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店的服务，堪比五星级大酒店，光是碟子就换了好几回，让杜嫣然都觉得吐根鸡骨头在里面都有些不好意思。
汤牧臣点了两锅粥，杜嫣然以为是两碗。可是端上来的时候，才知道一锅粥就可以盛至少四五碗。
“还有人吗？”她小声问。
“就我们两个，你觉得我会约谁？”汤牧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锅粥就足够了吧？”
“两种粥都尝一下，都是这里的特色粥。”汤牧臣不以为然地说，“鸡爪的味道还不错吧？你看看要不要再点两笼点心？”
“不用了。”杜嫣然摇头。
最终，她打包了两大盒粥，打算第二天当早餐。
“明天早餐可以叫外卖送过去。”汤牧臣苦笑，“这两种粥热过以后就不好吃了。”
“没关系，你不喜欢吃，就让我吃好了。”杜嫣然把粥装进纸袋，“明天我会再加一点葱花进去去腥。”
“嫣然，这两盒粥不值钱……”
“对于你来说是这样，但对于我来说，就是个不小的数目了。”杜嫣然认真地说，“如果你不喜欢，我还会给你做土司的。”
汤牧臣气结。
他是为了这个原因吗？
只是想让她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而已。他想对她好，但似乎每次都弄巧成拙。她的生活，他似乎永远闯不进去。
服务员露着微笑，仔细地装好袋子，然后替他们拿到车旁，态度殷勤，似乎并没有因为杜嫣然打包剩菜剩粥的行为而露出鄙夷的神色。
“我没有丢你的脸吧？”杜嫣然不好意思地说，“好像我没有看到别人有打包，不过我们在包厢里，反正也没有人认识。”
汤牧臣摇头苦笑。
然后驱车果然来到了一间专卖店，杜嫣然磨磨蹭蹭，看着他的脸，实在说不出拒绝的意见。
只是看到标价，她仍然打起了退堂鼓。三年的时间，似乎物价飞涨啊！随随便便一件连衣长裙，标价就在六千元以上。
“小姐穿这件吧？显身材。”售货员很热情地介绍。
“颜色太艳了。”杜嫣然直接否决。
“小姐喜欢穿大方一点的颜色吗？那么这件杏色和浅紫色，一定会让小姐满意了。”
“我不喜欢这个款式。”杜嫣然继续摇头。
“其实这个款式很好的，领口开得略低，正好露出锁骨。戴一条项链，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百。”
“我比较保守。”
“好吧，那这件小V领的呢？是今年流行的小飞袖，领口开得也高。”
杜嫣然用手捏了一下衣服：“我不喜欢这个料子。”
“这是今年最流行的雪纺。”
“我个人还是偏爱一些传统的面料。”杜嫣然坚持。
结果在展厅里转了一圈，杜嫣然还没有看中哪件衣服。售货员热情的微笑，都有点维持不住了。
“算了，这里没有我想要的，还是到别的店里看看吧！”杜嫣然一脸遗憾地说。
“我觉得小姐的身材和外貌都很好，这里的大部分衣服都很符合小姐的气质。”售货员看了一眼汤牧臣身上的西服，不死心地继续推荐，“小姐不如去试穿一下，有的衣服放在架子上不起眼，但穿到身上效果特别好。”
“试一下吧！”汤牧臣苦笑。
“不用了，我不喜欢。”杜嫣然摇头。
“不买没关系，试一下看看效果再作决定。”售货员仍然热情地从架子上拿下了两款衣服。
杜嫣然看了汤牧臣一眼，然后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很喜欢。牧臣，我们还是再到别的店里看看吧？”
汤牧臣被她拖出专卖店，回头看了看脸色悻悻的售货员，才无奈地问：“你是对衣服的款式、面料、颜色等等不满意，还是对价钱不满意？”
“价钱太贵。”杜嫣然老老实实地说，“就用了一米布，就好意思卖出三五千的天价，真够黑心的！”
“他们卖的是品牌。”
“我穿不起这样的品牌。”杜嫣然摇头，“我也舍不得花那么多钱去买一个品牌。一件衣服，足够我买一件电器了。”
“电器能穿吗？”汤牧臣哭笑不得。
“能用，比衣服实在得多。”杜嫣然诚恳地点头，“牧臣，谢谢你带我买衣服，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对我来说，这些衣服都太贵了，穿在身上还要担心被油污了被水浸了。衣服的最大功能是蔽体保暖，而不是让我去伺候它们的。”
“什么论调啊！”汤牧臣无语。
“所以，还是买几十块钱一件的衣服，我穿得舒心。草丛上可以席地而座，不用担心染上了颜色洗不掉。回家可以不必立刻换家居服，系条围裙就可以进厨房……总之，买一件便宜的衣服，有说不完的好处。”
“你的说法可真够新鲜的。”汤牧臣失笑。
“买高档衣服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你这样的有钱人，再贵的衣服弄脏弄皱了，就可以随手丢弃。还有一种是衣服的奴隶，他们甘愿为了伺候一件衣服费心费力。而我两者都不是，所以几十块一件的衣服，是最适合的我。”杜嫣然耸了耸肩。
“好吧，我陪你去买几十块钱一件的衣服。”汤牧臣挽住她的手说。
“你？”杜嫣然好笑，然后摇头。
“又是为什么？”汤牧臣有点不高兴了。
“你穿着名牌西服，本来三十块钱就可以砍下来的，老板非得三百块。你觉得，我会愿意做这样的冤大头吗？”杜嫣然巧笑倩兮。
“那……我回去换件衣服陪你。”
“你的气场太大了，再说你哪一件衣服都价值不菲。”杜嫣然失笑，“算啦，其实我真的不需要衣服，已经够多了。”
结果，两人回去的时候，手里拿着从超市里买的东西。
有一包咖啡豆，一套餐具，一瓶生抽……
汤牧臣终于发现，以前讨女孩子欢心的手段，恐怕一样都不适合杜嫣然。
看来，他需要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