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祁相恒觉得她对着一棵树发呆很奇怪。

    “啊……忽然有点感性的想法。”她闭上眼俯下头像是对这棵树行了一个礼，然后再直起头来重新睁开眼，对身边的人说：“走吧。”

    因为天气的影响，寺庙里的人比以往少得多，但宏观来看……依然很多。

    完全不敢想象平日里是多么拥挤的盛况。

    穿过两个庙堂进入大殿，当面耸立的就是一尊巨大的金色如来佛。

    根据旁边的介绍牌表示，这尊大佛并不是随便刷点金漆敷衍，而是真的在表面镀了一层金。

    林琅伫立在大佛面前仰头凝视。佛祖闭着眼。

    前方跪拜的人走了，剩下她站在跪拜的垫子前。

    她没有跪下，但还是双手在胸前贴合，俯身九十度致意。

    “你信仰这个么。”祁相恒问。

    “并没有。小时候倒在长辈的要求下正式参拜过。”她轻声说，“但既然在这里，就要尊重这个文化的蕴意，以此为依托来许个愿望，应该也没什么的吧，就像对着生日蛋糕许愿一样。”

    “嗯。”

    “你也来请求一下保佑吧？”

    “我只求祁愿能给我正常一点。”祁相恒无奈地双手环抱在胸前。这种愿望比“升官发财”之类的想法更虚无缥缈了。

    “有点诚意嘛。”

    祁相恒“啪”地一声把双手贴合，小臂和地面保持水平的直线，然后闭上眼念咒语：“变正常。”

    林琅莫名想笑，当祁相恒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她连忙把表情恢复正常，然后环顾四周问：“祁愿呢。”

    祁相恒也环顾周围。

    “……”

    “……”

    双双沉默。

    已经习惯应对突发情况的祁相恒临危不惧，指着左右两条通路：“你那边，我这边。”

    “好。”

    两人立刻分散往两边跑。

    林琅穿过右侧的走廊，走廊里摆放着十八罗汉，全部静默地注视着她奔跑的身影。

    “祁愿！”她喊。

    这个名字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其余游客全部看着这个奔跑而过的女人。

    她跑出走廊转入后侧的另一个建筑内，这里开始有了不同的岔路，她只能茫然地到处喊：“祁愿！”

    游客们都意识到这个年轻的女人可能弄丢了孩子，一边同情地看着她，一边又碎碎声讨论着做父母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在跑入下一个建筑后，林琅心里更加没了底。祁相恒没有打电话过来报平安，那就说明依然没有找到——

    姿态形体各异的佛像在她眼前交叠。她的眼中近乎出现幻觉，整个大厅都随着她的转身而天旋地转起来，到处重叠佛像的影子。

    “祁愿！”一开始她收敛着声音没有大声喊，而现在她已经变成了竭尽全力地大声喊。

    忽然一个物体从人群中冲出来，猛地撞在她腰上。

    她向左侧趔趄一步，俯头看这个抱着她腰的男孩子——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对她笑着的男孩子就是祁愿。

    “你……”一股怒气冲上头顶，被她努力遏制住后又缓缓消退下去。

    你回来就好。

    她右手搂住祁愿的脖子，然后立刻给祁相恒打电话。

    “尿尿。”祁愿对她说。

    她只急着打电话，丝毫不理会祁愿。

    “尿尿。”祁愿急得跺脚。

    “嗯，我现在正在——”林琅向四周张望估测自己所在的位置。

    “尿尿！”祁愿的整个身体都摇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若在平时他对祁相恒说“尿尿”，祁相恒让他等一下，他真的会安静地等一下。但面对林琅的时候祁愿没有任何压力，不让他尿尿他就直接发脾气。

    林琅终于意识到祁愿的别扭，把手机扣在祁愿的耳边：“和你哥说句话。”

    祁愿开口就是：“尿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