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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玩弄,遭袭,大反击
    现在就算是把她自己的股份转让给其他人,还是白忙一场,众股东已经在快速权衡利益关系之下,选择了对雷氏收购林氏这一事实的默认。

    所以现在任何人跟她说话,她都觉得好烦躁。尽管,这位窦大宗不轻易开口。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色看起来怎么那么难看?”

    “没事。没事,你好好开车,我眯一会。”林小宇这么说,就真的闭上了眼睛。

    窦大宗也真的闭上了嘴,既然林小姐不让他说,他就不说。反正那个雷诺也不会害林小姐的,他是她男朋友,早上还一直都在帮着她。说了也是白白添加她的烦恼,不过如果她等一下问起的话,就说一下吧。可是,一直到家,林小宇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车刚驶到围墙边,窦大宗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

    他的眼皮莫名的跳动,左眼跳完跳右眼,如此反复。他腾出手来,揉了揉眼皮子,然后低声唤副驾驶室的林小宇:“小姐,小姐?”

    林小宇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脸色一片白。那双眼里竟然是灰蒙蒙的,她是无神跟失意的。她看着他,他感觉她的眼里有股说不出的忧伤。她是千金大小姐,年轻的董事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什么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应该是在噩梦中被他唤醒,脸上懵懂保持着睡梦中的神态。

    “怎么了?窦大哥?”林小宇潜意识的去摸脸,动作却有些机械,她失去了机灵的性子,言行有些像已入暮年的老妪,“脸上有东西?”摸了摸,什么都没有,再又茫然的望向他。

    “我的眼皮在跳,一直跳,小姐。”窦大宗担忧的说。

    “哦。”林小宇并没有什么反应,淡淡了应了一声后,把身子放倒在椅背上。

    车子右拐,窦大宗打亮了右照灯,平日里无比轻松娴熟的转弯,竟然在今天出了差错。一部黑色商务车直直的开过来,速度飚到了120码以上。避开,右边是围墙,车毁人伤;开过去,两车相撞,两败俱伤。

    或者,是死亡。

    对方更喧嚣的打亮了车头灯,并一路长鸣。

    他(她)是要撞死他们!

    仅是几秒钟的时间,窦大宗做了一个决定,准备横冲马路,用最快的速度插过对方的车头。可是,就在他刚准备行动的档口,对方却来了一个急刹车,然后是刺耳的摩擦声,那部商务车就在离他们车只有0.5公分的地方停下了。他浑身惊出冷汗,一行从额头流了下来。

    车门一开,一个女人走了下来。

    他是认识她的,正是早上在停车场与雷诺有过争吵的李梅!

    林小宇早吓得失了色,本就有些白的脸现在跟张白纸一样。手抓住椅背,指甲已经不知痛的掐了进去,那双大眼睛惊恐的张大,仿若无法定焦一样。心在那胸膛扑腾扑腾的直跳,无法安定……

    李梅依旧穿着紧身皮裤,戴着墨镜,黑色手套。刚才如果是她驾车,那确实是彪悍的。窦大哥盯着她走了过来,心里忽然觉得凉飕飕的。

    拍拍车窗,林小宇不言语,尚在惊恐中未苏醒过来,窦大哥亦不敢擅自打开车门。

    李梅猛然用穿着皮靴的脚踢向车身:狠,绝。尽管对车来说并没有任何损伤。

    林小宇终于按下了车窗。

    李梅的头伸进来,冷笑着道:“怎么样?害怕了吗?”

