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你在这里过得还不错？”汤牧臣总算缓过气来，一眼就看到了木屋的全貌。手里有一部精装大部头小说，几个窝窝头排排而坐，还有犹有余温的鱼汤……



    而杜嫣然的气色，也没有因为被绑架而憔悴得风鬟雾鬓。



    这样的生活，不像是被绑架，倒像是世外桃源了！



    汤牧臣心里不平衡，凭什么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动用最快的手段筹钱，安排人手沿着杜嫣然失踪的线路找人，从苏州找到南华，再找到清乐。



    “还行，反正也出不去，就当是免费休闲游了，就跟在周庄似的。”杜嫣然心情复杂，所以说话的口气有点冲。



    “看起来警觉性倒还不算差，知道拿根棍子打人。”汤牧臣苦笑着，用她的碗喝了一口鱼汤，“味道还不错，但比不上你的手艺。回家以后，也做一碗鱼汤我喝。”



    杜嫣然愕然问：“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一路坐在汽车上，都没有搞清方向，只知道在清乐县境内。”



    “清乐？”汤牧臣好笑地看着她，“你的地理怎么能考优秀？我们现在的位置，已经是卢阳境内，这是卢阳的最高峰。”



    “这座山是起山？”杜嫣然立刻明白了。



    “对。”汤牧臣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看得杜嫣然有点气闷。



    地理考试也不会考到这些偏僻的小县城吧？所以她的高考成绩是实打实的，一点折扣都不打。



    “回家等你做给我吃，先逃出去。这座山有点高，深山老林，我和身边的几个人都走散了。幸好还是找到了你，要不然……”他摇了摇头，拉住杜嫣然的手。



    “唉，先别走，老杜说晚上可能还要给我送吃的东西来……”杜嫣然想到忠厚的老杜，急忙顿住了脚步。



    汤牧臣哭笑不得：“你还住上了瘾？那家伙是个绑匪，我已经准备好了五千万，可常胜天却失踪了。我害怕你出事，幸好连连夜组织了人手。五千万，他可真敢要！”



    杜嫣然讪讪：“我就知道不值五千万……”



    “不，他也太小看我了，难道我就只能调动五千万的头寸吗？钱早就准备好了，但是我怀疑他另有目的，他也不差钱。说好了今天要交换，他那里没有动静，幸好我早作安排。”汤牧臣却笑着摇头，用手抚了抚额，然后呲牙咧嘴，“你那一棍，打得可真狠，看来没有受到虐待。”



    “我不知道是你，所以……”杜嫣然心虚地低头。



    “好吧，不知者不罪，我们先离开这里。”汤牧臣没有再纠结于这个话题，“那个什么老杜，就是给你做鱼汤的吧？看来，抓住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女人的胃。”



    杜嫣然好笑：“你这话说反了，应该是说男人的。再说，老杜也不是坏人，他和常胜天不是一伙儿的。”



    “看到你的鱼汤就知道。”汤牧臣不爽地哼了一声，“到清乐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杜嫣然身不由己，被他拖着走出木屋，忽然惊叫：“不好，我们忘了锁门，那是老杜在山上的窝。”



    “锁了。”



    “啊？”



    “我也没撬开锁，直接卸下了门板。所以，锁还在门上，你不用担心。”汤牧臣闲闲地说，脚下却毫不含糊。



    杜嫣然哭笑不得，正要说话，却听汤牧臣一声轻喝：“有人追来了，快走！”



    “是老杜吗？”杜嫣然刚刚欣喜地问了一句，就被汤牧臣拉了一个踉呛，差点摔倒。然后听到“扑”的一声，有什么打在面前的树干上。



    “他们拿着枪，恐怕不是一般的绑匪。”汤牧臣冷哼一声，微微用力，把杜嫣然带到怀里，“低头往前走，不用管后面。”



    “你呢？”杜嫣然吃惊地问。



    “放心吧，我会跟紧你的，要不然，我刚刚把你救出来，你却在山里迷了路怎么办？”汤牧臣开了句玩笑，脸色又阴沉下来。



    “扑！”，又一颗子弹打在草丛里，杜嫣然甚至能嗅到硝烟的味道。



    “进树林！”汤牧臣推了她后心一把，自己也跟着避了进去。子弹呼啸而过，不知道是因为距离遥远，还是因为枪手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准头奇差。



    这里的生态环境被保护得很好，遮天蔽日的大树，把太阳几乎完全挡在外面。



    杜嫣然来不及思考，只觉得喉咙口干得发紧。



    虽然被绑架，但她一直没有身为人质的自觉。因为不管是常胜天的嘻皮笑脸，还是老杜的忠厚老实，她都看得出来，他们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



    她相信，他们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但是，身后的真枪实弹，却让她思绪混乱了起来。



    “不会是他们，老杜和常胜天。”在一棵大树下停下脚步的时候，杜嫣然喘息着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别把天底下的人都看得太纯洁。常胜天手下，不下几十条人命，你觉得他是个好人？”汤牧臣冷笑，目光盯着林外，“这里还不安全，继续往前走。”



    “我不认识路……”杜嫣然说。



    “放心吧。”汤牧臣哼了一声，“我也不认识。所以，不管选哪一条路，都有可能是条生路。”



    他转身朝前奔去，杜嫣然不敢再分心说话，只能跟在他的身后，跌跌撞撞地追随他的脚步。不管前面的路，是生路还是死路，她只知道，自己愿意跟他一起走。



    汤牧臣的脚程很快，杜嫣然只能跟着他一气狂奔。密林里的路并不好走，即使有汤牧臣把路踩出来，还不免有些嗑嗑绊绊。



    “小心！”汤牧臣回身扶住她，“这里还没有开发，所以没有水泥或者石头台阶。”



    “我们安全了吗？”杜嫣然问。



    “还没有，枪声还在。”汤牧臣皱眉，“幸好，他们似乎对山里也不太熟悉，所以追得不算太快。看来你的意见是对的，至少没有那个山里人带路，他们也是在瞎追。”



    杜嫣然松了口气：“我就说自己的人品没有这么差嘛！”



    “是吗？你有多好的人品，才能被人绑架，然后被人追杀？”汤牧臣嘲笑，“走不动了吗？”



    杜嫣然来不及答话，脚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手没有顾得上扶地，所以前额撞到了一块树桩或者石子。



    “还我的？”汤牧臣开了句玩笑，手下却没有耽搁，把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