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高武哈哈大笑，一改以往的内向性格，十分活跃；狄文怎么也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竟遭到亲如兄弟的伍云的毒手



    经过各科任教师日夜奋战，预考总分算出，我和芳月又碰巧并列第一，狄文第三，李小华第四，伍云第五，高武第六，书甜第七，华森第八，简贵第九，王仁第十，余者不计。芳月数理化和英语均为第一名，都及格。我的政治、语文、生物均为第一。我俩总分均比狄文高出20分以上。伍云可就惨了，物理、化学这两科成绩仅各40分左右，但语文成绩救了他，终以3分之差高于高武。



    这天中午，毕校长从县教委归来，公布农中参加高考名额：职考4人，普考1人。



    这样，伍云刚好排在第五，可以参加高考，高武则正好不能。但是，下午学校公布的高考选手为：芳月参加普考；我、狄文、李小华、高武参加职考。



    名单用红榜公布。伍云看了，苍白的脸一会红，一会黑。我和芳月大吃一惊，就听李小华庆幸地对高武说：“你好险啦！要不是那个人干那些不要脸的事，你可就完了！”



    高武哈哈大笑，一改以往的内向性格，十分活跃地说出许多“山东的驴子学马叫”的普通话。伍云则面如死灰，一溜烟跑了。我去问李小华这事的原委。



    原来，毕业考之前，伍云和狄文两个进行一次由覃老师出题的农基摸底测验，狄文竟比伍云高出10多分。毕业前夕，狄文放在箱子里的一百多斤粮票不翼而飞。这是他父亲辛辛苦苦，去乡粮管所卖掉几百斤苞谷才换来的，是狄文以后学习、生活、考试的保障。因此，狄文大急，当即报告章老师和毕校长、汪主任。经访查，华森提供一条线索。这几天，华森拉肚子，晚上难以入眠。这天半夜时分，黑夜中，他仍睁着眼，猛然听见有轻微响动，一瞄，只见一条黑影从伍云和狄文床位上爬起。看身材是伍云。伍云轻手轻脚下床，轻微地开箱，又开门出去。华森以为他是找纸上厕所，就没在意。狄文怎么也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竟遭到亲如兄弟的伍云的毒手。他仿佛一下老去许多，年青的头上又增添好几根白发。他听从章老师的劝告，将伍云叫到毕校长面前，将情况摆明，索回粮票。



    这时，我听完这件意外之事，不禁想起那天照毕业合影时，伍云昂着头，不可一世，硬是挤走最高处正中的王仁，眼睛费力地俯视镜头，蔑视一切的模样；后来这张全班同学在高中生活中唯一的一张彩照洗出，整体效果很不错，却偏偏在伍云鼻尖上有一个黑色污点，十分显眼，象是为伍云三年高中生活所作的注脚——真是不要鼻子！



    伍云走出人群，再也无脸见人，卷起行李，行色匆匆，如丧家之犬。



    155、王仁走过我和简贵身边，心里惭愧，不好意思打招呼，匆匆擦身而过；公安人员上去铐住简贵，警察则拉起他，连踢带骂，将其带走



    吃过晚饭，简贵约我出去散步。我有些不情愿。简贵满口酸味：“么子，未来的大学生，现在就看不起老同学了？”



    我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跟去。简贵硬要我走前面，认为这样才不失对我的尊重。我客套几句，无奈简贵硬是不从，只好上前。两个走上公路，能并排走了，我才从别扭中解脱，但简贵仍故意落后半步，以示对我的恭敬。简贵真诚地说了许多话，说我一定能考取大学，到时别忘了他等等。我默默听，默默笑，默默走。王仁背上行李过来。看样子这次他是真回去。他走过我和简贵身边，心里惭愧，不好意思打招呼，匆匆擦身而过。简贵望着他背影，狠狠骂一句：“这个流氓，三年同窗，回去连一声招呼也没有！”



    突然，一个穿白色公安制服的公安人员和一个派出所警察追上来，问：“哪个是简贵？”