    “你想怎么样?”林小宇道。

    “放弃雷诺。”李梅说,“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忽然她的手伸进来,一把抓住林小宇的衣领:“不要用这种眼神望着我,你这贱人,在我面前收起你那一套,哼,我不是男人,不吃你那一套。”

    “李小姐,请自重。”窦大宗见势不妙,伸手拨去李梅的手,声音低沉,“如果你再这样,我们要报警了。”

    “哈,你算什么东西?”李梅不屑,一只手斜斜的扫进去,眼见就要碰到窦大宗的脸上,被他偏了偏脸,躲闪过去,她不甘心,整个头以及上身都探了进来。当真是嚣张至极。窦大宗不由的恨起这个瘦长脸的女人来,一股怒火从脚底冒起,连着刚才被吓出的冷汗。形成一股水火不容之势,让他极度不爽,就要爆发。鼓着双眼,攒起力量,准备待李梅靠得更近之时予以还击。

    却不想那坐在一旁神情茫然的林小宇却忽然发了疯似的,一把抓起了她的头发,拉住她的头发往车顶死命撞。她动作过于突然,别说李梅没有心理准备,头发抓在她手上,头被迫上扬,整个人的重心偏到了上身,可却受到重击,落在外面的长腿跟着双双抬起,身子随着头在车顶上有力的撞击上下浮动,双腿也跟跳舞似的抖动。

    林小宇可是真的疯了一般,也许是压抑的太久,急需发泄。不但手中动作加速并带着狠劲儿,口中也死命的嘶吼着,声线尖锐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几乎要划破李梅与窦大宗的耳膜。

    窦大宗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梅措手不及的承受着,失去了还击的能力。

    不一会,商务车门一开,刀疤男急速的跳下来。他是李梅的司机也是她的保镖,保护她的安全,也帮助她击破别人的安全。刚才的车就是他开的,他以为李梅下车只是去耍耍小女孩的威风。她去拍奔驰车的车窗他没在意,用脚去踢,他只是有些心疼她是否脚踢痛了,看着她生龙活虎的,他还是没在意。直到她把头探进去后,他还失笑了,这个小女子就是这么嚣张,在别人的地盘上做着那么损人尊严的事。可是,他终究是大意了。对面车里坐着的是人,不是玩偶不是别的。他们也会呼吸也会说话也会动手打人的。

    他扑了过来,把她的身子抓住。窦大宗见车前人影一晃,这才回过神来。两个女人厮打,作为男人应该要大度点去拉开才对。他对这个李梅没有一丁点的好感,可是,万一自家小姐在这个过程中不小心受了什么损伤可怎么办?还是把两人拉开了为妙。

    李梅终于从林小宇的手中“逃脱”,那本来有型的短发也是乱得不成样子,脸面有些红,似乎是气血冲头造成的,两眼有些涣散,尚未回过神来。气色虚弱的倚靠在刀疤男身上。

    林小宇却是筋疲力尽,眼睛一闭,手一动,车窗关上。尚未说话,窦大哥就开动了车子,绕过商务车,向前开了50米,一个急转,就拐弯进了林公馆。从后视镜里,还可以看到苏醒过来的李梅,从刀疤男怀中挣脱出来,要追上来却又被拉住的情形。貂皮大衣敞开着,头发散乱,人已经竭斯底里,名副其实一个泼妇样。

    每一个女人都是不一样的,窦大宗看看林小宇,她又似睡着了一般,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那苍白的小脸闪着素洁的光,仿佛刚才嘶吼与冲动根本就没有在她身上发生过一般。

    有的女人无论正常与不正常的时候,都看起来不正常。

    有的女人无论优雅与不优雅的时候,看起来都是优雅的。

    这就是李四小姐与林大小姐的区别了。

    窦大宗安静的停了车,然后道:“小姐,我们到家了。”

    林小宇迷糊的道了一句:“知道了,你把钥匙给我…….”她摊开手心,窦大宗把钥匙放在她的掌心,她弯了弯手指抓住。然后,窦大宗的脚从车里踏了出来,轻轻的关上了车门。她需要在车里休息一会,她可能是太困了。他走路也走得好轻好轻,好轻好轻,害怕惊扰到在车里休憩的她。

