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终究包不住火,向来在长辈眼中听话、上进的伊瑞阳,也不打算再偷偷摸摸下去。他主动去找父亲伊冥以及爷爷和家族中的其他长辈,坚决表明要与他名义上的妹妹伊雪恩结婚。
毫无悬念的,家族中的长辈们坚决反对,即便是身为父亲的伊冥迟迟没有表态,当时身为族长的伊爷爷已经定下结论。他只给了未婚先孕有辱门风的伊雪恩两种选择:一是接受家法惩罚然后去堕掉孽种,二是接受家法惩罚然后永远被逐出伊族家门。
虽然伊瑞阳也被下令要接受家法惩戒,但在此时传统中的“亲疏有别”、“嫡庶有别”、“男女有别”,已经显露无疑。
伊雪恩虽然自觉有愧于养育了自己的伊冥,却坚决不肯打掉孩子,被逼无奈之下只得选择伊爷爷给出的第二种“惩罚”。而伊瑞阳则毅然扛下了两人份的家法惩罚,之后不顾暴跳如雷撂下狠话的伊爷爷,跟被逐出家门的伊雪恩一起离开了伊家。
……
“故事”听到这里,伊纯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伊冥的讲述,问道:“什么?我爸爸跟着妈妈离家出走的?那我是在哪里出生的?他们后来又是怎么回来的?”
借着这暂时的空档时间,伊冥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润喉,接着才又语带感叹地说:“其实哪怕是到现在,我再回想时那个时代发生的事情,也会觉得恍若隔世般的遥远。我曾经自责于当时的自己没有像瑞阳那样的勇气,如果我但凡能再勇敢一点,也许你的父母就不会离开我那么久,以至于间接导致了之后他们……”
“爷爷,即便是说有过错,那也不应该是你的错啊。”伊纯轻轻抚慰着爷爷已经有些因苍老而佝偻的背脊,“一定要说是谁的错,那也只能说是太过固执的曾爷爷的错,是那个时代背景下造成的无奈的错啊。所以,爷爷,你不要再为爸爸妈妈他们的事情自责了,你也是身不由己嘛。”
“我知道,爷爷都知道。”伊冥十分窝心地拍了拍孙女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我只是为瑞阳和雪恩两个人感到惋惜,明明是那么好的两个孩子,却要为了争取到原本理所应当的幸福付出那么多的艰辛,经历那么多的磨难……”
“后来呢爷爷,后来怎么样了?您帮我把故事讲完好不好?”伊纯不想看着爷爷继续沉浸在痛苦里,便想要尽快结束关于父母过去事情的这个“故事”,以便开始其他的话题或事情。
“后来……后来,虽然独自在外的瑞阳与雪恩生活得有些辛苦,但我想那段日子也是他们最自由自在,最快乐的时光吧。”伊冥因苍老而略显浑浊的双眼,因幻想着唯一的独子可能拥有过的那段美好日子而绽开欣慰的光芒,“直到你出生大概一年之后,在我的苦苦努力之下,父亲才终于有些动容,答应我给瑞阳与雪恩一个机会,只要他们完成了那时刚刚接到的一个非常棘手的任务,就考虑让他们再回到伊家来。”
“爷爷,其实曾爷爷那时已经有些心软了是不是?”伊纯忍不住插嘴,“毕竟爸爸是当时是伊家的长子嫡孙嘛,即便破坏了什么规矩、做出了什么错事,也终究不至于被真的永远逐出伊家的,是吧?”
“是啊,我的宝贝孙女果然最聪明了!”伊冥轻轻拍了拍伊纯柔嫩的脸颊,继而却又不禁低落下去,“所以,其实那次的任务哪怕是瑞阳与雪恩合作之后的第一次失败,父亲也还是答应了让他们回到伊家。我也是直到那时,才终于见到了我的宝贝孙女你呀!”
伊纯扬起大大的笑容,小猫咪般在爷爷怀里蹭了蹭,“是啊,跟爸爸妈妈他们比起来,我实在是太幸福了!出生在如此开明的时代,又有一个如此开明又疼我的好爷爷!”
