少真金白银打造的舞坊,而潋泪阁的里面,甚至和皇宫中妃嫔所住之处堪比。所有人都谣传,当今圣上老来沉迷女色,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年来宫中每年入选的妃嫔姿色一年不如一年,甚至有的还是不堪入目,凭借着朝中的关系也能进宫入选。所以现在,当今圣上才会兀自做这个决定来增选舞人入宫。
而他的名义上的要替当今太子和诸位侯王选妃,其实暗地里,谁都清楚得很,最重要的,还是要挑选舞姿样貌都出众的舞人进宫伴圣驾。
原本相府内的四位千金小姐都被锦瘼安安排进潋泪阁入选舞人,但是锦流舒和锦流染不屑于和锦流烟同行,所以在前往潋泪阁的半途中,她们自作主张改道了。
往相反的方向而行,她们并没有让人回府通知锦瘼安就兀自去了同样是官办舞坊的,集优阁!
轿上的锦流梦苦着一张小脸,年方十八的她从未想过要出嫁,更没想过要入选舞人,然后进宫选妃。只是,身在相府,由不得她。
而自己的娘亲是出身青楼,在相府里遭到众人的排挤,若是她不凭借自己,又怎能让娘亲过得更好。
“六姐,二姐和三姐她们去集优阁,爹爹会不会处罚她们?”想着之前改道而行的锦流舒和锦流染,锦流梦心里就乱作一团。
锦流烟侧过脸面,看向锦流梦,突地有些生气,“向来在府中都是她们欺负你,你又为何要担心她们的生死。八妹,六姐告诉你,人心险恶,要离她们远些。”
锦流梦那双杏仁大眼微微转动,有些委屈的回视着锦流烟,轻声道:“可是再怎么说,她们都是我们的姐姐……”
闻声,锦流烟侧过身掀起轿帘看向外面,终还是忍不住轻笑一声。没错,锦流舒和锦流染是她们的姐姐。可惜,她们处处都想置她们于死地!而她锦流烟,也绝不让那些人欺负过她的人好过!
到了潋泪阁外,锦流烟和锦流梦在云裳和暮然的搀扶下,走下了轿子。
此时的潋泪阁外,人潮汹涌,有不少的官家小姐都坐轿到此,成群结伍的在纷纷议论着什么。而且几乎所有的女子都扮相妖娆,明艳动人。
有不少的百姓慕名而来,想进潋泪阁里参观,但是却被皇宫派出守卫潋泪阁的御林军拦在外面,因此而惹发了抱怨哀嚎声成片。
锦流烟和锦流梦现身的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如此高贵美艳的两位倾城女子,所有人都在猜测着,她们是谁家的千金小姐?
也有不少人觉得锦流烟那张脸有些熟悉,只是却再也想不起来她就是一个月前,六王府处处张贴画像要缉拿的无良小偷!
锦流烟美眸流转,看着所有人惊诧的眼光,她庆幸当初在六王府的时候没有梳妆打扮,就算是有,也及不上此时的半分。所以,那些人才没能认出她来!
“这位姑娘,不知你是谁家的千金呢?”突然,一个长相妖娆的女人在一个侍婢的搀扶下走上前来搭讪,或许是因为看不惯锦流烟的美貌,她故意很高傲地说道:“我是礼部潋泪阁书的女儿洛多多!”
锦流烟闻声,婉然笑着侧过身,看向来者,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只是相府的庶女,是个庶女六小姐。便道:“丞相锦瘼安是我爹。”
洛多多原本还是一副高傲的模样,忽听锦瘼安三字,便迅速的转变了脸色,变得谦和,“原来是相府千金,难怪样貌如此出众,真是羡煞旁人啊……”
谁人都知道,丞相府家四位千金才貌嵁绝。尤其是六小姐锦流烟,更是才貌皆备。堪称京城第一美人,但却无人见过。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就是相府的千金。本想在别人的面前露露脸,没想到自己竟然闯到了刀尖上!
面上堆着笑,看着锦流烟,又道:“以后若是同进了潋泪阁,还请多多指教……”
锦流烟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听着她说出的话,心里并不是很舒坦。所以她并不想和她多言半句,但是她面色依旧如初,“我还有事,容我们以后再叙。”
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重生之后她终于见到了第一个让她心里不舒服的势力小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洛多多明明是礼部潋泪阁书的女儿,她的身份地位至少也算得上是个人中人,为何还要屈尊纡贵的阿谀奉承别人!
“锦流烟!”一声冷冷的声音飘来,锦辰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矗立在了洛多多的身后,一袭银白色的长袍,黑色的布靴,衬托得他更加完美。
洛多多突闻其声,不由得缓缓的转身,看见眼前这个长相俊美的男子之后,她不由得失了神。看他一身派头,定是出自富贵家!他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随即,锦辰宇的黑眸也对上了她的眸,见眼前这个女人也是个尤物,锦辰宇绝美的脸庞上闪现出一道邪恶的笑。而洛多多却因他这笑,而使得面颊上浮出一抹红晕,当即便娇羞的低下了头。
“锦流烟,你站住!”锦辰宇见锦流烟听见他的喊声后不但不理他,反而还转身就走,便有些生气了。径直绕过洛多多的身边,上前一把抓住了锦流烟的皓腕!
