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的一周,汤牧臣忙得几乎没有一点空闲的时间。连午餐都是直接订了两个汉堡,就着两杯咖啡就解决了。
杜嫣然隔着玻璃,看着那个认真而专注的男人,心下恻恻然。想要劝说两句,却最终化作一声深长的叹息。
“奇怪,虽然我老哥以前就是工作狂,但也没有这么夸张啊!”汤沐扬绕道秘书室的时候,也有点纳闷,“而且责令我把下季度的财务预算拿出来,可每次不都到月中的时候才要求拿出来吗?现在连下个月还没有到呢!”
“也许是最近的工作计划有更高的要求吧?”杜嫣然说。
她不知道,汤牧臣是不是在为他的周庄之行做努力。
她知道的是,他并不缺乏去周庄的经历。在学生时代,某人也是资深驴友一枚,足迹几乎踏遍了大半个中国。但是,她惶惶地想,他不应该会专门为了陪自己而去周庄吧?
“就算有再高的要求,也不能让我把下季度的预算拿出来啊!现在才八月份,我至少要拿到八月份的历史数据,才能够尽可能准确地做出四季度的预算……我倒觉得他是在强人所难,会不会是刘苜若的问题?”
也许,刘苜若又给未婚夫戴绿帽子了。不过,汤沐扬并不认为汤牧臣会在乎。
既然并不深爱,恐怕刘苜若的行为,汤牧臣根本不会去关心。
对于刘苜若的处境,汤沐扬并不同情。
兄弟俩都是国外留学的海归派,但对于选择伴侣还是很传统的。游戏情场的时候,或者会中意那些千年老妖。但是选择结婚伴侣的时候,却常常把戒指戴在也许不那么漂亮,但清纯的女孩手指上。
所以,虽然母亲中意刘苜若和她背后的刘氏集团,但汤沐扬却从来没有对刘苜若有过什么心思。
说实在的,这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汤牧臣。不过男女情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也无从置喙。
哪怕是竞争对手,汤牧臣也是他尊敬的对手,更何况两人还流着相同的血液?所以,暗地里他是替汤牧臣叫屈的。只是杜嫣然……他也不觉得汤牧臣是她的良配,她值得更专一的对待。
他觉得杜嫣然这样的女孩,是值得男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比汤牧臣更适合她。只不过在女孩的生命里,他错过了一班车,再想追,却怎么也追不上了。
“不过,你似乎没有受他的气场影响啊,工作量貌似没有增多?”汤沐扬忽然看着她的桌面问,“还是你的工作效率又上一层楼,变态到可以超前完成汤牧臣的任务?”
“我的工作能力只有这样,再逼也逼不下去,所以总裁就不逼了呗。”杜嫣然故作轻松地说。
“你怎么了?”汤沐扬忽然直言相问,“最近的你很不对劲,病了那么久,回来以后又是一副寡妇面孔……”
“什么话!”杜嫣然被他逗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与汤沐扬相处,比与汤牧臣相处更轻松一些。
“对嘛,女孩子要这样笑才可爱。”汤沐扬夸张地说,“别学我那个老哥,整天摆着一张扑克脸,我都快忘了他笑起来是什么模样了。”
杜嫣然想了想,同意地点头:“是的,很少看到他笑。”
“我觉得,他对着你的时候应该会笑。你知道,他和我们家里人的关系并不好,所以板着一张脸也很正常。”汤沐扬笑嘻嘻地说。
“因为你笑得多,把他的份都笑掉了。”杜嫣然忽然有闲心开起了玩笑。
她没有发现,汤牧臣在这时候抬起头来,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蓦然振动后看向她对面的人,就逸出了一丝寒意。
为什么她的笑容,并不是为自己而绽放?
明明他才是她最亲近的那个男人,可是他陪了一个月的小心,也没有看到她露出笑的模样。
他恨得咬了咬牙,想要推桌而起,又舍不得她才染的笑容又收回去,一时竟踌躇着不知所措。
而玻璃窗外的两个人,却浑然没有注意到别人的纠结。汤沐扬妙语如珠,杜嫣然也承接得巧妙,居然说得越来越投机。
“我说,你真的应该给我来当秘书。虽然听起来地位低了那么一点点,毕竟副总裁比不上总裁嘛!不过,跟着我就不用无休无止地加班,也不用时时担心老板的心情。要知道,我的心情一向很好的,绝对晴空万里无云。”
杜嫣然失笑。
“薪资不会比现在少,公司如果不批,我也会以另外的形式补贴给你。怎么样?我给出的条件,比他好吧?”他朝里面呶了呶嘴,忽然发现某个男人已经脱离了工作的状态,正站在门边,脸色阴沉地看着两人。
“我正在努力挖角,就看你这里放不放人了。”汤沐扬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干脆直入主题。
“不放。”汤牧臣也毫不含糊地一口回绝。
“你是哥哥,偶尔让着弟弟一点儿会更有助于你的亲民形象。”汤沐扬嘻皮笑脸地说。
“哦?你觉得我有这种形象吗?”汤牧臣玩味地反诘。
呃……似乎亲民这两个字,跟他确实沾不上边。他天生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领导者,不管在什么场合,都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可以培养。”
“我并不想打造这种形象,我又不是议员,更不想从政。”汤牧臣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汤沐扬的“合理化”建议。
“我想调杜嫣然任我的首席秘书。”
“做梦!”汤牧臣回答了一句,转身拉过杜嫣然,“下班了,我带你去粥店。”
“我也想去!”汤沐扬及时表态。
“你觉得……我们会欢迎一盏至少千瓦的灯泡吗?”汤牧臣似笑非笑,“我和嫣然要度的是两人世界,不需要第三者插足。”
“你把杜嫣然看成你的私有物,可是你想过她的感受没有?”汤沐扬没有坚持,只是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忽然幽幽质问,“在你的身边,她并不开心。”
“那也是我的事!”汤牧臣怒瞪了他一眼。
这是他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