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全名是司徒黄裳。”伊纯直言回答。
“既然是外籍的,那么他的本名呢?国籍又是什么?”洪申的问题依然直指重点。
“本名?国籍?”伊纯被他这么一问,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位已经相处了三年的教授,竟然了解得是那样的少,“这些我都不清楚哎……不过,他金发绿眸,应该是欧洲人,法国、英国或者美国的可能性比较大吧。还有就是,他平时很喜欢穿黄色系的衣服,是教我们英语的,面相威严而且平时对学生们就比较严格。”
“你有他的照片吗?”洪申在脑中飞快搜索着有类似特点的人,“方不方便现在上线传给我?”
“照片啊?”伊纯边打开笔记本电脑,边努力回想着自己是否有司徒黄裳的照片,“哦,我想起来了!在大一我们班的女生曾经组织过给‘死徒’教授过教师节,那时应该有几张合照的集体照片里有他!”
伊纯说话间已经开始在开机的电脑里找寻照片,忽然意识到这位司徒黄裳教授似乎很不喜欢拍照,若不是实在拗不过学生,他几乎从未独照或是与谁合照过。即便是在那几张少得可怜的集体照里,他也都很“凑巧”地或扭过了头,或瞬间动了动导致面目模糊。
“洪大哥,我找来找去也就一张还勉强能看,已经电邮给你了。”伊纯勉强找出一张轮廓稍显清楚的照片传了过去,“以前我都没有注意,现在越想越觉得这位‘死徒’教授似乎很可疑哎。”
“先别那么早下定论嘛。”洪申在电话那端也正坐在电脑前,在收到邮件的第一时间就打开仔细地看了起来,“这个人,我目前还没有任何头绪,等查到些什么会立即通知你的。”
“好,谢谢洪大哥了。”伊纯开始准备挂断电话。
“对了纯纯,”洪申突然有话要说,“boss可能还没有打电话给你,那我就先预知你一声吧。”
“恩?”伊纯讶然,“什么事?”
“就是关于你之前提议,借助‘生化人’艾思回去的机会,刺探甚至刺杀‘梦魇’头目的事。”洪申的声音仿佛愈加低沉了些,“我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应该最近就会有所行动,你现在需要考虑清楚是否还是要坚持利用这次的机会?因为,毕竟这是一次十分铤而走险的计划,危险性和不可预计性过高……”
“我明白的,洪大哥。”伊纯缓缓吐出口气来,“现在无论是任何机会,我都要极致利用的,因为我真的想在大学毕业前,结束这一切的纠缠……所以,你们需要我参与了时,就直接通知我吧。”
“好,那我知道了。”洪申又问候嘱咐了几句家常话,正准备挂断电话时,忽然想起件事来,犹须臾还是问了出来,“那个,纯纯啊,我想问你一个可能比较白痴的问题。”
“啊?”伊纯愣住,“什,什么问题?”
“你找我来帮忙调查之前,有打过那位豆豆先生的手机,确定联系不到他了吧?”洪申刚刚只是灵光一闪,但问完连自己都不禁摇了摇头,“你一定打过了,我最近可能有些疲劳过度,总是会想到一些没用的问题。好了,你多注意身体,有消息了我打电话给你。”
“呃……谢谢洪大哥,麻烦你了。”
伊纯汗颜地挂断了电话,发觉自己最近真的是有些失常,因千面一句话就对陆息伐胡思乱想地心生猜忌不说,竟然只是因为白淼说李斗与司徒黄裳都很久没去学校上课了,就紧张到四处打电话找人帮忙。重点是,她真的忘记先给李斗打个电话了……
短暂的懊恼和自我反省之后,伊纯又按下了李斗的手机号码,听筒里传来的每一声等待音,都犹如鼓点般时轻时重地敲响在心上。
伊纯的心是那样的忐忑而矛盾,她很怕电话那端的李斗突然接听了电话,那样就代表她真的闹了桩大笑话。但她却也更加怕那端一直没有人接听,那样,就代表……豆豆真的陷入不可知的危险情境了!
她最近明明那样的轻闲,轻闲得整天都觉得无聊,为什么就偏偏无暇顾及到之前明明说过要有重要事情告诉她的豆豆,突然久过动静,甚至可能已经失踪了呢?是太过安逸的生活疏淡了她的警觉性?还是她潜意识中觉得不再以“神偷假面”身份出现的他,就会远离开所有的危险了?对李斗发出了“通缉令”的爱德华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相关亲友还在呀,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继续完成他未了的心愿?
随着听筒里传来无人接听导致的急促“嘀嘀”声,伊纯的心情已然落到了谷底。
伊纯轻阖上双眼沉吟半晌后,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烟雨姐吗?能不能帮我查到个无人接听的手机位置?”
