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她只觉得太阳穴那里一抽一抽似地疼痛，隐约还记得昏迷之前，常胜天似笑非笑的脸。
“常胜天！”她叫，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醒了？”
常胜天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杜嫣然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在一辆汽车上。窗边疾驰而过的景物，让她明白，他们正在高速公路上。
“你……为什么？”杜嫣然叹息，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抽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无比费力。看来，那阵刺鼻的味道，估计是乙醚、迷药之类的东西。
是自己的警觉性太低，还是常胜伪装得太好？直到现在，她还无法把热情洋溢的常胜天与绑架她的人混为一谈。
她居然被绑架了？
杜嫣然苦笑：“我没钱没势，我想不通哪一点值得你动手。”
“我爱上你了，不行吗？”常胜天笑嘻嘻地说。
“不可能。”杜嫣然淡淡地说，“也许我们志趣相投，但仅此而已，还不足以让你做出绑架这种事情来。”
“聪明的女孩子！”常胜天笑嘻嘻地说，“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女人笨一点比较讨喜吗？”
“你错了，并不是笨女孩讨男人喜欢，只不过聪明女人知道在什么场合需要聪明，什么场合需要装笨而已。”
“哈哈，有理。”常胜天大笑。
“看起来你心情不错？”杜嫣然纳闷。
有哪个绑匪在绑票之后还能心情这么愉快？绑架行为本身，已经触犯了刑法。可常胜天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心虚的罪犯。
“当然，我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全身而退，怎么会不高兴？而且，我们还很谈得来，不用担心旅程寂寞。”
“我没得罪你吧？”
“没有，你的性格很好，估计谁也不会得罪。”
“那……”
“人家要对付的是汤牧臣。”
“是谁？”
“主顾的名字，我就不方便透露了。我们这一行的行规，也是很严格的。”常胜天虽然有问必答，但关键性的问题，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这行是犯法的！”杜嫣然嗤之以鼻。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别看不起我们这个行业，一般人还做不来呢！”常胜天自豪地说。
杜嫣然哭笑不得。
“你刚醒来，别多说话，嗓子会疼痛。”常胜天“好心”提醒。
杜嫣然有气无力地送了他一个白眼，不过人家正在开车，背后也没有长透视眼，所以这个白眼只能自己勉励一下。
“别想太多了，我不说你也知道，汤牧臣的敌人远比朋友要多。既然选择做他的女朋友，就要承受这一切的明枪暗箭。”常胜天倒不是幸灾乐祸，只是发善心地提点。
“我不是他女朋友。”杜嫣然咽下一口唾沫。
明知道她多说话会嗓子疼，这人还要逗她说话，简直是没人性！她恨得咬了咬牙，绝对暂时当哑巴。
“至少，他很紧张你。”常胜天说。
杜嫣然不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夜幕降临，她从一闪而逝的高速公路路牌上看到，离南华市还有二十公里。她吃了一惊，难道常胜天是把她带回南华吗？
“别担心，我和你其实很谈得来，所以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常胜天再度安慰。
“你不是让我少说话吗？”杜嫣然没好气地说。
“一时忘了。我是个话痨，而且你和我的一些生活理念很相似，所以有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投缘感觉。”
投缘？然后就把人给绑了？
杜嫣然已经懒得理他。
“座位上有矿泉水，你润润喉。不过，你现在可能没有力气，前面有个服务区，我到那里停一下车。”
杜嫣然瞟了一眼矿泉水瓶子，用手指勾了过来，却拧不开盖子。本来还没有觉得什么，看到了水，却觉得喉咙干得仿佛要冒烟。
“很渴吗？我在前面停一下。”常胜天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把杜嫣然的努力看在眼里。
“嗯。”杜嫣然懒洋洋地答应了一声。
常胜天果然打起了双跳灯，在路边停了下来。他从前座探过身子，把矿泉水瓶子打开，却没有递到杜嫣然的手里。
“算了，估计你现在的力气，喝口水也会洒得满车厢都是。”他却收回了瓶子，转身下车。
杜嫣然气得眼睛冒火，还不是他害的吗？
“我喂你喝吧！”常胜天扶起她的头，杜嫣然想要挣扎，却被他强行按在了座椅上，“大概需要再过三十分钟，你才能恢复力气。”
杜嫣然也不和他客气，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瓶矿泉水，才觉得嗓子眼干渴的状态解除了大半。
“好一点了吗？”常胜天温和地问。
“嗯，谢谢。”杜嫣然习惯性地说完，才觉得好笑。自己居然跟一个绑架道谢？
“不客气，我并不想虐待你。”常胜天微笑，“我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恐怕不是消灾，是揽了灾事吧？”杜嫣然嗤之以鼻。
“汤牧臣自己惹下的恩怨，跟我无关。”常胜天耸了耸肩，“至于祸延及你，我也只能说抱歉。”
“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在周庄蹲这么久才动手。”杜嫣然凝视着他问。
“最初的设想不是这样的，绑架太没有艺术感。”
“哦？”
“我当时想把你从汤牧臣手里抢过来，让她心甘情愿离开他。”常胜天不好意思地说，“后来才发现这有点难度，你不是金钱和财富能诱惑得了的。”
“你是想……”
“好吧，我承认把女人看得太简单，看到汤牧臣，我就知道自己的这套方案行不通。如果真的比有钱，我比不过汤氏。”
“我不是因为钱……”杜嫣然有点难堪。
“是啊，我知道，所以更没有可行性。”常胜天把矿泉水瓶盖拧好，“如果渴了就自己喝一点，你的力气会慢慢恢复。等我们抵达清乐的时候，你应该能完全恢复了。”
清乐？那是南华的县级市，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在南华的五个县级市中，几乎所有的经济指标都处于垫底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