    他很忠心,因为他遇到的第一个东家是林茂生,而林茂生他是个好人。他对他很温和,从不摆老板的架子。他有时候也喜欢在车里睡觉,因为太累。他们父女俩有些地方真的很相似。一样的倔强,一样的隐忍,一样的坚强。那年,林夫人去世。他明明很悲伤,却是一滴泪都没有留。他经常坐在车里发呆,有时候自言自语似的问他:“你说我该不该把我的小宇接回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在他的心里,父女是应该团聚的,可是,他似乎满心苦衷。所以,他不说话,就是默默的陪着他。他后来还是下了决定,把夫人的骨灰带回来,并接回了那个粉雕玉琢却有些沉默的女孩儿。她很忧伤,因为失去母亲,那双大眼因为哭泣有些红肿。

    她张着眼睛望着父亲的时候,神情有些胆怯。她躲,并喜欢站在角落里。她跟公馆里唯一的女性李妈亲近的要快一些,拉着她的手跟在她后面。

    他看着林茂生展露笑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好轻松。那时候,他也不过也才二十岁。可是,他知道他的一生注定要为林家奋不顾身,因为是林茂生把他从人才市场上领回来。他是他的恩人。他在部队违反军纪,被部队开除。他是有污点的人,这成为他就业路上的一个羁绊。

    没有人敢用他,而他什么都不问,甚至连车都没让他试,就直接让他上了岗,让他有了一栖身的地方,直到8年后,他成家,才搬离了林公馆。

    他还没有走到大厅,苗正义就走了出来:“大哥,怎么回事?刚才在路上……”他眯起了眼。

    “你在监控里看到了?”

    “是,那个女人来闹事?”

    “呵呵,被咱们小姐狠揍了一顿,哈哈。”窦大宗伸出拳头做了一个很带劲的动作。苗正义也笑了起来:“看不出啊?”啧啧之声还留在嘴角,窦大宗反问:“看不出什么?”

    两人走到大厅里,苗正义不答反问:“小姐,在车里?不出来?”

    “随她吧。”

    “只是,以后小姐的安全……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担心……”苗正义有些担忧。

    “没事,我会保护她。还有,我们小姐也是很有爆发力的。”几乎是半开玩笑似的说话,掩去了眼里的同样化不开的悲伤。

    “你今晚还是别回去了吧?”苗正义道,“外面冷,再说那个疯女人万一在路上堵你怎么办?我给嫂子去个电话,就说你今晚住这了,怎么样?”

    窦大宗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女人在无助的时候,喜欢蜷紧身子,躲在被窝里哭泣。

    也许哭泣不是一种很好的方法,但却是女人最擅长流露的情绪方式。她们在孤立无助的时候,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下来。林小宇也是这样,当她一个人的时候,就再也无需掩藏,痛痛快快的在车内大哭了一场。然而,生活还是要继续,一切没有改变。

    她的命运始于这场股东大会,从此发生了改变。也许,从她一出生已经注定…….

    清晨,林小宇出现在餐桌上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眼皮子还有些肿。赵飞望望她,几次要开口,但还是忍住了。尚小芳站在一旁,左眼望着赵飞,右眼瞧着林小宇。这个女孩在没有旁人注意的时候,眼神放肆而大胆。可是当小李子跟李妈一进门,她的双眼含着笑,急忙上前去搀扶李妈,眼里似乎就只有李妈一个人。

    这让李妈如何不爱?她膝下无子无女,年纪也大了,自然是希望有个人对她一心一意并值得让她去疼爱的。而尚小芳的出现,恰好迎合了她的需要。尚小芳没有林小宇的身份,却比林小宇更加善解人意,温顺体贴,一颗心全扑在她这个老人身上。晚上,她会给她送茶倒水,嘘寒问暖,白天跟她一起聊天,买菜,搀扶她走路。而林家小姐她看着她长大,自然也是爱的,可惜毕竟主仆有别,不可随心所欲的亲近。虽然她年纪大了,可是她还是能感觉到,林小宇变了一些,变得会隐藏心事,不怎么大爱说话了。有时候,她不说话闭着眼睛思考问题的时候,她都战战兢兢不怎么敢出声,怕是一不小心惹恼了她。虽然,她对她一直都是很温和而尊敬的。

