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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入局,窒息,计中计
    到达林公馆门口,雷诺要送她进去,她不让。两人客气的推脱着,最后雷诺投降,两人道别。

    “拜拜,晚安!”林小宇说,言语里的不耐被深深隐藏。一路上,她的心如煎熬,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感觉自己像被放到砧板上的鱼,已经被人用刀在一点点的刮鳞片,她感觉到自己内心的颤抖跟无助,可是她无能为力。究竟是什么让自己走到这一步?难道自己生下来只是一条被宰鱼的命运?她握紧拳头,却发现依旧是飘渺空虚的无力。

    林公馆的灯在风中显得冷清,白白的,泛着冷冷的光。

    林小宇推门:“我要进去了,再联系!”

    雷诺在她身后轻声笑道:“小宇,我们订婚,好不好?”

    林小宇发怔,背脊僵直,仿佛一块冰将她周身围住,许久,才缓和过来,背着身子,回答道:“为什么要说这个?”

    “这样或许会帮到你。”雷诺依旧笑,“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只是父亲他老了。”

    “是雷伯伯的意思?”

    “不是,是我的意思。”雷诺不笑,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双手呵着,“他其实一直都希望我们在一起,有些决定做得艰难,我们要给他点勇气。”

    “你是说……?”林小宇猛然回头,撞见雷诺狡黠的笑意,心口一荡,再望,他已经平静如水,双眸却是热烈的望着她。

    “帮助林氏,有可能会拖垮雷氏。我爸还有些犹豫,今晚叫你去,只是想告诉你林氏真实的境况。如果,你愿意接受命运的安排,那么你就会失去林叔叔的心血。如果你愿意接受我为你的安排,那么至少我们还可以一起面对。”气息呼出来,形成小团雾气,扑打在林小宇的眼皮之上,有些酥酥软软。雷诺已经走近她,把她的双肩轻轻搂住,她只需要往前一靠,他就可以报个满怀。那就是一副柔情蜜意的画面。

    她靠了过去,脚跟微微踮起,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感受到温暖,反而脸更加的凉了。轻轻问:“如果我们订婚,你们将会怎样挽救林氏?依旧是注资?”

    “不是。”雷诺笑,闭着眼睛用脸庞摩挲她的秀发,清新的柠檬香味。

    “那么,该怎么办?”

    “雷林一家,S城无敌。”缓缓吐出这句话,把林小宇搂紧,她感觉浑身被箍住,越来越紧,仿佛骨节要断裂,有轻微的疼痛传来,不由的挣扎了一下。雷诺松开了她,竟然满头大汗,歉疚的说:“对不起。”

    他是太紧张了。

    他是在乎她的回答吗?怕被拒绝吗?

    心里有种感觉,让自己很不自在,可是还是深深压抑住,只是淡淡的道:“让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雷诺点点头,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推她进门:“快进去吧,外面冷。”

    然后,他又说:“晚安!”

    林小宇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笔记本上的屏幕闪着幽幽的光,她按了下鼠标,有个MSN消息闪动,头像已经灰色,显示消息发过了很久。点开,定定的看,然后长舒了一口气。返身躺到床上,枕着双臂,仰面看着有些闪着白色的天花板。

    雷诺发来消息:该睡觉了吧?

    她编辑了个字“嗯”迅速的发过去。

    他很快又发来消息:那你休息吧,晚安。

    她还是一个“嗯”字。

    然后,手机再度陷入沉寂。只有,屋内的钟摆在滴答滴答的走动,她闭上了眼睛。

    早上起来,尚小芳与李妈就给他们煎了荷包蛋,面包,跟温了牛奶。林小宇心情不好,见了就把托盘推到一边,见尚小芳站在旁边,更是气不打一处:“我不吃这东西,我要喝稀饭。”

    尚小芳慌忙说:“小姐,那我去弄。”

    林小宇又改了主意:“算了,我不吃了。”她抄起椅背上的衣服,就往外走。赵飞慌忙拿了块面包跟在后面,林小宇背后长眼似的,说:“你别跟着,自己坐公交去上班。”

