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纪台湾
“爸爸,妈妈,你们醒醒啊,小曦不要离开你们,小曦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我们还要一起去撒哈拉沙漠,夏威夷,阿尔卑斯山,……对了对了,还有,还有最最美丽的普罗旺斯,爸爸你答应过小曦的,呜呜……还有妈妈,你答应过给我织的毛衣还只织了一半,你要小曦怎么穿啊,同学们会笑我的,妈妈你听到了吗?小曦会被人笑的。呜呜……我们说得好好的,你们不讲信用,小曦再也不相信你们了,你们快起来啊!爸爸,妈妈……求你们快醒来吧,地板好凉好凉啊,爸爸妈妈会感冒的……呜呜……”望着身上血流如注的双亲静静地平躺在地板上,胡乱地推搡着他们渐渐冷却的身体,恐惧和慌乱令我再也无法负荷,终于歇斯底里地大声哭喊出来。我努力地回想爸爸妈妈曾答应过的事,希望这只是他们跟我开的一个玩笑,妈妈还是会在我的撒娇中醒来笑着捏捏我的小鼻子,温柔地对我说“瞧你这个小机灵鬼儿,就会哄我和爸爸,以后不带你出去玩啦!”
可是等了半晌还是没有动静,他们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握在我手心中的肌肤也凉的仿佛要穿透我的四肢百骸,只残留下漫身刻骨的冷意,然后,我的意识消失在那一片冰冷里。
十年后美国洛杉矶机场
“曦儿,回到国内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那边保护你,没有我在身边,可不许再任性了,早上要记得吃早餐,别一睡起来就没日没夜的,忘了吃饭,还有晚上不许再熬夜了,趴在桌上睡着了可没人再抱你回房间……”听着晨的絮絮叨叨,感受着他的宠溺,我再也无法伪装坚强,惶急地投入他温暖厚实的怀抱,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淡淡的的青草气息,那是我给他买的沐浴露的味道,温暖得让我这一生都不想放开。
“为什么要送我走,让我陪着你不好吗?为什么让我走?为什么?”我在他怀中低低啜泣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和依恋,还有一丝丝的怨怼。
是啊,这个男人一直陪伴着我,整整十年时间。是他,把我从双亲去世的打击和自闭中慢慢解救出来;是他,在最初的最初,面对我的抗拒,始终不曾放弃,拼命用他本就不多的温暖,把我的心捂得暖暖的。
那一年,我十岁;而他,二十七,在无数个日夜里,我们彼此相伴,彼此温暖,从不曾分离。
我知道他将我送走,是为了我的安全,“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就让我守护你,一直到彼此生命终结好不好?”他在跟我说这个决定的时候,凝视着我的眼眸,安静地说着,而当时的我,早已泪流满面,想反驳他,却始终无法成句。已经习惯了他始终沉默的守护和宠溺,让我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离别,不知所措,只能把头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中倔强地质问着。
“你知道的,曦儿,你一直都知道的。是吗?”略停了停,他继续淡淡地说着安抚的话语,但不稳的略带颤抖的低沉嗓音却显露了他此刻的思绪,我没有拆穿他,继续安静地躲在他的怀里,享受着他的温柔,“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很快的,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相信我好吗?曦儿,相信我,乖!在台湾等我来接你。”伴随着他的话语,我的颈项流过冰凉的液体,彻骨的寒冷让我的心猛地瑟缩了一下,渐渐传出一阵尖锐的疼痛,毫无预警地撞击我的胸腔,疼痛几乎使我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