    很多关系已经变了,局面也跟着变得尴尬。也许,人该本分一点,不要奢望得到更多,哪怕只是一份真切的温情。

    林小宇几乎都没吃什么,就拿纸巾擦了擦嘴。她接了个电话,马上就准备出门。尚小芳快手快脚的帮她拿外套,她没有什么反应,接了过来,淡淡的说了谢谢。这样表情,让在场的人都很意外。特别是赵飞,他觉得林小宇一定经历过了什么事。

    他还是不敢问。

    雷诺的奥迪一大早就停在了林公馆门口,林小宇是坐他的车走的。

    赵飞看看窦大宗,窦大宗看看赵飞。

    “窦大哥,我也走了。”赵飞说,走了几步却又返回,低低的问,“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他尽量把表情放得轻松点,这样大家就不会受到他的影响。也许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他自己多心罢了。

    “哦,没事。”窦大宗过了很久才回答。

    “那我走了,再见。”赵飞出公馆门,穿过两条马路去坐公交车。

    家里留了一帮子人,都散坐在客厅里闲聊。今天,没有作业做,只好等听指令。其实,还可以做一些事,比如:聊天,看电视,在院子里晒太阳,帮助厨房洗菜,帮助小芳姑娘打扫房间等。待到中午的时候,窦大宗吃完午餐,就接到老婆的电话,让他回家。他吩咐了苗正义跟小李子几句,就走了。

    尚小芳又开始缠着李妈讲林府的事,几个保镖坐在不远的地方,装作不在意,实际上则是静心听着。连厨师顾圣杰也来凑热闹,一伙子人倒也蛮有趣味的。而坐雷诺专车的林小宇却没有那么开心了。但是,当雷诺站在车门边等她的时候,她还是一脸清新的笑容,搓着手说:“谢谢你这么早来接我。”

    “荣幸之至!”其实撇开他那些发脾气时的烂事儿,他确实是一个温和而又绅士的男人。

    林小宇望着他,眼里充满感激还似乎有淡淡的羞涩。

    “小宇—”开着车,气氛有点沉闷,雷诺忍不住出声,“订婚的事,都交给我来弄,你不用操心了。”

    “啊?”她压根就没想到订婚的事,听了雷诺的话,意识到自己眉头紧锁,叫他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于是又重新展开笑颜:“好啊,那有劳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不着痕迹的把她摆在腿上的小手捉住,握得紧紧的。雷诺十指冰凉,猛然的动作,让林小宇一惊,而那冰凉的温度,更使她体温下降。她暗自深呼口气,手任由他握着,脸别到一处,望着窗外。东起的太阳有些红,红色的光被玻璃挡住,温度也拦在车外。她死死的盯住外面,眼睛有些疼。

    就听雷诺凑近她耳边,轻声问:“亲爱的,怎么啦?”

    嘘寒问暖,他擅长的。可是,此刻他再温暖的话语都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从他们父子一唱一和并在各股东面前宣布他们订婚的消息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她一直都是个傻子,被他们玩弄与股掌之间。可悲的是,她即使再愤怒也没有办法宣泄,心再痛也不能在别人面前哭出来。强颜欢笑,就是她现在这样的。心明明已经冰冷了,怎么还感觉到疼痛呢?

    “没事。”又是淡淡一笑,眼里漾着灵动的光,“冬天,其实外面的风景也不错的。”

    “哦,是嘛?”雷诺笑,把手抽了回去,“想看风景,我安排一下。”

    林小宇忙不迭摇头:“不不,我就随口说说。”

    很快又陷入了沉默中,在临近公司的时候,雷诺开口又要提订婚的事,被林小宇岔开话题:“你爸爸让你来帮我,那雷氏怎么办?”

    雷诺神色明显一黯。

    林小宇一直称呼雷耀祖为雷伯伯,在任何人面前。现在她换了称呼,就表示她心里还是有了芥蒂。这不是个很好的兆头。这个小姑娘长大了,开始思考问题并能够看清一些事了。很快的,嘴角就又浮现出笑意:也许这样反而会更好玩一点呢?

