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觉得，刘苜若没有追进电梯来的原因，是因为被汤牧臣的态度打懵了。
所以，随后在餐厅里看到尾随而至的刘苜若时，她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在刘苜若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橙子时，她适时站起来，然后转身离开去洗手间。
未婚夫妻之间的感情纠纷，她不想参与。更何况，她也没有参与的资格。虽然不知道汤牧臣为什么对刘苜若摆出这样的姿态，是不是有几分是因为自己。
“自作多情！”杜嫣然对着洗手台的镜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汤牧臣估计是为刘苜若接受继母的邀请前往南华甩脸子，他与继母的关系一向在冰点以下，似乎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
杜嫣然纳闷的是，刘苜若犯了哪门子的混，非要提起汤牧臣的这位继母大人呢？就算没有人家的邀请，未婚妻来看望未婚夫，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吧？这个借口，杜嫣然觉得一点都不高明。唯一的理由，只能说刘苜若错误地估计了汤家的形势。
在洗手间里挨了二十分钟，她才慢吞吞地走出去。却看到刘苜若和汤牧臣相对而坐，脸上的神色似乎都很淡然。
还好，没有吵架。
杜嫣然庆幸了一下，又进退维谷。
她倒是出去还是开溜呢？
“杜小姐！”刘苜若偏头看到她，竟然对她笑着打了一声招呼，“我们正在等你一起吃，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怎么在洗手间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
杜嫣然满头雾水。
不过，人家对她笑脸相迎，她当然不好意思横眉冷对。于是，也挤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最近是有点不舒服，也没有什么胃口，还是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吃完了一起回公司，苜若要回老宅见我的继母。”汤牧臣淡淡地指了指身侧的座位，“你为我打工，我可不能让别人说是个苛刻而吝啬的老板。”
还去看继母？杜嫣然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
既然大老板发话，她当然也没有人离开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猛盯自己的餐碟。她吃得不慢，可是身边的两个人显然也没有什么胃口，所以很快就结束了这顿简单的午餐。
“牧臣，你不陪我一起回去吗？”刘苜若满脸希冀地问。
“你事先没有打电话来，所以我也没有提前安排公事。下午的日程都已经排满了，有两个是相当重要的客户，不能爽约。”汤牧臣淡淡地说。
“那好吧，下次我提前给你打个招呼。”刘苜若低下头，怏怏不乐。
“我继母那里，你的礼物也不用太重了，她只是我父亲的继室。”汤牧臣走出餐厅的时候，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刘苜若脸色懊恼，但很快点头：“我这次出来得匆忙，其实也没有给她带什么礼物。”
“嗯。”汤牧臣点头，然后转向杜嫣然，“杜小姐，中午的休息时间需要缩短，加一个小时班吧！”
“是的，总裁。”杜嫣然当然依言点头答应。
反正他就算不说，她也做好了加班的准备。毕竟离开了这么久，秘书室里的工作交接得不怎么样，她还需要把前几天的工作再大略地理一下。
不过，听到汤牧臣一本正经的样子，她还是觉得好笑。只是转过脸，笑容就很快隐没了。
刘苜若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入汤氏，甚至要求他下班以后的归程。可是她算什么？他心情好的时候，可以温柔体贴。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百般刁难也只能委曲求全地受着。
咬着唇，看着电梯里模糊的人像，她觉得自己只是可怜的代名词。
“你放心，刘苜若去了老宅，她不会找你的麻烦。”汤牧臣轻轻地说。
“嗯？你和她达成了某种……默契？”杜嫣然脱口问。
明知道这不是她该提起的话题，可是忽然间，她就这样脱口而出。带着两份幽怨，一分撒娇，还有几分委屈。
“她有把柄落在我的手上，所以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很好说话的。”汤牧臣淡淡地说，微微皱着眉头。
杜嫣然知道，自己的问话有点逾矩了，她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去质问汤牧臣。
“我明白。”杜嫣然轻轻点了点头，“我今天会加一点小班，把今天的工作完成。”
“不用，中午休息一会儿，你可以用我的套间。”汤牧臣打断了她的“忠心”表白，“别把自己累病了，我还得去秘书室再抓几个人来应付，又做得不合心意。”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杜嫣然轻轻地说，“反正晚上一个人，我可以把公事带回去做。当然，如果你怕泄密的话，我还留在公司。”
“都已经说了，今天根本没有什么急件，你完全可以明天甚至后天再把工作完成。”汤牧臣不耐烦地说，“今晚我要回那边，你早一点睡。”
“嗯，我知道。”杜嫣然点头。
正牌夫人驾到，她当然要让出康庄大道。
“工作的事不急，别再给病倒了。”汤牧臣口气有点冲。
可是内容，却是赤-裸的关心。
杜嫣然怔了怔，点了点头：“好，我今天会早一点休息。你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能够自己照顾自己的。”
“在周庄的时候，你也这样说，结果呢？”汤牧臣冷哼一声，“我怀疑需要二十四小时派人监护！”
“只是一次意外而已。”杜嫣然无力地解释。
“晚上不要出门。”汤牧臣又交代了一句。
“我也没有地方可去，就在家里看看电视翻翻书。”杜嫣然好笑地说，“那次在周庄，我们都太放松了而已。”
“你也从来没有警惕过。”汤牧臣毫不客气地驳斥了她的说辞。
杜嫣然苦笑。
是啊，谁会想到自己这样的穷人也会遭到绑架？她从来没有被绑架的觉悟。
“我……看情况，如果……回来陪你。”汤牧臣最后扔下的话，让杜嫣然忍不住又心潮翻涌。
为什么他总是给她那么多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