锦流烟被锦辰宇这一握,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阴魂不散的家伙又出现了,转过身朝着他翻了个不悦的白眼,挣脱他的手转身,依旧不理会。
这里是潋泪阁的外面,挑选舞人的地方。不用想也知道,锦辰宇准时趁着这个大好的时机来找寻猎物来了,真是可耻。和那个孤墨痕,不相上下吧!
洛多多本以为锦辰宇会上前搭讪,却没想到他已经绕过她上前抓住了别人的手,不免有些失落的拽着手中的锦帕用力撕扯,发泄心中的不悦。
见锦流烟又要走,锦流烟怒了,这次用尽全力的抓住了锦流烟的皓腕,“你再走半步试试!”
锦流烟被这个胡搅蛮缠的锦辰宇惹怒了,猛地转身,美眸中透着浓浓的凉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本来不算很大的声音,却引来了不少异样的目光,但只是片刻,所有人又都恢复到了原状。各自谈论着各自的事情,和议论潋泪阁挑选舞人之事。
唯有洛多多,假意不去看两人在干什么,说什么。但是余光却时不时的投向两人的身上,有些失落的感觉。
锦辰宇见锦流烟终于说话,便放开了他的手。可是他还没开口,锦流烟又蹙了蹙眉,随即低声而道:“锦辰宇,你不会想在这潋泪阁里的舞人身上寻找你承欢你身下的异性动物吧?”
不知为何,锦辰宇突然觉得锦流烟叫他的名字心里很舒坦,所以对于锦流烟的话,他并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我又不是饥不择食寒不择衣!”
锦流烟闻声,似笑非笑的点点头,调侃道:“也对,我们锦大少爷可是从来都饥不择食寒不择衣,他通常喜欢的异性动物,都是出自于青楼才对。只有那里面的动物,才能引诱我们锦大少爷。我,说得没错吧……”
终于,锦辰宇面色一阵铁青,他恼怒的瞪着锦流烟的美眸,冷哼了几声:“如此侮辱我,你信不信我让你不能被入选舞人!”
“你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再说吧!”锦流烟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着面色铁青的锦辰宇,扬扬唇道:“否则,就不要夸夸其谈!”
说罢,余光却不小心瞥到了和锦流梦、暮然站在不远处的云裳身上,她那惶恐的模样,似乎是在担忧着她会被锦辰宇给欺负!
看云裳吓成那样,她就能想象到的出,锦辰宇平日里是怎么对待下人和他那些兄妹的,想必,只有一个字能形容,那便是,狠!
否则,相府里的侍婢和下人们也不会见到他就躲。就连平日里不怎么看见他的云裳和芷柔,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像是见到了鬼,吓成那样!
锦辰宇闻声,侧了侧头,笑道:“潋泪阁是皇家办的舞坊,要想进入潋泪阁的女子,必须是清白之躯,必须是未嫁之人。就算是和别的男人有半点肌肤关系,也不行!”
“什么!”锦流烟大惊,但很快便收起了那道惊讶神色,认真的看向锦辰宇。还没开口,锦辰宇就惊道:“你这么大的反应,难道,难道是在告诉我,你早已非清白之躯!”
锦流烟眸光微微流转,竭力掩饰着她的心虚,反而不悦的看了他一眼,道:“方才你抓住我的手腕,那不就等于又肌肤关系了!”
完了,这次她是彻底的悲剧了!不能进潋泪阁是小事,被检查出来不是处子之身才是大事!
要知道在这个地方,未婚失身是要被侵猪笼的!况且,她还是当朝丞相之女,这样的话,岂不是罪加一等!
怎么办,她凌乱的心里顿时没有了主意。要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是往前走不得,往后也退不得!
前面有狼,但是后面有虎。往前是死路一条,往后会死得更惨!
而锦辰宇听锦流烟这样说,这才缓缓的松了口气,“碰到你手的人是我,而我是你的大哥,不是别的男人,所以没关系!”
见锦辰宇并没有怀疑她刚才那声惊讶的尖叫声是因为什么而惊讶,她的心里才缓缓的透过了点气来,生怕会穿帮,所以不想再和锦辰宇多说下去,便道:“你走吧,这里不是你该留的地方!”