    赵飞讪讪的退回去,尚小芳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

    几个保镖小伙子与赵飞都面面相觑,不知道今天林大小姐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司机窦大宗接了林小宇,送到公司。在停车场,等待她的指示。平时,他不会一直待在公司,要么回林公馆,要么自己在外面溜达,但偶尔林小宇有事要外出,会让他等在公司。所以,送她到停车场后,他是需要等她的指示的。

    “今天在公司吧。”林小宇说,“如果觉得闷,可以去机房上上网。”

    “是,小姐。”这位窦大哥的优点多多,最显著的就是他不多话,能尽心尽职的完成领导吩咐下来所有事情。

    其实他心里也是有疑问的,比如每天赵飞都会跟她一起出门,可今天没有。平日里,她虽然不常笑,可也算是面色平和,而今天却是脸色阴沉。他预感有事要发生,但是她不说,他自然是不好问的。这是作为一个名私家司机的职业操守。

    林小宇匆匆走了出去,连招呼都没跟他打。窦大宗把车停好,关上车门,锁上。这时,一部奥迪A8开了进来,他记得那是雷诺少爷的车。

    这么一大早,他来林氏做什么?

    雷诺停好车,就拨出电话来打:“我到了,你呢?”

    雷诺径直从窦大宗的身边走过,很快的又驶来几部车。都是些股东,最后到来的是雷耀祖。

    窦大宗感觉不妙,赶紧钻到车子里,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静等他们走过后,再上去。心里想着林氏肯定是出大事了,不然不会来这么多的大人物。正在思索的当儿,就听呼啦一声,有部跑车飞似的开过来。连李家的李四小姐都到了,这到底是什么状况?他就搞不懂了。

    若说股东们到场,一定是召开股东大会。雷诺跟着父亲一道来也是合情合理,再加上他又是林小宇的男朋友。而这李家四小姐来做什么?她与林小姐不合,是公开了的。是来闹事的吗?

    李梅下了车,后面跟着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

    他们顺着雷诺刚才走的路线走去。

    窦大宗正准备出去,去机房上网。却见那早就走掉的雷诺,站在一根柱子后面,李梅也转了过去,两人在柱子后面面对面站着。刀疤男抱着双臂,把风一般的站在那里。两人隐在柱子后面,看不到神情,距离太远,又听不到谈话。窦大宗把门开了一下,偷偷的溜出去,半蹲着跑到近处。离柱子是越来越近了,他已经能隐约听到谈话声了。

    那个李梅说:“雷诺,你叫我来这,就是为了那个贱人求情的吗?”

    雷诺说:“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关系搞得这么僵呢?再说,你爸爸跟她爸爸也算是生意上有过来往,以后还是要合作的,何必呢?”

    李梅说:“哦,原来你真的是为了那个贱人来求情的。”她笑了起来,声音很尖锐。

    “算是给我一个面子,不要再闹了,李梅?”雷诺的声音有说不出的严峻。

    “闹?是我要闹吗?”李梅尖声道,“是她要跟我没完,知道吗?是她抓着我不放的。雷诺,你以为那个贱人真的那么乖顺,你不要被她的表面给骗了。呵呵,你还是被骗了,我知道了。哈哈哈哈,给你面子,好,给你面子。”她笑得浑身颤抖似的,因为她的身子从柱子后面闪出后,眼角仿佛还有些泪花。

    “天保,我们走。”她一挥手,那个刀疤男就跟小狗一样笑着跑去,把她扶着。两人钻进宝马里,很快又开了出去。

    不一刻,雷诺皱着眉头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他又拨了个电话:“爸爸,好了,OK,我马上上来。”

    这下,窦大宗彻底搞明白了状况。今天呢,似乎有什么重要会议来开,而那个不知死活的李梅似乎要过来捣乱,最后被雷诺劝阻了。看样子,也是受雷耀祖之托。

    雷诺很快就走出了停车场。窦大宗望望四处没人,也跟着走出去,往公司机房走去。

    在路上他遇到捧着一大堆文件的玲姐,她跟他打招呼:“你好。”

    一向不多话的窦大哥,竟然回了句:“开会啊?”