    我侧身，手指简贵。简贵脸色黑灰，瘫倒在地。公安人员上去铐住他，警察则拉起他，连踢带骂，将其带走。



    原来，那天公安局、派出所抓去褚胜，来不及审问，就去侦察一起恶性杀人案，直到昨日案情才水落石出。于是，他们又提审褚胜。褚胜吓得屁滚尿流，当即供出全部作案经过——



    他和简贵两个心意相通，秘密商量好，要玩玩大姑娘，想侮辱瘦女，就色胆包天，在星期六晚上，趁同学们到各处玩去了，褚胜潜入没灯的女生宿舍，藏到床底下；简贵则藏进公路边竹林，预备褚胜把瘦女拖来后，一起到长美溪边的沙滩上行事。后来事情败露，褚胜被男生们追赶，跑上公路，就躲进竹林和简贵会合。苏学武追上来，又追过去。褚胜眼珠一转，自作聪明，跟在后面高喊着追去。简贵更狡猾，也假装追兵，但不出声。



    后来，褚胜见平安无事，色胆包天，但不敢再把目标放在同学身上，就瞄上社会少女，于是在某天晚上，去学校附近树林里，欲对在此玩儿的某少女施暴，被少女逃脱，事情遭败露。褚胜被抓，简贵吓得六神无主，但好长时间不见公安部门来抓他，满以为褚胜没有供出他，不久前心里石头才落实，又得意起来，哪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依然被逮捕归案。



    看你奸似鬼，



    人前弄是非；



    看你耍尽小聪明，



    颠倒黑白跑断腿。



    看你花花肠子多，



    坏水结成硬坨坨；



    看你耍尽小聪明，



    玩弄诡计肚险破。



    看你放冷箭，



    恶语还笑谈；



    看你耍尽小聪明，



    要利要名不要脸。



    一声“时间到”，



    你就来讨好，



    好比叭儿狗，



    尾巴还乱摇。



    滚蛋，



    不害臊；



    真人面前，



    别来这一套！



    一声“时间到”，



    你的罪恶就该结束了。



    书甜重读一年，为的就是又一次参加高考，却被无情地刷下。坐在教室位上，我想安慰他，但看他黑胖的脸上更加黑紫，一时找不出什么话，只好沉默，书甜却先说话了：“真气人！我去问毕校长预考后能参加高考的分数线是多少？他说是370分。而我有375分，为么子不让我参加高考？你听他么样说？他说‘连我们学校的四个职考名额县一中都想占去，还是县教委领导批评了一中校长，才没被抢走。而对我们学校，县教委只批给一个普考名额，我有什么办法’？简直是放屁！当时我问他‘您为什么不多争取一个名额呢？反正我的分数也过线了’！他说‘你以为我没要？要了！而县教委领导说“你们年年高考剃光头，去年参加职考的两个都没考上，还争一个名额，岂不浪费？有什么意义”！听了这样的话，我还敢要吗？’我看县教委的几个也不是好东西！”



    我只得陪他叹气。陈登科来邀我去打扑克。我想到无法安慰书甜——这样面对面干坐，我会更痛苦——自己也苦恼，加之陈也是好朋友，明天就要回家复习——招工考试将在城关进行——自然不能拂其美意，就随他出去。



    156、路上行人稀少，两个默默无言，享受默契带来的喜悦



    20日早自习，5位高考选手得到通知，让我们回一次家，21日返校。



    早饭后，街上，班车旁，瘦女笑着和李小华告别，说：“弟弟，你努力学习，考上大学，我这个当姐姐的出钱供你读书……”



    阳光灿烂，鸟语花香，河水潺潺。我跟在芳月后面回谢王村，眼看她优美的背影，不禁心潮激荡。两个走过长进石拱桥，开始爬山。路上行人稀少，两个默默无言，享受默契带来的喜悦。我诗情迸发，不禁在肚中打开题目叫《小溪》的腹稿：



    你是一条小溪，



    清澈见底，



    我也是一条小溪，



    但愿亦明亮如意。



    我们冲击千岩万石，



    一直在一起。



    我们小心追逐，



    泛起圈圈美丽的涟猗。



    我们相互理解，



    相互激励，



    共筑不朽的友谊。



    我们如今在小河，



    将来要汇入



    浩瀚的海洋里！



    假如我汇入大海，



    你留在岸际，



    我会变作蒸气，



    迅疾升起，



    来邀你游遍祖国大地。



    如果你汇入大海，



    我留在岸际，



    我不会灰心，



    不会丧气，



    我会顽强地



    在草尖上屹立。



    啊，



    清澈的小溪，



    明亮的小溪，



    我们奔腾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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