“无人接听的手机?”北堂烟雨有些为难,“这个,虽说很有些难度,但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这样纯纯,先把你要追查的那个手机号码告诉我吧。”
伊纯报出了一串号码后补充道:“这个就是我那位‘神偷假面’同学的手机号码,我今天才发现已经完全联络不到他这个人了,所以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北堂烟雨边利用“雨密组”的专业设备进行的查找搜寻工作边随口问了句:“哦,那他具体是失踪多久了?”
“这个,我不清楚哎,至少有好几天了吧。”伊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最近可能真的是受了之前撞到头的影响,整个人好像都变懒了似的,很多事情都没有顾及到的疏忽掉了。”
“啊?连个人的失踪都无暇顾及到了?”北堂烟雨不禁有些吃惊,因为她所熟悉的那个“雪修罗”是不会如此的,“我说纯纯,你要不要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呀?或者回社里来,让默涵帮你看看?不会有什么脑震荡的后遗症,是被不小心疏忽掉了吧?我听说不久后会有大行动,你别到时候出事了才好啊,那可就真的很危险了!”
“烟雨姐,我没事啦。”伊纯有些疲倦地笑了笑,“我可能就是因为最近闲太久没有任务做,又太久没有去训练一下,过得太轻松惬意依赖他人的照顾了,所以才对各种技能有些生疏了吧。”
“真的只是这样吗?”北堂烟雨仍有些顾虑担忧,“但是纯纯,你也不要压力太大,毕竟现在你的身体还在恢复当中,我相信一切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谢谢烟雨姐。”伊纯缓缓在房间里踱步来去以等待北堂烟雨的调查结果,不期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渐渐临近,她赶忙说了句“有人来了,我先挂电话,有消息短信我”就挂断了电话。
就在同时,提前下班回来的陆息伐推门走了进来,“咦?我还以为你在休息呢,还是刚刚被我吵醒了?”
“没有,我是刚刚睡醒,正想下去找些水果来吃呢。”伊纯笑眯眯地迎了上去,如常地问了些他这一天在公司过得如何之类的问题。
吃过晚饭后,已经在屋子里闷了一整天的伊纯,拉着陆息伐陪她出去散散步。
虽然已经是初春的天气,但正所谓乍暖还寒,才出门在园区里走了几分钟,陆息伐就脱下了自己的西服外套披在了伊纯肩头。
“纯纯。”
“恩?”
“我……”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有话就说嘛!”
见他还是吞吞吐吐的模样,伊纯故意板起面孔,佯装出不高兴的样子说:“你该不会是突然遇到了什么新欢旧爱,或者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没有!”陆息伐赶忙否认,然后又挫败地低下头去,“是工作上的事啦,欧洲那边的分公司又出了些问题,所以我最近需要亲自过去处理一下。可是,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我有些不放心。”
“原来是要出差啊!”伊纯略显夸张地长吁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情呢!你是堂堂的集团公司总裁哎,要出差就出喽!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可让你不放心的?而且,你如果出差去欧洲,我正好可以搬回爷爷那边住几天,那里可是有专业级的默涵姐在,这样你就不用不放心了吧?”
“真的?你不会怪我没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陪着你吗?”陆息伐仍然有些担心,停下脚步将伊纯的双手紧握在双掌中,“这阵子每天都要上班忙公司的事情,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能够用来陪你,我已经觉得很愧疚了,现在还要……”
“放心啦,我真的没问题的!”伊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手臂,带动他的双臂也轻晃着,“我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完全能够照顾好自己的。何况,我搬回旅行社住的话,还有爷爷和千面啦、罂粟啦、默涵姐、烟雨姐他们一大票人照顾我啊,你难道觉得这么多人都还照顾不好我一个人吗?”
“不是……”陆息伐似乎还是有些不安与低落,但却强撑起个微笑来,“我当然知道他们会把你照顾得很好,因为他们已经用过去了的二十几年证明了这一切给我看。也许,正是因为他们把你照顾得太好了吧,所以让我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甚至时常会把与你有关的事情都搞得混乱不堪……”
“息伐!”伊纯对于他的过分自责有些心疼,“那些事都是我因为倒霉而遭遇的意外而已,你不要总是把罪过往自己身上堆积好不好?”
“我明白,我明白的纯纯。”陆息伐将伊纯缓缓拥入怀中,在她耳畔低语,“不过,你要相信我,在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地照顾好你。我会努力让那些‘意外’都离你远远的,再不让他们有机会害你陷入险境!相信我,等我这次出差回来,一切一定都会变得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