    “是的。”礼貌的笑容,跟公式化的回答。

    “那小姐呢?”

    “怎么?你找她有事?”玲姐问。

    “哦,没事,没事。”

    玲姐一笑,身子一偏,两人擦身而过。玲姐往会议室走,窦大哥往机房走。

    玲姐进了会议室,把大会议桌旁的椅子排好,然后把手中的文件在每把椅子前都放好。不一刻,林氏可能会有一场大的变动,她的内心充满了期待。内心充盈的那种的激动,兴奋跟期盼,几乎要将她的心从胸膛里挖出来似的。她怀着那种肉体分离的期待感待在这个公司,她等得太久了。五年,五年的青春跟光阴,就这样没有了。

    抚摸着会议桌,她慢慢的走动。现在,离会议召开时间还有15分钟。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玲姐,雷先生到了。”前台敲门,“我带他先进来了。”

    “好的。”站在会议桌末端的玲姐,继续分发文件,头抬一下,冲雷耀祖笑笑,“雷先生,请在你的位置上就坐。”

    雷耀祖却是笑着朝她走来。

    “雷先生?”玲姐一愣,“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雷耀祖一言不发,伸手把她的眼镜摘下,柔和的道:“可惜了这双美目了…….”

    “雷……先生,你,你这是做什么?”玲姐惊慌的别过脸,颤声道,“万一门外有人进来---”她是在提醒他的身份,万一被别的股东撞见他在调戏林氏的董事长助理,别人会怎么想?雷耀祖却一把攫住她的下巴,把她的整个头扭过来,沉声道:“别以为你背着我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哼。”

    “雷先生,我……”玲姐的脸一下苍白,那尖尖的下巴在他的掌心颤抖,“我,我哪敢?”

    手一松,玲姐的头倏然一晃,她颤悠悠的撑住了会议桌,人也脱离了雷耀祖的桎梏。就听雷耀祖说:“收起你的那些小把戏,违背我意愿做事的人,只有死路一条。”说完,他不再望他一眼,径直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在那神态平和的翻着文件。

    接着进来的是尚志远,他推门进来时,眼神四周环顾了一下,然后跟雷耀祖打招呼:“耀祖,来得好早啊!”

    “是啊。志远,每次开会,我都是最积极的人了。我现在老了,很多事情交给儿子去打理,所以自己也就空闲多了。”雷耀祖打着哈哈,却并没起身,眼神望着尚志远。

    “请尚先生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坐。”玲姐拢了拢些许散乱的头发,招呼尚志远。

    尚志远道:“是嘛,令公子看起来也很闲,刚才我还在林氏公司门口看到他呢。”

    雷耀祖一愣,随即淡笑道:“那是凑巧到林氏跟小宇有公事相谈吧。”

    “呵呵,大概令公子与林小姐感情好,这才会一大早就跑到林氏来。现在的年轻人嘛,喜欢腻在一起,这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尚志远一本正经的说。

    雷耀祖却是扭过头去,不再答话,直到其他人的到来。

    玲姐给她们分发好文件,把茶泡好,然后通知林小宇已经准备好了。

    林小宇是最后一个步入会议室的人,玲姐站在她身后。

    “诸位急于召集这个董事会,跟这几日林氏的股票跌浮有关。”林小宇示意玲姐打开投影仪,“众所周知,现在的经济状况不大好,而我们林氏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也受到了冲击……”

    “林董事长,不要再废话了,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一位股东率先打断林小宇的话,“当日,你爸爸把生意做得不错,我们入股,也赚了些钱,所以才会一直在这。因为你爸爸的股份最大……”那男人有些激动,脖子都粗了,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雷耀祖接了过去。

    “曾老弟,大家坐在这里是来探讨问题的,而不是来争吵的。吵闹是没有用的。”

    “哼。雷先生,你虽然在S城有头有脸,但是你是最后加入林氏,占有的股份又不多,所以林氏的事,你可做不了主。”那男人并不买账,接着就有好几个人,交头接耳,不住点头。他们似乎是跟姓曾的站在一起的。

    林小宇在被姓曾吵闹之后,咬紧下嘴唇,也没有了言语。

    那些人开始质问:“林小姐,目前的情况,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亏了这么多钱……”

    林小宇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可真的面临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还是胆怯了。

    大概是见林小宇沉默不语,是要逃避问题。那几个人就拍案而起:“我们要撤股,还有亏损的都还给我们!”