    “雷氏有爸爸,不怕的。我近期的任务就是守侯在你身边,帮助你,保护你。”

    “呵呵,那谢谢了。”忍住一股子的恶心劲儿,依旧淡淡的笑答。

    雷诺看看她,她也看看雷诺。两人下了车,往公司走去。

    玲姐还是如往日一样,把林小宇的办公室打扫了一遍,然后拿了一大堆文件摆到她桌子上。出门的时候,恰巧,林小宇跟雷诺走过来。

    “早,林小姐,雷先生。”玲姐打招呼,神情严肃。

    “哦,叶小姐。”林小宇道,“从今天开始,请在未得到我允许的情况下,不要私自进入我的办公室。”

    “好的,林小姐。”玲姐道,“待签文件已经放到你桌面上。”她说完,就没再看他们两人,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做事了。

    气得林小宇干瞪眼,雷诺看着,觉得好笑,憋着一口气,直到进入办公室里才笑出声来:“怎么,真的打算耍她拉?”

    林小宇佯怒:“不都是你们吗?要不是你跟你爸爸把她拆穿,我现在能这么气吗?”

    “那似乎倒是我跟爸爸的错了?”雷诺好脾气的打趣她。

    “难道不是吗?”林小宇站到窗前,猛然把落地窗帘布拉开,声音传过来,“你们早知道她是别有用心的,不是吗?”她带着小儿女情态的质问,声音里说不出的娇憨,让雷诺心口猛然一酥,呆了好久才开口道:“我可是在最近才知道的。”

    “这么说,你是无辜的?”林小宇转身,定定的朝他走来,“那你爸爸呢?”

    “他老人家老谋深算,有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我都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计划好的,所以,玲姐那件事他暂时隐瞒应该是有他的道理的。”

    林小宇撇一撇嘴:“好吧,在这个时候,我不信你跟雷伯伯,还相信谁?”

    “呵呵。”雷诺笑,抱着双臂,别有用心的笑着。

    林小宇忽然不笑了,神情浮现出一丝悲哀,叹了口气。

    “怎么了?”他靠近她,再度把她的手握住,并大胆的揽住了她的腰。她微微的挣扎,并低头扭捏,脸儿有些红,似乎很不自在。这鼓励了雷诺,搂紧她的腰,把下巴轻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柔得不成样子:“心里难过,就告诉我,好吗?让我来替你分担,好吗?”

    “昨天,我受到惊吓了。”林小宇说,“我想我以后都不大敢出门了。”

    “告诉我---”林小宇头发上的清香,诱着他连呼吸都变得好轻好轻,声音变得好细好细,闭上眼睛,只想把这个小小人儿一直拥在怀里,一直一直。

    “李梅又来闹了。”

    “嗯?她还敢?”双眼顿时张开,暴戾迸射,手中一紧,被勒住的林小宇顿感吃痛,却是不喊。只是依旧悲伤的说:“她想要了我的命似的。”

    雷诺还在考虑还如何作答。

    林小宇抓住了雷诺的手,像是抓住了一种依靠,攥得紧紧的,声音一下变得生冷:“我说过,她对我做了什么,我也要对她做出同样的事。我不会放过她的!”

    雷诺这时候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对林小宇说过一句话:“难道人被狗咬了,还要人去咬回去吗?”那时候,他是这么安慰林小宇的。他说李梅是条疯狗不必搭理,而她似乎真的是疯了,竟然真的咬住不放,把他跟他爸爸的警告当做耳边风。是时候该给她点教训的时候了。

    “怎么?不叫我不要搭理她了?”林小宇反而笑了,“你不是跟我说她是一条疯狗的吗?”