锦辰宇不悦的看了她一眼,俊美的脸庞铁青一片。突地,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个包袱,递给锦流烟,“这是你娘让我给你送来的!”说罢,人已经消失不见。
而洛多多还在恍惚中已经不见锦辰宇的人影了,心头不由得有些失落,看向锦流烟,抿嘴尴尬的笑了笑,便往潋泪阁里而去。
而此时,不远处站着一个气质出奇好的女子,她身穿一袭黑色素布衣衫,齐腰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未施粉黛,却仍旧艳美……
她那道黯淡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锦辰宇离去的那个方向,有些悲痛,有些不舍,但是却无人发现。
锦流烟在云裳的陪同下,锦流梦在暮然的陪同下,也都纷纷进了潋泪阁。
潋泪阁的前院里,堆积了不少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大部分的姑娘都是出自官宦人家,身侧都有侍婢陪同。
几个从宫中出来的老嬷嬷在前院的一间小木屋内,替那些还没入选舞人的姑娘们检查身子是否清白。
还有不少穿着舞衣的艳丽舞师,在纵多姑娘们里挑选着她们认为能做舞人的人进潋泪阁,其中,有不少是凭借着家中的权势,便顺利的成为了潋泪阁的一员舞人。
“你,你看看你这是什么德行,穿得又破又烂,竟然还敢来我们潋泪阁!你知不知道我们潋泪阁是什么地方!”
一阵粗矿的辱骂声陆续传来,锦流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素布衣的女子两个老嬷嬷推搡在地。
但她们似乎还不解气,仍旧大骂着:“滚,有多远滚多远!你要知道我们潋泪阁里的舞人以后可能会陪王伴驾,你这个德行,做个侍婢都差几分!”
黑衣女子摔倒在地,有些难过的蹙眉,眼中却透着让人抹灭不去的倔强,她起身,唇角微扬,“当朝皇后曾经也是宫中侍婢,你们话中的意思,是婉转的在辱骂皇后。”
锦流烟缓缓踱步上前,同样以满不在意的眼神看着气得面色铁青的老嬷嬷,轻笑一声,附和道:“好,说得好!”
潋泪阁虽然是官办,但皇上并没有直接下旨不让平民百姓进潋泪阁。只是所有人都以为,只能是官宦家的千金才能入选罢了!
况且,眼前这个黑衣女子也算得上是个美人。虽然衣着朴素,但也掩盖不住她那浑然天成的独特气质。若是这潋泪阁选舞人是靠美貌,那她的美貌也倒绰绰有余。
周围的气息仿佛在这瞬间凝固,云裳苦着脸,扯了扯锦流烟的衣襟,“六小姐……”
本想示意锦流烟不要多管闲事,但却想不到锦流烟却对她不闻不问,反而将眸光直射那两个老嬷嬷,毫不畏惧。
云裳当即便有些着急了,丞相有警告过她们这些做侍婢的,要看好自家小姐,千万不能惹是生非。否则,家法处置!
“要想进我潋泪阁,第一点就是不容犯错!潋泪阁是皇家的舞坊,对所有的要求甚高!你们两人一唱一和,是不是不想被选入潋泪阁了……”
突然传来一声叱喝的女声,只见一个年过三十的中年女子缓缓的走了过来。她边走边道:“我是潋泪阁的舞师监管事,水烟姑姑。”
所有围观锦流烟和黑衣女子的姑娘们,都纷纷行礼,“水烟姑姑好安好……”
黑衣女子见因为她的事情而连累了别人,便朝着锦流烟摇摇头。锦流烟知道她是怕连累了她,也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让她放心。
锦流烟身为相府庶女,自然不会惹事生非。但是她向来都见不得别人以貌取人,家境贫寒,更不应该是被嘲讽的对象。
正当水烟姑姑要开口的时候,忽听潋泪阁外传来嘲杂的身影,剑士领着王府内的数十个侍卫带着强大的气场走了进来。而且还让出了一条道来。
看见剑士出现的那刹那间,锦流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日她从六王府逃跑的时候,可是亲眼见到眼前这个带刀侍卫,他可是孤墨痕的近身侍卫!
该死!看他们那仗势,分明就是在为那个魔鬼王爷开路!
怎么办,要是让他发现了她,那岂不是再次悲剧了!那个王爷,可是一般人惹不得的!
所有姑娘们顿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人给吸引去了目光,再也没有注意锦流烟和黑衣女子。水烟姑姑也朝大门处看去。
而这时,黑衣女子高兴的看着剑士惊呼了一声:“二哥!”
锦流烟闻声,一阵汗颜。这关系,可是越来越复杂了。这个黑衣女子,竟然是那个魔鬼手下的妹妹,悲剧!
悄然的挪动脚步,好在云裳不知实情,她恰好站在她的身前挡着她,她这才微微的松了口气。
剑士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黑衣女子一眼,并无其他表现,身为孤墨痕的手下,自然不能在主子的面前无礼。
所有的姑娘包括舞师们都知道会有大人物出现,也随着那些开道的侍卫们恭恭敬敬的站到了边上。
果不其然,一袭黑色锦袍,一双黑色锦靴。孤墨痕带着那永远都伴随在他身上的冷气,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那双俊逸非凡的脸上,依旧冷漠。
如此迷人的男人刚刚出现,所有的姑娘都看呆了。突然,其中一个穿着妩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