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我当然相信你啦!”伊纯由衷地漾开暖暖笑意,“在这世界上,我最应该相信的就是你啦。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啊,也就是我未来的老公,未来的孩子他爸……你是我未来人生幸福的重要依靠啊!”
“纯纯……”陆息伐埋首在伊纯那温软馨香的颈窝间,为她刚刚说过的那句话的每一个字而深深地感动、震撼着,以至于声音都控制不住地轻轻颤着,“会的,我们一定会有那样的未来的,一定会拥有像你想像的一样的幸福……我一定会的,会努力让你幸福,会努力让我们跟未来的孩子都可以拥有幸福……”
伊纯重重地“恩”了一声,明明是如此温暖幸福的时刻,却莫感到有些哀伤。她记得曾经听人说过,人越是向往和想要去努力的车争取的,就越是自己所缺失的。
他们,难道真的都如此缺少对于未来和幸福的“安全感”吗?
三天后,陆息伐就搭飞机去了欧洲。商量过后,伊纯独自坐上千面接她回旅行社的车,白淼则留下来照顾别墅的日常事情。
“他怎么会这么巧,突然跑去出差?”千面并不是个会多话的人,但是当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他不得不谨慎的多去考虑一些问题,“而且,又是欧洲。”
“因公事出差,很正常啊。是因为堕天使在那边的分公司出了一些问题嘛,之前他就已经不止去过一次了呀。”伊纯心中也有些疑惑,不过倒是为了另一件事,“我的未来老公出差是不稀奇的,倒是千伊拉面你呀,不是才跟罂粟姐姐一起去了意大利的吗?怎么却又突然回来了?”
“因为爷爷说要开始之前计划的行动了,有需要到我的地方,所以就把意大利那边的事都交给罂粟,让我先回来了。”千面虽然还对陆息伐突然去欧洲出差心存疑虑,但却并不会继续纠缠伊纯不想多提的话题,“正好你也有了充足的时间可以用来进行任务,这样就连想借口的麻烦都省了。”
伊纯这才想起之前洪申在电话里已经提到过这件事了,“是那个借艾思去见‘梦魇’头目的事?你们是怎样计划的?这样真的行得通吗?”
“别紧张。”千面将始终专注在前方路面上的目光暂时抽回,安抚性地看了伊纯一眼,“等会儿到了地方,我们会慢慢跟你讲清楚全部计划的。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千面的手轻轻在伊纯的手背上拍了拍,就又谨慎地放回了方向盘上。而只是这短暂的触碰,却有着奇迹般的效果,让原本有一些忐忑不安的伊纯瞬间平静下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镇静下来的伊纯,这时才发现车子前进的路线并非是通往天堂社的,“我们不是要回社里吗?”
“按照计划,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新总部!”千面弯了弯唇角,有些故作神秘的味道,“总之,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新总部?”伊纯难掩诧异,但却并没有再多问什么。反正千面说得都对,到了地方她自然就知道了,而且又不是上了什么危险的“贼车”,她原本就勿需过多担忧的。
车子以安全速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经历了几座立交桥后,来到了邻近城郊的一片空旷地带,最终停在了一栋仿俄式的斑驳老楼前。
“还认识这里吗?”千面将车停进车库回来,见伊纯仍在仰视着面前的五层小楼。
伊纯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我觉得应该是个陌生的地方,但却又有总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千伊拉面,我曾经有来过这里吗?我怎么完全记不起来了呢?”
千面迟疑须臾后才开口说了句“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然后他拍了拍伊纯的背脊,顺势轻拥着她走进漆面已经脱落大半的大门。
“哟,我的宝贝孙女回来啦!”满头华发的伊冥亲自将伊纯迎到了客厅里,“怎么样,坐了这么久的车,有没有觉得头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
“爷爷,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伊纯笑着打断了爷爷喋喋不休的关怀问候,然后再次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爷爷,为什么把我接到这里来呀?这里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吧?”
“来来来,咱们坐下来再慢慢说。”伊冥把伊纯按坐在沙发上后,转眸看向千面,“你去忙你的吧,时间紧迫,只能辛苦你们了。”
千面恭敬有加地躬身行了个礼,又看了眼伊纯后就默默离开一楼大厅,从老旧的木质手扶梯上楼去了。
“爷爷,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伊纯越来越觉得对这栋老房子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虽然许多东西都已经旧得面目全非,难以分辨清楚原有的模样,“我明明记得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为什么却又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呢?”