    “她确实比疯狗还疯。”雷诺气愤的道,“不过,她绝对伤不到你,因为我会上下班都跟你在一起。”

    “你的办公室好像是在隔壁啊。”林小宇又笑,带着一点调侃的味道。

    雷诺顿时讪讪,摸了摸鼻子,恋恋不舍的把她放开:“不提醒我,我都忘记了。”

    “那我先到我办公室去,有事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不管是倒咖啡点快餐还是当车夫……”他笑得真的很迷人。林小宇痴迷的送他离开。雷诺人影消逝,她的笑容不见。刚才因为李梅被挑起的愤怒,一下子又燃烧了起来。拨了个电话给窦大宗,让他把家里的几个保镖接到公司集合。

    是时候反击了,该给那个女人一点厉害看看了,她想。

    据苗正义提供的信息,今天李梅在学校。

    “学校”他提到这两个字时,林小宇怔忪了一下,她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去学校了,雷诺到学校帮她办了手续,保准她可以在外学习,不用回学校读书。只需等到明年六月份,她就可以接到学校的毕业证书。有钱就是好,打个招呼,学校不用去,考试不用考,毕业论文不用提交,甚至于说毕业典礼都不用参加,就可以毕业了。而也有一种有钱人,想上学就去上上学,找找乐子,不想去就在外面瞎玩。林小宇是前者,李梅是后者。林小宇因为身居要职走不开,李梅是因为闲得发慌才去学校。

    最近她老爸给她下了通缉令,如果在学校以外的地方看到她,将会断掉她一切经济来源。

    她屈服于金钱的权威之下,打算回学校混几天,等过了风头再去外面野。再加上最近自己捅得篓子也挺大的,有时候想想自己也有点后怕。只是便宜了那个小贱人了,等姑奶奶出来后再跟你玩吧!

    林小宇其实在做决定之前,是怀着仁慈之心的。

    她只想像李梅把她吓得花容失色般的去吓一吓她,就如前面耍点小手段,说用手机拍下了她在咖啡厅无理取闹的场景,逼迫她向自己求饶,寻求心里一丝安慰。而她实际上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吓唬吓唬她罢了。今天带着几个保镖去,示示威,算是警告,自然也是让自己的内心好受点。

    人做错了事,不能不负责任的,对吧?

    她喜欢玩绑架,那她也玩咯。看谁玩得生动,玩得刺激。

    “查好了吗?她什么时候出校门?”

    “五点十分,有人约她出去喝咖啡。那个时候,我们可以趁机……”苗正义说,“这几天观察下来,她在学校里与那个胖妞跟方琳在一起,并没有保镖跟随。”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小姐。这,好像是犯法的……万一要是被发现了,我们都得坐牢啊。”小李子快嘴快言。话刚完,就被苗正义一个毛栗子打得头都偏了:“那个女人那么害我们小姐,她就不怕坐牢吗?我们这只是反击而已,怕什么?怕什么?”

    “我,苗哥……我错了。”小李子也委屈的,但是迫于一个boss一个大哥的压力,只好哭丧着脸坐在后座,“小姐,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林小宇一皱眉头,思索了一下:“小李子,我不强迫你的,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可以下车。”

    她说话的时候也是风轻云淡的,仿佛她跟他们就是去玩一个游戏:如果你愿意,那我们就一起玩游戏。如果你不愿意,我坚决不勉强。

    小李子说:“我愿意的,谁说我不愿意?我也讨厌那个长脸女人,长得丑还那么嚣张,今儿个我们哥几个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以后还敢在我们小姐面前得瑟?”

    几个人都笑了。

    林小宇的电话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她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接了:“喂,您好,林小宇。”

    对方沉默。

    林小宇亦不响,整个车内都安静下来,车窗把风关在门外。静静的,只有窦大宗,苗正义他们三个人的眼睛直直的,有些谨慎的盯着她手中的手机。

    确实,刚才四个人正在策划一宗绑架案,现在主谋的手机响了,还是匿名电话。关键电话接通了,对方还不说话。所谓,以静制动,就是这个道理。敌在暗,我在明,如果林小宇吵吵闹闹,接个电话,再发个脾气把手机扔了的话,说不定会做过一些什么事。可能是好事,也有可能是坏事。

    可是,不管如何,对方打来了电话,就是有事找她的。

    扔电话不妥,挂电话不妥,那继续这样耗着也是不妥。那就试探吧?