“呵呵……你这丫头呀!”伊冥疼爱地揉了揉伊纯的头顶,“其实相对于那个时候,我父亲已经是最大化的开明了吧,他那时自己也常念叨,时代不同了,不能再拿那些封建社会的老规矩来束缚如今的年轻人了子……可惜啊,瑞阳和雪恩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过福薄了,好不容易能回到伊家来与我共享天伦之乐,却又……”
虽然很想听到最“重要”的部分,但伊纯这时却完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爷爷,既期盼又恐惧地等待着他继续讲述。
“他们那次被派遣去暗杀的,就是‘梦魇’的头目人物,雇主的身份虽然向来都是秘密,但据说那位雇主好像是位很有钱势地位的军火商人,是因为先遭到了‘梦魇’杀手的刺杀,才会怒而想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办法。”伊冥讲到这里,再次长叹了一声,“真的就像古语感叹的那样,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我们整个家族,就因此而陷入了这样的轮回。虽说,我们受雇杀掉的人也已经是数不胜数,但这次的任务显然有异寻常。因为任务的失败,使得我们直接得罪了杀手界的‘第一集团’,直接导致了他们的恶性报复,直接导致了瑞阳与雪恩的最后残死……不过,最可怜的还是你呀纯纯,你那时不过才两岁左右,甚至还没办法凭视觉的记忆,记住你父母的样子……”
“爷爷……没事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虽然我没能感受到父母的疼爱,但却得到了爷爷与哥哥姐姐们更多的爱啦!”伊纯强扯开微笑来,“对了爷爷,你之后再收养的孩子,都没有再强迫让他们姓‘伊’,是不是也是不想再重复我父母那样的事情啊?”
“当时是有这样的想法吧,但是现在……真的是时代不同了,即便是同姓‘兄妹’又如何?只要没有血缘关系,只要是真心相爱,是没有什么再能阻挡住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不是吗?”伊冥也绽开笑容,只是忧伤却还不及从眼中抹去,“对于过去的事,你就只当‘故事’来听就好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虽然瑞阳和雪恩没能一直白头到老,但你一定要代上他们的份一直幸福下去。”
“爷爷,我会的!”伊纯再次偎进了爷爷怀中,心中被暖意填得满满的。
“还有一件事。”伊冥扶正伊纯,认真正视着她澄湛如水的双眼说:“爷爷已经决定了,无论这次的计划能不能够成功,这都是你身为‘雪修罗’的最后一个任务了!”
“爷爷……”伊纯心中一时感叹万千,却半晌找不出任何语言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最后只能低低说了句,“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上爸爸妈妈的份,一直幸福到老的……”
既然是累世的宿敌,在天堂社密切“注意”着关于梦魇的一切时,梦魇同样也无时无刻不在追查着天堂社一切,而其中最想要知晓的自然就是他们基地的位置所在。
梦魇在二十年前,之所以能够一举斩掉当时身为天堂社“左右手”的伊瑞阳与伊雪恩,凭借的是假扮成需要雇佣杀手的雇用方,联系到天堂社并指名要让他们两个人执行一项暗杀任务。
而伊瑞阳与伊雪恩接到任务后,就不疑有他的去往“任务地”所在,只是他们未曾想到,所抵达目的地等待着他们的,并不是要遭到暗杀的目标对象,而是梦魇精心布下的猎杀陷阱……
想不到二十年之后,梦魇再次故伎重演。
只不过他们这次的“目标”,不再只是天堂社的某一个王牌杀手。
而是,整个天堂社……
事情“导火索”的开始,源于罂粟主管的杀手组属下里,一个刚刚顺利完成第一次任务的新生代杀手,茫然不自知地引回了梦魇伏设已久的“探子”,并且一路引到了天堂社的老宅“新总部”来。
于是,不过是在探明天堂社新总部位置的第二天早上,梦魇的“杀手大军”就将整个天堂社团团包围起来。
“boss,梦魇整个亚洲区的人手都到齐了,看情况应该还有部分欧洲区的人员过来支援。”风语组的组长洪申,认真严肃地向伊冥作着侦察报告,“看来,他们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彻底毁掉我们的‘新总部’了。”
雷鸣组的组长胡杨惊雷紧接着汇报说:“他们还在我们总部大楼的周围装置好了爆破装置,应该是想要在他们行动结束后,再彻底‘清除’掉大楼,以及行动后可能会残留下来的所有证据。”
苍眉微微皱起,一脸凝重神情的伊冥缓缓点了点头,“惊雷,那我让你们准备的事情,全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是的boss,都准备好了。”胡杨惊雷面无表情地镇定回答,与平日里的模样毫无差别,仿佛在谈论的是别人家“反围剿”的事情,“只要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引爆预置好的爆破装置,不惜跟他们玉石俱焚。”
“很好,那你们先继续忙各自的去吧。”伊冥转首看向另一边伫立着的另外三个人,“千面、烟雨,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身为云丝组组长的千面,向伊冥略欠了欠身才礼貌回报道:“需要云丝组负责的一切事务,都已经准备就绪,现在就只等他们开始行动了。”
雨密组的组长北堂烟雨,随后接着汇报说:“boss,按照您的计划要求,我们在负一层的地牢已经着重加派了人手看管。梦魇的人如果想要营救出里面的‘美杜莎’,肯定还是要多费些力气的。”
不需要伊冥开口点到自己的名字,电闪组的组长沈默涵已经主动报告道:“boss,我们组以及杀手组的人员,也都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工作,相信应该足以保证后续事情的顺利进展以及结束时的相对安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