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给我发了信息,说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医院,叫我这两天就去把孩子拿掉,否则她就要把事情告诉岳剑。
这是把我逼到弦上了。
我坐下来,想了半天。打算想办法,却发现除了杀人灭口根本没什么办法可想。我给万言打电话,问他能不能管管他老婆。
他说好,马上回去跟她好好谈。这话的意思就是他没把握能搞定他老婆,也是,架都打了,还能怎么跟人谈条件。
我挂了电话继续想,可脑子里面,全是和岳剑在一起的幸福画面,虽然结婚的这三个多月过得很平淡很普通,但是却是那么的让我留恋。
边想边笑边留泪,什么时候起,谎言和眼泪已经成了生活的大部分,这样的幸福,真的值得吗?
或许,该给自己一条出路,当前路退无可退时,或许,我该做个了断了。
岳剑,对不起。这次,伤害你了。
我找出纸笔,开始写。我要给他写一封坦白信,我要岳剑自己来决定,要不要这个孩子,以及……要不要我。
这封信,我写错好几个字,好久不用笔,手也生疏了,歪歪扭扭的不习惯。眼泪也糊了好几个字,可以说是残破的告白书。但是,我不打算重写去美化它,本来就千创百孔,何必去掩盖。最后,只能让人看不清真假。
我给万言和小雪分别去了消息,告诉他们我的决定。然后我就坐家等待岳剑回来。不出意外的电话在我信息发出去的几分钟后就响了。
可意外的是竟然不是万言而是小雪打来的。
她语气激动,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大意是我这个女人天生缺脑子,我那么说了孩子还是要打掉,还连带岳剑痛苦,还连带岳剑和万言的生意要崩盘。
当然,我很自然的过滤掉前两条,知道她是顾忌到现在万言和岳剑的项目。
她叫我先别摊牌,让她想想别的办法。我苦笑,现在这世道,时局变幻实在让人无奈得有些匪夷所思。
我握着手里叠好的坦白信,不知所措起来。
万言是第二天来看我的,他憔悴了很多。我不知道他在家跟小雪发生了什么,但是显而易见他过得也不好。我把他让进家门,给他倒了茶。
“事情搞复杂了。秦苏,这样生活太闷了,离婚吧,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张着嘴巴,瞪着眼睛看着大言不惭一脸认真的万言,期待从他眼里看到一丝丝的搞笑成分,可是只有满眼的认真。我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大脑没有经过任何哪怕是半秒的思考,‘啪’一声就盖在了他头上。
额角的血划着轻松的线条流了下来。弧度很美。整个过程他没有闪躲,眼睛闭了好一会,想必此刻他头一定很晕。
我看到血镇定得无以伦比,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他捂住头,一言不发。
“清醒点了吧?万言,我们永远都不可能,不要再说那样的话来刺激我了!真的不要再刺激我了,把一个女人逼疯了,我想谁都不好过。”他沉默的点点头,站起身,有些摇晃的离开了。
在他还没来得及走出门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的把那只水晶烟灰缸砸到了地上,剔透的棱角在大理石地面上碎了一地,亮晶晶的满地都是。
万言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驻足了几秒,没有回头,走了。
我冷静了下来,自嘲的笑自己怎么智商越来越低,为了一个不值得生气的人,损失了一只工艺品不说,弄了一地还要自己打扫。我倒霉的蹲在地上边叹息边清理现场。
三天后,我去见了蔷薇,把小雪的意思说了,蔷薇面色不定。
这时候她该果断的主动要求陪我去医院才对啊,我很奇怪她那种犹疑的神情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我看她也没什么主张,于是我匆匆告辞,回家就看到岳剑正拿个小卡片看。
“看什么呢老公?”我疑惑。
“邀请卡,给你的。”他把纸片递给我,我拿过来瞧了,竟然是公司发给我的。说是公司刚谈了笔大买卖,所以组织郊外烧烤聚餐。
我都在家养胎了,这聚餐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我跑去干吗。
正准备跟岳剑说我不去,谁知他跑过来搂着我在我耳边细说:“老婆,出去走走也好,我上班忙,没时间在家陪你,你都在家憋得精神恍惚了,出去玩玩也好,要不我那天抽空陪你去?”
“你不上班吗,不要为我的事费心啦。我又不爱出去玩。”我笑着搂住他。
“恩,你老板和老板娘才给我打了电话请你务必要出席哦,小雪说以前对你有些误会,现在万言跟她解释清楚了,她想跟你道个歉。顺便带你这个孕妇去散散心!”
我的妈,又是小雪。现在凡是带上她名字的事情都充满了阴谋的味道。我下意识的浑身一颤,岳剑紧张的问我怎么了,看我一膀子的鸡皮疙瘩,一边帮我搓搓一边念叨,“还是出去走走吧,孕妇最不能闷着,看你现在神经这么敏感,随便就起皮。这样对孩子不好!”
然后他看看我的脸色,又补充了句:“你要是不喜欢小雪,你就叫蔷薇陪你去好了。反正她那总是有空。”
说到这份上,我除了抱怨自己命苦的鸡皮疙瘩,还能有什么怨言。
于是我打算给蔷薇打个电话,问她那天有没有空。其实我跟她也有些隔膜,尽管我心里还不舒坦,但是她毕竟是我最好的姐妹,这几天没了她,顿时觉得我自己没什么朋友,冷清极了。
要说缘分这种事还真不得不信邪,我跟这女人虽然是损友却真正做到了心有灵犀。我刚拿起电话,她就打过来了。
聊了几句废话,大家都没有提到孩子的事,因为话题敏感,都自觉的刻意避免了。然后我跟他说了出去玩的事,她想都没想,问都没问星期几就答应了。特爽快,爽快得让我有些疑惑。不过人家既然都这么好说话这么大方了,我当然是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