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牧臣没有准时下班，杜嫣然也没有想到准时下班这个问题。因为工作还有很多，她希望能够在两天以内追上进度。
被临时抽调来的秘书只是把急件及时处理，而一些缓件则堆放在一角。当然，也不能说她们的工作不负责任，先急后缓。
只是杜嫣然并不认同这样的工作态度，她觉得每一天的工作，都应该尽量在当天完成。拖到第二天，只是偶尔的行为。
而堆放在她面前的这些文件和资料，送达的时间最早的已经在五天以前，也就是一周的工作日。
她摇了摇头，这些秘书们的工作效率，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当然，这或许并不是人家真正的工作效率，而是因为三个人各司其职，所以难免会有互相扯皮的现象。
杜嫣然不想去追究谁的责任，至少急件都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这些文件，缓两天也不影响公司的大局。
只是她习惯于把手头的事情尽早完成，哪怕剩下来的时间，再做一些额外的整理工作。
“嫣然，别太用功，你先回去吧！”汤牧臣走出来的时候，拐进了秘书室。
“嗯，我再加个小班，把手头的这两份处理完就走。”杜嫣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十指如飞地工作。
“我今天要回老宅，你自己回去？”汤牧臣不是没想过先把杜嫣然送回去，但是想到刘苜若正在南华，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
“好的。”杜嫣然没有异议。
事实上，看到刘苜若出现的时候，她就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人家是正牌的，可以站在光明之下。而自己是地下的，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所以，她有自知之明，绝不会去打扰他的正常生活。虽然，心底处有种酸酸涩涩的东西，渐渐地弥漫开来。
“一会儿自己叫个外卖，或者在餐厅吃完了回去。别忙得太晚，这些工作都不着急，过两天完成也可以。”
“我知道的。”杜嫣然淡淡地点头，工作效率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汤牧臣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杜嫣然的手指蓦然地停顿了一下。
“别忘了吃晚饭，你的胃不太好。”汤牧臣没有回头。
“嗯，谢谢你的提醒，我不会忘记的。”杜嫣然愣了半秒种，就快速地回答，然后又低头苦干，仿佛是和键盘有仇似的，力量明显增大。
她抬起头，汤牧臣的身影在电梯口停住。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的侧影，却因为他微微偏头，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
杜嫣然低下头，才看到电脑屏幕上出现的字符乱七八糟，完全不是她想要打上去的文字和字符。忍不住咬了咬唇，猛按Backspace键，却差点把她的有效文字也给一并删了。
她以手捂脸，隔了整整三分钟才倏然放开。
“你在想什么，杜嫣然！”她默默地质问了一句，努力集中精神。
半个小时以后，总台打电话上来，她的外卖到了，请示是否直接送上楼层。
“啊？我叫的外卖？”杜嫣然愕然。
“是啊，半小时以前叫的外卖，现在刚刚送来。杜小姐，您亲自下来取，还是让他直接送上来呢？”
杜嫣然了然，是汤牧臣怕她忘记吃晚饭，所以替她叫的外卖。
“送上来吧！”她轻叹。
晚餐很丰盛，都是她喜欢吃的菜色。新鲜出炉，味道不错。
杜嫣然付了钱，看着送外卖的小弟转身离开，她却觉得心里满不是滋味。最近，汤牧臣一改常态，似乎努力要与她和好。
可是泼出去的水，怎么能够收得回来？被摔破的镜子，怎么粘都不可能会和原来一样。睿智如汤牧臣者，难道他竟然还会不明白吗？
但是他的举动，却让杜嫣然无所适从。
常胜天曾经提供了一个机会，她也曾经想要下定决心离开。可是在枪林弹雨中看到汤牧臣如同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那时候的感动，无法用任何一种言语来表达。
“铃铃……”手机响的时候，杜嫣然还犹豫着是不是要接。
谁知道按下接听键，却并不是汤牧臣的电话。
“嫣然，你脱险了？”
是常胜天。
“嗯，我已经回到南华了。”杜嫣然淡然地说。
“对不起，我当时遇到一点事情急于离开，没想到你会遇到危险。”常胜天讪讪地说，“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幸好你没事。”
“我没事，老杜还好吧？”
“受了点伤，也没事。”常胜天说，“嫣然，我……”
“我知道你离开是不得已的，老杜对我也很好。”杜嫣然打断了他的话，“那些人不是冲着我来的，他们是冲着汤牧臣来的，所以跟你无关，你没有必要对我说对不起。”
“是我没有及时和汤牧臣交换五千万，不过他的能量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你。我和老杜的关系，没有人知道。”常胜天自嘲，“嫣然，汤牧臣不简单。我还是重提旧议，如果你想离开南华，我可以帮你办妥所有的手续。今天晚上有私人飞机，甚至不会有人能查到你的出境记录。”
如果在被汤牧臣找到自己之前，杜嫣然是心动的。可是现在，她想到汤牧臣找到自己的表情，忽然就退缩了。
哪怕刘苜若的存在让她难堪，她竟然不想就这样鸿飞渺渺，一去不复返。
目光落在外卖盒上，她的心柔软了。
“谢谢你，常胜天，我不想离开。”杜嫣然轻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杜嫣然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才听到一声幽幽的长叹：“这个结果，我已经想到了。汤牧臣英雄救美，虽然冒了点风险，但还是值得的。嫣然，如果有一天你决定离开，可以联系老杜，他知道我的联络方式，我可以提供帮助。”
“谢谢你，常胜天。”杜嫣然真诚地说。
“呵呵，我绑架了你，最后你居然对我道谢，世界真是奇妙啊！”常胜天自嘲了两句，才互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