“觉得熟悉?”伊冥在孙女的身边位置坐下,“我记得曾经听谁讲过,人是在三岁以后才会有记忆存留下来的,看来这条理论在我聪明过人的孙女身上是不能通用的。”
“爷爷,你说的‘三岁以后’是什么意思啊?”伊纯脑中瞬间闪逝现过一个念头,“难道说,这里是……是我……”
伊冥满面慈爱地迎视着孙女泛起氤氲水气的双眼,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是的,纯纯,这里就是我们原本的‘家’,在你满三岁之前,我们一大家子的人,一直都是生活在这里的。”
伊纯眼前不禁一阵模糊,不期然想起只在照片中见到过的父母的模样。是的,虽然她对自己的父母,从来都没有过活生生的记忆,但他们确实曾经在她的人生中生活过啊。至少在她两岁以前,他们也是像所有其他孩子的父母一样,会时常陪在她身边的。
“哎……可能人越老,就越容易怀旧吧。”伊冥忍不住面露哀戚,苍老的声音愈显低沉起来,“可是,自从瑞阳和雪恩他们……离开我们之后,我怕睹物思人,就重新找地方开设了旅行社,搬离了这个已经住了大半辈子的家。”
“爷爷,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不要再那么伤心了好不好?”虽然这样劝解着爷爷,但伊纯心中也不禁有些凄怆,“不过爷爷,我真的很少听到你跟我讲爸爸、妈妈的事。”
“你很想听他们的故事吗?”伊冥努力扯开一个微笑,却还是难掩苦涩,“是爷爷不好,只顾着不想自己难过,就忽略了你想对父母有所了解的渴求。正好,今天既然已经开始这个话题了,我就给你讲讲他们的故事吧。”
“谢谢爷爷!”伊纯也扬了扬嘴角,但心中期待更了解父母的同时,却又有些莫名的恐慌。
伊家可谓“杀手世家”,据说最早的杀手先辈可以追溯到清朝末年,只不过族谱在民国后的战乱时期随着当时的家宅付之一炬,以至于直接造成之前的家史再无“史实”可考了。
伊冥与青梅竹马的妻子成婚后育有一个子取名瑞阳,后因妻子早逝,虽然收养了许多孩子,但此生便只得此一独子,固而极其宠爱并寄予厚望。而伊瑞阳也算不负所望,从成人礼后第一次执行任务开始,便从未曾失手过,不久便被尊为新生代中的“王牌”杀手。
而在被伊冥收养的一众“儿女”中,也有个出类拔萃的“好苗子”,那就是与伊瑞阳年龄相仿的伊雪恩。
虽然是个女儿身,但伊雪恩生性好强,所以被父母遗弃又被伊冥收养后,为报恩而异常的积极刻苦。哪怕她原本只是个连活鱼活鸡都不敢杀的普通女孩,经过形同自虐的特训之后,也把自己训练成执行任务时便可变身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无情女杀手。
在伊冥的父亲还见在的那个年代里,无论怎样的家族里,都有着些不可打破的规矩。譬如,过年时给长辈们拜年必须是要跪地叩首的;譬如,吃饭时一家之主没有上桌就不可以开席吃饭;譬如,无论是谁触犯了家法都要严格执行将之打到半死甚至伤残;譬如,家族中的同姓兄妹不得联姻通婚……
可是,规矩只是规矩,在某些情况的情难自禁之下,被规矩束缚住的人们就会不自觉地选择暂时遗忘掉那些曾经恪守不敢轻逾越的规矩。
背负着伊家全族众长者厚望的伊瑞阳,就遭遇到了如此的“情难自禁”。他情难自禁地爱上了她——伊雪恩,他并没有血缘的同姓妹妹。
虽然是“情难自禁”,但他们并没有忘记家族乃至当时整个社会情态下的“规矩”,所以,他们都是在有限的时间里争取出每一分每一秒来偷偷在一起。
那时的他们,最愿意的就是那些需要离开所在的城市,去跨省、跨国执行的任务。除了这样的任务可以让他们暂时逃离“家长”们的“监视”,还因为通常这种远程执行的任务,都需要至少两个人一起去合作完成。
由于两个人的刻意争取,渐渐的,伊瑞阳与伊雪恩成为了家族中默认的最为默契的搭档。还曾有人提议干脆就把他们组成一个杀手组合,甚至连够到都为他们想好了,分别取他们名字的一个字,组成“阳春白雪”四个字的组合名字。
伊瑞阳与伊雪恩私下里时常会拿这个长辈们为他们取的组合名字也互相开玩笑,却从未想过要真正听从长辈们的安排,用上这样有“中国特色”的一个组合名字。
虽然是“偷”来的时光,但那却是他们最快乐的之一。他们一起走过一座又一座城市,路过一个又一个国度,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杀掉一个又一个不同发肤颜色的人……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他们终究还是要回到自己长生的那片土地,去面对那个还相对封闭的国度,面对那些还固守“规则”的家族长辈们,面对伊雪恩已经怀有身孕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