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牧臣颓然地叹息一声：“嫣然，我不想逼你，但是别让我太担心，好吗？”
杜嫣然瑟缩了一下，这个动作，让汤牧臣的眸子又暗沉了一分。
“你不担心我，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一个契约情人，而且是快要期满的情人，不是吗？”她冷冷淡淡地说着，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却发现仍然被某人圈在怀抱里动弹不得。
她的目光失去了往日的清澈，只留下满目茫然，看得汤牧臣心脏微颤，再也无法霸道地禁锢她，缓缓地松开双臂。
“下车吧！”
他萧索的语气，让她蓦然振动。抬起头，只看到他的背影，一只手还搭在她身侧的门上。
夕阳里，那身影显得仿佛一座孤独的大山，压得她的心也沉沉的。
“夜游周庄？”杜嫣然跟着他往景点大门口走去，忍不住奇怪地问。
汤牧臣转过身，脸上喜气洋洋：“只要你喜欢，我陪你夜游周庄。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按排在明天。现在，你坐了一路的车，也累了吧？先找间宾馆住下来，明天睡到自然醒，看完白天的周庄，再看晚上的周庄，怎么样？”
杜嫣然茫然地看着他：“你有几天时间？”
“我准备陪你住一周，公司的事情实在太多，安排不开。”汤牧臣的语气，居然含着歉然。
“有一周的假期？”杜嫣然怀疑地看着他。
印象里，某人恨不得连周末也去公司或者在家里加班，哪里能腾得出一个礼拜的时间？
“是啊，前一阵子不是累得跟头牛似的吗？就是为了安排公事。幸好，能够挤出一周的时间，陪你在周庄小住。”汤牧臣说得云淡风轻。
杜嫣然却震动了。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伸出手去，摸到身侧的被子里没有人影，就知道他仍然留在书房里加班。有一次，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难道最近一段时间，他每天都熬到凌晨才入睡吗？为的……是陪她来周庄？
他还是自己认识的汤牧臣吗？
“累了？”汤牧臣关切地微微低头，“要不要我背你？”
他的语气含着笑意，可是表情却再认真不过。
“不是很累，只是觉得有点不习惯……你知道的，我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出来旅游，所以这样的感觉，很新奇。”
杜嫣然的解释，让汤牧臣眉眼含笑。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自从那次小产事件以后，杜嫣然再没有主意和他说话，哪怕在公司，也只是机械地把日程安排输入IPAD，然后直接把电子商品扔给他。
而他无论挑起什么话头，得到的永远是最简洁的字句。如果生活在古代，他甚至怀疑全都可以简化成一至两个字。
医生说，抑郁症的初期症状，就是语言表达会越来越少。看来，医生的建议是对的，他确实应该带她出来走走。
“没关系，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机会。”汤牧臣微笑。
杜嫣然怀疑地看着他：“你的婚期应该快了吧？”
好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被她的这句反问，又九霄云散。婚姻，那是压在他心上的一块大石头。
对着刘苜若的时候，他有时候会觉得厌倦。一段婚姻还没有开始，可是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逃离。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燃起一枝烟，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每一次，他都会半途而废，像鸵鸟一样，把这个问题无限期押后。
这时候被杜嫣然骤然提出来，他才意会到，这个问题不仅仅压在他的心上，也同样压在杜嫣然的心上。
“不会那么快，至少今年我没有结婚的计划。”汤牧臣没好气地说，“皇帝不急，太监更不用急，嗯？”
“你才太监呢！”杜嫣然反唇相讥。
汤牧臣笑眯眯地说：“我是不是太监，你最有发言权，是不是？”
“胡说！”杜嫣然羞恼，脸色爆红。
“我说的是大实话。”汤牧臣一本正经地反驳，肚子里却笑开了花。
这样的杜嫣然，才是正常的她呢！终于，他的杜嫣然，又回来了。
杜嫣然也不理他，只是朝着人流的方向走过去。过了五分钟，她才惊讶地问：“现在还有这么多的游人？现在买门票进去的话不是太亏了吗？都玩不到什么景点了！”
她脸上的懊恼和疑惑，看在汤牧臣的眼里，差点想要感谢上苍。她终于不再板着一张死气沉沉的脸，对他的问话大多数只用“嗯”，“啊”来表示。
原来他陪了千般小心，不如外出一行。
“放心吧，当地旅游局也考虑到这一点的，过下午四点买的门票，第二天还可以继续使用。”
“哦，这还差不多。”杜嫣然释然地点头。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门票？”汤牧臣征求她的意见。在得到她的首肯之后，才迈步走向售票窗口。
杜嫣然的脸色却说不出的古怪，如果没有意会错的话，汤牧臣刚才是在向她征求意见？可是，某人不是向来喜欢独断专行的吗？
他的霸道，曾经让她又气又恨，但偶尔也觉得或许这样也是特别MAN的一种表现。恋爱中的女人，总会想出无数理由来开脱。
她以为自己的爱情早已不再，所有因他而起的激动完全失了踪。可是他放弃霸道的时候，她却觉得整颗心的跳动频率，似乎又已经改变了节奏。
“走吧，我们先安顿下来。”
“住在景区里面吗？”杜嫣然疑惑地问。
“那是当然，卧听水流声，那是最好的催眠曲。”汤牧臣笑着点头，“先睡一觉，然后起来吃晚餐。周庄最有名的是状元蹄，不过晚上还是少吃这类油腻的东西。可以尝一尝周庄的河鲜，味道绝对鲜美。”
“游人这么多！”杜嫣然走进景区，看到游人如织，忍不住暗暗乍舌。
“是啊，现在的周庄，已经完全商业化了，和前几天没法比。”汤牧臣也摇头叹息，“我们先住两天，如果觉得喧闹嘈杂，就去同里。其实都是江南水乡，只是周庄开发得早，名气大。”汤牧臣显然也对周庄的旅游环境不大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