    尚志远这时候站起来:“大家少安毋躁,做生意都是有风险的。大家都是生意人,应该都知道。谁不会永远站于不败之地,现在林氏的境遇是不怎么乐观。可是,现在国内外又有几家企业是好的呢?好吧,远的不说,就说近的。我们S城有几家情况是好的?”

    那姓曾的不服气的道:“反正在林茂生生前,我们没有亏这么惨。再说,当日我们入股前都有谈过的,亏损过度,他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现在他的女儿,该站出来给我们股东一个交代。”

    “呵呵。”尚志远笑道,“大家都知道林小姐是出任不久,她还是位在校学生,对管理一窍不通。或许,她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要她向你们交代,那是不是对她太不公平了?”

    “老尚,你这么偏袒着她。那么,我们的金钱就这么白花花的去了?”那姓曾的一脸心痛,“那可是我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赚来的,现在都没了…….”

    “钱是流动的嘛,今天去了明天再来,大家把眼光放远一点,不要光盯着眼前。”尚志远道。

    雷耀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他亦当作没看到,继续讲道:“我觉得我们的管理出了问题,而现在需要林小宇小姐向大家交代的就是,她能表个态----”

    “什么?”林小宇一愣,望向尚志远,“尚伯伯,你要我表什么态?”

    “林小姐,我现在是要当着众位股东的面,立个军立状,在一定期限内,让公司的状况恢复到什么状态,并能保证他们不再亏钱,否则,你将引咎辞职。”尚志远望着她。

    林小宇脑袋里嗡的一声,只听到“引咎辞职”那几个字。她不是要坐这个位置,只是,林氏她父亲的心血,她如果做不好,那怎么对得起泉下的父亲?欲哭无泪的感觉。她仰起头回望玲姐,她站着高高,站得直直的。眼神专注的望着对面的墙壁,并不看室内任何一人。她说要在她的身边帮助她的,可是,在这关键的时候,她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彻底乱了方寸,望向雷耀祖。雷耀祖只是一味的摇头。她看不懂他的意思:是拒绝还是无奈的叹气?

    下头的人却还是有人不依不饶:“哼,现在就让她下位。一个娃娃能懂什么?不要再浪费我们的钱了。”

    “林小姐,你可以表态吗?”尚志远又问道,“你能当着所有股东的面,立下誓言吗?”

    林小宇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发现嘴皮子被自己刚才咬得深疼:“尚伯伯,我……”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到会像雷伯伯所说,林氏就要破产,她的心乱得都艰于呼吸了。比较而言,尚伯伯的建议还比较有效点,至少会给她一些时间跟机会。

    也许,真的有咸鱼翻身的机会。

    她再度又把眼睛投向雷耀祖,她不能向他直接讨教,只是希望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些他有可能给她的暗示。

    可是,还是没有。

    他望望她,眼里浮现一抹同情。

    她忽然感觉到窒息,整个屋子那么明亮,而她的心头感觉黑暗一片,眼睛有些疼。她被黑暗笼罩了,孤独的要窒息了。现在连雷伯伯都不给她出主意,连玲姐都不出声了。而那么多张咄咄逼人的嘴,她一个人,怎么去应付?最可怕的不是人言,而是人心。他们究竟要她怎么办?

    “各位。”尚志远似乎占据了主动地位,冲大家做了个压手的动作,“请给我们林小姐一次机会。从那么多次的会议来看,她是有一些气势的。还有她处理事情的方法,是以公司利益为首位的。公司的利益就是我们股东的利益,所以我们该给林小姐一次机会,是不是?”

