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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有些人没有机会去突破第一次
    对方语塞,林琅捂头。

    祁相恒瞥了一眼林琅,然后意识到自己母亲说话声音实在太大,于是很自觉地下了床穿上鞋,然后“嗯”“唔”敷衍了两声就走出门外把门关上。

    五分钟后祁相恒悄然推门进来,俯着头再把门轻声掩上。

    “什么时候结婚。”已经坐在床上的林琅说。

    祁相恒抬起眼眸望向她,一本正经地回应:“你同意的话我们马上去领证。”

    “……当我没问。”林琅捂脸,再倒在床上。

    窗外雨还在下。

    “想要出去看看么。”祁相恒问。

    她重新坐起来,回应道:“好啊。”

    祁相恒走到床边,拍了拍祁愿的后背,祁愿没醒过来。他拽起祁愿的左腿把他整个人往床外拉出了一半,另一条腿垂下去碰到了地面——祁愿依然趴在床上没有动静。

    祁相恒把他整个人都拽到了床下,就剩他的下巴还磕在松软的床沿上。

    祁愿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我们出去玩。”祁相恒说。

    旅游可不是让人安逸地睡在宾馆里的。即使众所周知旅游的辛苦都是自己的动机造孽,但要去体验这种辛苦才变成了旅游的意义。

    祁相恒在宾馆的前台租了两把黑色大雨伞,带着祁愿和林琅一起出门。

    穿过停车场,他们沿着石阶小路往山上走。山顶上有一个作为主要景点的寺庙,仰头望去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

    一路向上只隐约看见几个行人,完全没有阳光明媚的平日里旅游景点的人满为患。

    “感觉这样也不错呢。”林琅仰头眺望着山顶喃喃。

    “嗯。”祁相恒应一声。

    天地之间一片滂沱的雨声,石阶周围都是参天的古木。

    真是难得一见的宁静光景。

    祁愿沿着石阶一个一个往上窜,满眼新奇地东张西望,若不是祁相恒拽着他,他肯定又要一下子飞出去到处跑。

    “祁愿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色吧。”林琅笑着说。

    “可能在下雨天出门都是第一次。”

    更别说看见这样壮阔的景色了。

    对一个生活范围狭隘的自闭症小孩来说,有太多的“第一次”还没体验过,甚至普通人习以为常的事,对他来说都从没机会突破这个“第一次”。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正经地出门旅游呢。”林琅充满希冀地仰头看上方的山路。

    “以前没有过么。”

    “是啊……太执着于经营生活,就忽视这方面的存在了。”

    祁相恒也略微仰头,平静的视线投向远处,看着山路隐匿在一片茂盛的树林之中,轻声说:“我也没在意过精神上的追求。”

    现实生活已经让他压抑得难以顺畅地喘息了。

    步行了二十分钟,他们终于到达山顶的寺庙。这是一个占地面积非常大的古建筑群,几乎覆盖了这整个山头。虽然原先的建筑都经过了后天的修葺而丧失了大半的朴质感,但那到处耸立着的巨大百年古木依然昭示着久远的历史年代。

    木头是死的,终究会逐渐腐蚀毁坏而去,唯有树木这活着的生命才能继续长久地存在于世间。

    林琅忽然觉得自己会这样虔诚地感慨生命的磅礴,着实是自己目前的眼界太短浅了些。

    大雨依然在下,树叶颤动着不断淌下水来,在她眼里却像是流淌着的生命——

    活着的,会呼吸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