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再三保证这样的伙食相当不错,她很满意之后,老杜才脸有赧色地离开。似乎……还是因为没有好好招待她而觉得难以为情。
杜嫣然真想提醒他一声:她现在的身份是人质,能把肚子填饱就算是不错的待遇了。
不过,老杜临走前,还是给铁将军落了锁。
“晚上山里有狼,这木屋虽然简单,不过搭得结实,你放心。”
“有狼?”杜嫣然听着老杜渐渐远步的脚步声,哭笑不得。不这样交代一句,她倒还蛮放心的,就当是不花钱地免费旅游好了。
她观察了一下木结构的房子,发现用于建房的木材,纹路紧致,颇有点像近年来炙手可热的红豆杉。
“真奢侈!”杜嫣然批评了一句,才坐到新鲜出炉的小椅子上。
靠背看起来很简单,但真坐上去还觉得蛮舒服。看来老杜的手艺不错,她奇怪他怎么不干脆做个木匠呢?
直到月上中天,光线渐暗,她才放下手里的手,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太阳穴。
不管是常胜天还是汤牧臣,居然谁都没有一点声息。杜嫣然觉得自己被遗弃了,抱着膝盖坐了很久,才想到自己还有一份晚餐。
因为添了五个大窝窝头,杜嫣然觉得没有必要再节省伙食。所以,很大方地开了一个鲔鱼罐头,就着窝窝头,味道居然还不错。
杜嫣然津津有味地享用着自己的晚餐,后悔没有问老杜要个照明的东西,哪怕是个油盏也好啊!
月光虽然很明亮,但远远达不到阅读的要求。所以,杜嫣然只能放弃了这项唯一的娱乐活动,钻进睡袋里数绵羊。
可惜睡意迟迟不来,射进来的月光,像一把利刃的刃口,把她的心煎熬成两半,痛得让她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一半想走,一半想留,互相撕扯着。
杜嫣然所有的烦恼,来自常胜天那个把她带出国的提议。如果要离开汤牧臣,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可是她舍不得离开南华,离开汤氏,离开那个圈养她的公寓。
不知道常胜天遇到了什么事,从送早饭的老杜嘴里,杜嫣然知道常胜天在扔下一卷钱以后就销声匿迹了。
当然,老杜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每天都会来送一顿吃的。比如今天,一锅薄粥外加五个窝窝头,还有一锅鱼汤。
“这是我的午饭吗?”杜嫣然含糊地问。
“嗯。”老杜不安地说,“中午我可能过不来,只能先替你送来。你把汤放在被子里,这样到中午还是温的。”
“我现在就喝,谁规定早上不能喝鱼汤的?”杜嫣然笑嘻嘻地打开锅子。可能是山路难行,只装了小半锅。
“路上洒出来了一些。”老杜搓了搓手,“可能不够,我晚上看看能不能再上来一趟。”
“老杜,从医院到这里需要多少时间?”杜嫣然看到老杜脸上亮晶晶的汗,忽然心里一动,问。
“走得紧,两个半小时就能到了。”
杜嫣然的嘴张成了“O”型。
也就是说,老杜为她送一次饭,需要在路上花费五个小时?
一天才二十四个小时!
“不用了,这些窝窝头,够我吃到明天中午。再说,我还有一些罐头和饼干,也能充充饥。你娘那里别离开太久,免得老人家挂念。”
“不碍事的,俺娘睡着了俺才来的。这会儿,俺娘还没醒呢,赶回去正好。闺女,我先走了啊,晚上兴许没有时间,你就胡乱对付一顿吧,明儿赶早一定来。”
门依然落了锁,杜嫣然却不太相信有野兽出没。毕竟,平常这里也没有住,缺少了猛兽们觅食的条件。
只是她刚看到爱玛半推半就答应求婚的情节,忽然听到耳朵里传来开锁的声音。不,这不是钥匙插-进去的声音,倒像是有人在撬锁!
杜嫣然立刻汗毛直竖,想到老杜有钥匙,而常胜天开锁的技术绝不会这么差。这家伙自我感觉超级良好,总觉得做什么事都要讲究艺术。
要不然,也不会在周庄和她纠缠这么久,退而求其次才选择了在他看来最不入流的“绑架”手段。
是谁呢?
深山密林里,一般少有人迹。难道是有人知道自己被囚在这里,所以来解救?但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人选,就是汤牧臣。
可是看看人家西装笔挺的样子,就知道跋山涉水的事,不适合他这样的人来做。
她有点急,游目四顾,总算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根长长的木棍。也不知道它原来的用途是做什么的,一米多的长度,拿在手里还算趁手。
她抿着唇,掂起脚尖走到门后。
铁将军虽然个儿很大,但门外的人也有几斤蛮力,更有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杜嫣然怀疑他是不是要盗木材的,因为她粗粗看了一下,老杜屯积的木材,大部分都是红豆衫,贩卖到南华市的话,应该蛮值钱的。
“砰!”门板直接寿终正寝。
杜嫣然来不及腹诽来者不懂艺术,不管不顾地拿着手里的棍子就打了过去。
她的准头还不错,只听得一声闷哼,来人就倒了下去。
杜嫣然却呆若木鸡,这声音怎么那样熟悉?她扔开木棍,俯身看去,却看到汤牧臣的额头一片乌青。
“呃,怎么是你?”
她无比震惊地看着素来优雅的男人,这时候却狼狈地躺在泥地上。头上还沾了两根青草,额头落下两缕,反倒显得……
唔,虽然狼狈,不过也很具有可看性,有种颓唐的帅气。
“嫣然,你这一棍子可真狠!”汤牧臣咳嗽了一声,仰首看着半蹲身子的杜嫣然。
“我不知道是你……以为……”杜嫣然干笑,用力地把他扶起来,“没有打坏吧?看起来神智清楚,应该不会有脑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