    “老尚,你安的什么心?这才一个月,就把林氏弄得乌烟瘴气的。别以为我们平时不怎么在公司就不知道。光就她带来个小白脸,还没工作就领工资,还把他带到家里去住。这样乱搞,下面还有谁会认真做事?”有一个长得比较抽象的人,眼睛跟鼻子都挤在了一起,那薄薄的嘴皮子一上一下的翕动。他的神情是很激动的,可是面部表情却非常的怪异。

    众人都望向他,等他说完,都惊讶的望着林小宇。

    林小宇脸唰的一下红到耳朵根。

    雷耀祖也望着她,眼里流露着不满。他一向是疼爱她的,现在竟然也对她流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林小宇再也无法坐下去,撑住椅子,就要站起来。身旁的玲姐,忽然拉住了她的胳膊,冷漠的说道:“小姐,请你交代完再走。”

    她忽然意识到些什么,再次回头去看玲姐,却见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回望着她。那种眼神,似乎是可怜,又似乎是怨恨,可又什么都不是。看到林小宇在望她,她眨了一下眼,恢复了漠然。

    那种冰冻到零下摄氏度的冰冷。

    “那……那请求各位伯伯给小宇一次机会,小宇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像只傀儡娃娃似的,言语空洞漠然。她是瞬间发现了很多事,也在一瞬间猜测到了一些事。她的心被撕开了,血却流不出来,因为心已经冷了。乔森说: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人!切记,切记!可是,她没有去听,固执的以为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就是真实的了,原来那些都不过是假的。他们接近她帮助她都是有目的的。他们就是要在她最不堪的时候,狠狠的把她踩倒,再碾死她。是不是?是不是?

    她在心里问出,而大家都关注着自己的事,没有人在意这位年轻的女董事长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们只要知道自己的钱丢了,以后还能够回来,并能够赚得更多就可以了。其他的,他们才不会在意。

    那个姓曾的又道:“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请相信我。”依旧是机械的那句话。

    “林小姐手头占有林氏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如果她能用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作证。怎么,大家还不相信吗?”尚志远又出主意,这人的心思已经完全暴露了出来。林小宇茫然的望着他,为自己曾经把他定义为自己心目中值得信任的人之一,而感到可笑。原本以为自己还是聪明的,原来最傻的就是她自己。什么看起来像君子,不善言语,做事沉稳,被父亲背叛还一如既往的支持林氏,他一定是个好人。原来他潜伏在这里,就是为了夺走她的一切。原来,是这样……

    尽管如此,下面的人还是不愿意:“到时候那些个股份也是一文不值……我们还是撤股吧。”

    雷耀祖忽然说话了:“尚志远,原来你的目的就在这里。你这种别有用心的窥觑是不是已经计划很久了?你的侄子要置小宇于死地,你找了人来闹事,你心里就真的这么恨茂生?茂生以前是亏待过你,可是他那也是逼不得已,你大可以去对付他,可是现在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对付一个小女孩,你不觉得太恶心跟龌龊了吗?”

    “哗---居然是他。”有人出声,立马又收口,静坐看热闹。

    尚志远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雷耀祖,你编故事的本领一流,你该去做演员了。”

    “呵呵,我一直都在观察你。你一点点的把小宇带你设计好的圈套里。你还在她身边安插了棋子,你从那颗棋子身上知道小宇的行踪,还把那些秘密散布出去。是不是?”雷耀祖本来是笑着的,可到了最后,却是严厉喝问。

    林小宇的眼神在尚志远与雷耀祖之间徘徊,她现在都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而雷耀祖提到尚志远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线人,她下意识的去看玲姐。见她的脸色变了,身子稍微了抖了抖。原来是真的,玲姐居然是尚志远插在自己身边的人。那日在食堂他对她的冷淡,是故意装给她看的。

    她果然好傻好天真。

    尚志远对当年父亲间接害死他夫人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就算父亲死了,他还是要报复到她的身上。

    为什么,都这么残忍?为什么,要利用她的信任来做让她心痛的事?为什么?

    “喂喂,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们管不着,我们的事必须今天给我们解决。”那几个股东坐着看了一会戏,还是觉得无趣,想着自己的金钱白白流失了,就恨从心生,忍不住火气十足的插嘴了。

    “呵呵,大家的事不是什么大事,雷某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只是,想看看这个尚先生的表演,所以刚才才没有出言。现在,都明白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你们还要不要相信他呢?”