    “雷诺?”试探性的问一声。

    似乎对方无语。

    林小宇把耳朵贴得更近点,听到那声声熟悉的呼吸声,不由惊喜唤道:“乔?”

    对方默认了,她激动的手脚都有些发抖,调整了一个姿势,问道:“你在哪里?”

    林小宇挂掉了电话。

    窦大宗问:“那件事,还要继续吗?”

    “继续。”林小宇说,与刚才已经判若两人,神采飞扬,“我跟乔约在S大的咖啡厅见面,到时候,你们把车停在咖啡厅外拐角500米处。我会引李梅出来,她,你们都应该认识的吧?”

    “认识,小姐。”

    “可是,乔二公子,他会同意吗?”窦大宗忽然插进去一句话。其实他真的恨不得狠揍那个长脸女人几拳,用他们那的话来说,那丫丫的胚就他妈的欠揍。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一个女人。可是,理智分析来看,如果真的去绑架了那个女人,要是那女人撒起泼来,林小姐肯定难逃一劫。

    两个人不是一个档次的。那女人是纯粹的泼妇流氓,而林小姐是闺秀,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善良温和。她怎么能斗得过她呀?

    可是,劝阻的话,那岂不是扫了她的兴。最近她似乎很不开心,也许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就当陪玩儿吧,如果真的出了事,他们兄弟几个承担就是了。只是,那个乔森是坚决不会同意的,不会让她去犯险的。那样,会坏事。被抓瞎的机会多。不要到时候人都没绑架到,反被李梅那死女人反咬一口。

    这就是他担心的地方。

    拍一拍脑袋,觉得自己最近也是脑子发热了,居然跟这些年轻人玩这种冒险的游戏。哎,不成熟的体现啊。

    “他会同意的。”对着窦大宗忧心的眼,安慰他,“窦大哥,么事的,我不是发给你们道具了吗?她不会认出你们的。”

    见三个人还望着她,她歉意的一笑:“你们放心好了,万一,万一真的像小李子所说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会一力承担的,不会牵连到你们的。”

    “不是,小姐,你不要误会。”窦大宗慌了,那忧心的神情也不见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教训那个女人我们几个来就好了,何必要扯上小姐你呢?或者,我在外面叫几个人,神不知鬼不觉,根本不会扯到林家头上。小姐,你说那样不是更保险?”

    “窦大哥,如果你不能亲眼见到你的仇人那种狼狈求饶的样子,你用胜利者的姿态站在她面前,接受她对你的请求,让你来原谅她,那这仇报得还有什么意思?”

    “再说,她李梅就算是害我也是很‘光明正大’的,我要她知道我林小宇也不是好欺负的。”握了握拳,眉头一皱,又有了几分恨意,刚才的惊喜被洗去,“这笔账我想早点算的好,不想再欠雷家的人情。”

    她提到雷家,眉眼里闪过一丝看不明的神情。

    五点,准备妥当。

    在S大的咖啡厅,林小宇终于等到了许久未见的乔森。

    他变得随性了,戴着墨镜,穿着休闲羽绒服,牛仔裤,棒球帽,一双球鞋,登山而归的样子。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慢慢的走进来,坐到林小宇对面。他始终不愿意把墨镜摘下来,所以,林小宇无论多明目张胆都看不清他的脸以及他眼里的她。

    “丫头…….”只是这称呼未变,声音未变,语气未变。

    “我知道你会来。”林小宇说,双手拢在桌下,紧紧的捏在一起,扯得有些疼,脸上却带着惊喜,“我跟你哥见过面,他对我提到的方案很感兴趣。”

    “他跟我说了。”乔森垂下头,声音低低的,“可是,似乎照目前情形来看,你无法拟定合约了。”

    “乔,你都知道了?”林小宇身子前倾,音波起伏,“你还知道些什么?”