    尚志远的脸终于垮了下来,咬牙切齿怒吼:“雷耀祖,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那该问问我们的董事长助理玲姐了。”雷耀祖转过身,站起来,走到玲姐面前,“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五年前,尚志远把你安排在茂生的身边,让你假装爱上他,成为他的心腹,情fu。”

    玲姐别过头,垂着脸。那脸上浮现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

    雷耀祖说的都是真的。

    “哦,应该说你的真名叫做叶小玲。”雷耀祖淡淡的笑道,“你有一个妹妹叫做叶小梅。她也在林氏,是林氏生产主任的女朋友。怎么,没有人说你跟她长得很像吗?”

    “叶小梅?”林小宇喃喃自语,“那个女孩是你的妹妹?”

    “是。”玲姐从喉咙里溢出这声,“是,我是故意接近你爸并假装爱上他。”

    林小宇把头捧住:“不,你说的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尚志远则颓丧的靠在椅子上,额头上淌出了汗,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抽无。

    “你给尚志远通风报信,尚志远就设计害她,是不是?”雷耀祖问。

    玲姐这次并没有爽快的回答,只是用一种复杂眼神望着尚志远,仿佛在等他表态。如果他承认,她就说;如果他不承认,她就宁死也不会说出去。

    而此刻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一切真相大白。

    “你不说也可以,那等警察来了,再跟警察解释吧。”雷耀祖不急不缓的道,“一会警察就会到了,请大家休息几分钟,等待一下,我雷耀祖在这里给大家承诺,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请相信我。”

    其实,尚志远说的S城的企业中没有几个是经济状况好的,而雷氏却恰恰是那几个经济好的企业之一。虽然他是最后入股林氏,占的比分也少,可是他在S城的地位可不小,他有雄厚的资金做后盾,他说他会给大家一个交代,那么就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看看戏,再等等消息,最后把亏掉的钱拿回来,也是不错的!

    玲姐还在纠结,咬着下嘴唇,可怜兮兮的望着尚志远。

    雷耀祖不逼她,自己又坐回座位,手悠闲的敲打着桌面,一下两下,胜券在握的神情。果然,尚志远道:“你别为难小玲了,不关她的事,都是我的计划。我许诺给她钱,她没有办法才帮着我的。”

    林小宇惊醒过来。

    “尚伯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林小宇还是忍不住要问这句话,一是为了自己二算是为了九泉下的父亲。

    尚志远又重新躺靠在椅背上,眼皮垂着,连眼都不抬了:“因为你是林茂生的女儿。”

    “对,我爸爸当年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也对你侄子一忍再忍,也该还够了吧?”

    “够?怎么够?我老婆的一条命那,怎么能够?永远都不够!”他忽然激动了,张大眼睛,里面忽然呈现血红色,“没错,我是想让你死。开始,我想让媒体来抹黑你,没想到居然被你一下子识破了我找的人的身份。后来,我想用车撞死你,可是你命大,连伤都没有留下。后来,我想你死了,如果我被查出来,我也难辞其咎,也会跟着坐牢,还不如让你垮台,那样你就会愧疚,落魄,那你那死去的老爸也不会安心。你这一辈子都会在自责中渡过,哈哈哈…..没想到雷耀祖,你个老东西还这么帮着她。你不是也该恨林茂生的吗?你居然还帮着她,哈哈……”

    林小宇蹙起了眉头,疑惑的望着雷耀祖。

    雷耀祖冷冷道:“我怎么会害小宇呢?她可是……”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雷诺走进来,后面跟着几个警察,雷诺接过了父亲的话:“因为林小宇从今天开始将成为我的未婚妻,不久将嫁于我雷诺为妻!”

    雷耀祖也站着笑道:“不知道大家对我给大家的交代,可满意?”

    警察带走了尚志远,玲姐站在林小宇身后,手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林小宇坐着的椅子的椅背。因为过于用力,椅子忽然一动,这样林小宇就警觉的看向她。她撤回望住尚志远身影的眼神,垂下了眼帘。

    她还在雷家父子带给她的“惊喜”里没有回过神来,玲姐把她的椅子一动,她的情绪又牵进对她背叛的愤恨里,还未待她做出任何举动,下一刻,她人就被雷诺亲热的挽起,一脸无害的笑对众人:“小宇,你说句话呢!”

    林小宇“啊”了一声,雷耀祖道:“看看,你们把小宇都吓成什么样了?”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众人讪讪,接着都跟着笑。

    雷诺在众人的笑声中凑近林小宇耳边:“看来,你不答应是不行了。只有这种方法来救林氏了,我爸爸也是被我求得没有办法才答应的。”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两人似是亲密的咬着耳朵,说不出的亲昵。

    林小宇只好低着头,含羞似的道:“是的,我们马上就要订婚,结婚也不远了。”

    雷耀祖接着宣布:“雷氏将会在雷诺与小宇的订婚大礼上宣布一个好消息,下个月的第一天,也就是新年元旦,诸位一定要到来。至于,林氏以后将由我儿雷诺辅助小宇打理。”

    见众人面面相觑,雷诺笑着搂紧林小宇:“各位叔叔伯伯,我来解释一下。就是说,雷氏即将收购林氏,这对于处于劣势的林氏来说,应该不是一件坏事。”

    雷耀祖一副恼怒的样子:“你看看,我本来打算将这消息在他们的订婚典礼上宣布的,可他就迫不及待了。”

    下面股东们,面面对视,几秒钟后就有人跳出来:“收购?我不同意。”

    “不同意,不同意。凭什么?”

    雷耀祖笑道:“难道,你们要一直这样,负债下去,并不断的把资金流失吗?”

    “我们可以撤股。”

    “是的,我们撤股。”

    “呵呵,股份公司是不可以撤股的,大家应该心里比我都清楚吧?你们只能转让股份,可是,你们觉得会有人要吗?所以雷氏对林氏的收购刚好解决了你们的问题。”雷耀祖眯眯笑,跟老猫玩着幼鼠一样。

    林小宇脸色煞白,身形几乎跌倒。幸好,雷诺扶得死死的,紧紧的,才没有跌坐在地。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来,所谓的解救不过是变相的掠夺。

    她的周身冰冰凉,自己亲手把林氏送到了别人的手里,还要在众人的责难中,接受别人的“恩惠”,笑着把自己献了出去。

    不管是玲姐,尚志远还是雷耀祖,雷诺,都是卑鄙小人,他们都是在算计她。她一直活在他们的圈套里,而她却以为他们都是真心关心她的人。

    太可笑,可笑到可怜,可怜到可恨,可恨到可耻。手指掐到肉里去,配合着雷诺的身形,倚靠着他而站。搂住她腰的手,越收越紧,而脸上的笑意更浓,她终究还是逃不出他的手心。这个傻女人,你等着我雷少爷好好的“对待”你吧!

    玲姐因为尚志远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而安然无事。依照雷耀祖的作风,她应该会很快被开除。可是,一直到了下午,林小宇都没有接到雷耀祖的任何指示,关于解聘玲姐的指令。

    她打电话给雷诺,雷诺心情大好给她解释:“她现在就是你的了,她背叛你,你就慢慢的折磨她,慢慢的从心灵上一点一点的摧残她,好好玩哦,亲爱的!”

    他言语又恢复了那晚上的轻佻,还隐约兴奋的颤抖。

    她不想再跟他说什么,匆匆说了几句话就挂掉了电话。

    晚上,窦大宗接林小宇回家。他憋了大半个路程,还是问道:“今天,雷少爷来公司了?”

    “嗯?”林小宇面色很差,她的脑子里很乱。感觉自己像个傻瓜,被人暗算。公司没有了,父亲的心血也被她葬送了,还陪上了自己一个人。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父子俩。表面上看,他们似乎是她的恩人,而私下里她就算明白了他们的野心,可还是没有办法与他们闹翻,因为如果不依靠他们,她根本无法一个人应对那么多的股东。而股东现在能够通过雷氏收购林氏,实行股份转移,也算是减少了资金亏损。他们对她怨气就会少一些。公司变成这样,最后所有的责任要她一个人来承担,似乎是有些不公平。可是,谁又在乎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