    乔森不响,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打,这是他思考的方式。

    林小宇静等。

    终于,乔森说:“你这是在自杀。”

    他又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你---这---是---在---自焚!”

    “我被算计了,乔,我没有办法,我太傻,我真的没有办法。”林小宇终于抑制不住的捧住头,哭了,“我能怎么办,现在林氏就要落到他们父子的手里,而我也是送上门的点心。我真的很后悔,没有听你的话,防着他们,可是我。”

    她捧住头,浑身颤抖,泪水长流,泣不成声。

    乔森伸出手,把她的双手握住,隔着一个方盘,紧紧的握在手里。

    他的手,真的好温暖!

    可是,从他再度离开她的那一刻,她已经感觉不到温暖的温度。

    “丫头,对不起。”声音里的异样,显示着他的愧疚跟心痛。他的心真的好疼,原谅他的不辞而别,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离开,恰恰让她步入更惊险的境地,他一定不会。可是,现在一切都成定局。她说她傻,可是最傻的却是他。他居然以为自己离开,可以成全她的幸福。所以他忍着思念,藏匿在暗处,为她追查伤害她的人。然而,最后她一再受到伤害不说,却步入了这个无法回头的局里。

    她将成为他的妻,连同她父亲留给她的林氏。这是他与他约定中的一部分,他想不到的是,他们顺带的算计了她一心为念的林氏。

    当她心慌的把乔安找到,声声说要把自己林氏的股份转让给他的时候,他再也按捺不住。他悔了,为走错的一步步,可是,一切已成定局。

    他不能再跨前一步,往前是置她于死地,往后是他心碎。

    雷诺,你好狠!

    乔森,你好傻!

    丫头,对不起!

    林小宇渐渐的安定,并停止了啜泣,埋在桌子上。她没有抬起脸看他的勇气,也许时间改变了一切,也许是他们的关系发生了改变,也许只是她变了。从他离开她,从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与尚小林接头,从她无论使用任何方法他都不出来见她……开始,她已经开始在学习怎么依靠自己。帮自己的只有自己,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所以,见他的时候,她的心是欢喜的:知道他还是关心她的,知道他还是安全的,知道也许心里还存在着一丝的牵挂。可是,这种局面已经无力回天,她不忍他尴尬,不想再烦扰到他。所以,她的惊喜变成了忧伤。她喜过而悲,让他的注意力都倾注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从他一进门开始,甚至于他在离开她的那一秒开始,他的心也没有离开她任何一秒。她感觉不到的,她需要操心的,关注的,去思考的太多。不像他这么的单一,不像他如牛角尖般把自己陷入了胡同的尽头。

    她终于抬起头:“那你今天怎么会打电话给我,又怎么会与我见面?”

    因为……因为想你,因为担心你了,因为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面,因为对自己诺言无法履行的绝望,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

    这些都可以说吗?不可以。

    她的泪还挂在脸颊上,他可以伸手去帮她擦吗?

    她的眼里的痛楚,他可以去帮她抹掉吗?

    还有,以后我们还能坐在一起,这么轻声的讲话,以这样的关系:朋友,知己亦或是儿时的玩伴吗?

    “乔,你说话啊。”他的沉默让她不安,内心那些空寂的孤独跟悲伤一并都搅动起来,她鼻子算的要呕,她快要支撑不住了,别过脸去,“为什么不消失的彻底,干脆永远都不见面呢?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又有什么意义?”

    “丫头,对不起。”他能说出的似乎就只有这几个字。那些盘亘在心底的思念,纠结都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林小宇忽然一下站起来,瞪着眼睛,看都不看乔森一眼,赌气似的往门外走去。

    乔森慌忙跟了上去。

    接着,乔森就看到了李梅,还有方琳,跟胖丫。她们三个有说有笑的从校内走出来。

    “丫头,丫头,你站住。”乔森恍惚间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个表情,她一定是要找李梅算账,可是那个女人那么彪悍,她冲上去会吃亏的。

    乔森三步并两步,把她拉住,低声道:“你疯了,别跟她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