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牧臣努力回避关于刘苜若的话题,他甚至想就此撕毁婚约。他的手里,已经找到了足够的证据,可以轻易毁婚而不必惹怒刘氏。
但是,失去了刘氏这个岳家和同盟者,汤氏的归属就更加扑朔迷离了。尤其是继母叶眉的枕边风魅力,似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尽管是续弦,也是夫妻,当然比他这个儿子相处的时间多得多。更何况,他也看出了继母有意为汤沐扬和刘苜若牵线搭桥。
或许汤沐扬这次在欧洲驻留,在刘苜若回南华期间,短暂停留后借口欧洲有急事又匆匆离开,就是有回避这个因素在里面。
汤牧臣并不相信汤沐扬有这样的决心把刘苜若娶回来,她过往的丰功伟绩,兄弟俩都心知肚明。
他可以对刘苜若睁一眼闭一眼,但汤沐扬没有这样的肚量。相比较而言,汤沐扬在感情上要比自己更加勇敢和执着。
“妈妈,我需要为了你的遗愿而放弃自己的婚姻吗?”汤牧臣喃喃自语,但很快就抛开这个疑惑。
只差临门一脚,他不能手软。
至于拿到汤氏的继承权以后怎么办,那就由自己说了算。
汤牧臣拿出手机,看到银行发来的短信。那是他的银行卡里转入三十万元的提示信息,这笔钱当然来自杜嫣然。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送上门的钱,杜嫣然居然能够毫不犹豫地拒绝,让他再一次对她刮目相看。
明明每天过得很清苦,如果不是和他共进晚餐,她多数时候是用泡面或者剩饭剩菜来打发。而她用他挑剩下的另一份早餐充作午餐,似乎也是常干的事。
一个金钱似乎并不富足的人,却能够在巨大的利润面前冷静自持,不为所动,单单这份定力,汤牧臣觉得,可能自己也做不到。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哪怕相处了三年,而且是用最最亲密的方式相处,他似乎还是没有看透她。
“嫣然,有没有看完我的宝典,是不是很有用?我收集了三年的心血啊,昨天又恶补了几招才整理出来的。”陆敏佳在电话里得意洋洋。
“我不需要。”杜嫣然啼笑皆非,“你还是留着自用吧。”
“我电脑里有电子稿的,而且三十六计,我都快能倒背如流了。”陆敏佳笑嘻嘻地说,“别忘了,给你的这份宝典出自谁之手,我是祖师啊!”
“但是我用不着,我也没有那么伟大的理想。”杜嫣然没好气地说,“下次你上来的时候顺手把它带下去吧。”
“汤副总要回来了?”陆敏佳兴奋地问。
“汤副总?”杜嫣然奇怪地问,“你问他干什么?”
“你不是让我去你的办公室吗?如果汤沐……汤副总没有回来,我去你的办公室干什么?”
“呃……你的意思是……”杜嫣然口吃了。
“你有汤总了,我当然只能求其次了嘛!其实,我觉得汤副总更有前途,不用担心被他的未婚妻堵截。”陆敏佳放低了声音。
杜嫣然能够想像得到,某女把手捂在听筒上,脑袋埋在桌子底下的样子。
这女人……
“我又不是他的秘书,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杜嫣然不负责任地说。
“你是总裁秘书啊,副总回来你怎么会不知道?好吧,我也不要他确切的归程,只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办公室就行了。到时候,你找个借口让我去你的办公室,我就能制造一起与他的邂逅。”
“我觉得……你似乎走火入魔了。”杜嫣然慢吞吞地说。
“谁让我有一个好朋友是总裁首席秘书呢?天时地利人和,你说我要是不上,那多对不起老天爷啊!”陆敏佳理直气壮地说。
“这也能和老天爷沾上边吗?”杜嫣然苦笑。
“总之这件事你得上心,如果副总在办公室的话就把我召上去。你要召一个行政部的小助理,这点权力还是有的吧?”陆敏佳再三叮嘱。
“知道了,到时候我在MSN上给你发信息。”
“你发个拥抱的表情我就知道意思了,如果发信息的话,万一被别人看见,那多不好?”
杜嫣然忍俊不禁:“原来你也怕难为情的啊!”
“不是难为情,男欢-女爱,有什么害羞的?只不过我怕还有别人在打他的主意,说不定就把我给挤走了呢?”
居然——
是这个原因!
杜嫣然放下电话的时候,脸上还是强忍的笑意。
陆敏佳,大概也是女人中的奇葩。大多数女人是为生活所迫,才沦落为见不得人的情妇。当然,也有一些人是过于虚荣,为了得到足够挥霍的金钱。
可是陆敏佳不同,她家境小康。由于父亲在外面包养小情人,所以给女儿的零用钱也因为心虚而没有什么太大的限制。只要不过份,基本上她的要求都会得到满足。
这样的女人,居然不要当太太而要当情人?
或许,真的是她独特的家庭背景,让她对婚姻失去了信心吧?
杜嫣然想到了《安娜?卡列尼娜》开头的那句话:幸福的家庭都相似,不幸的家庭家家不同。
自己是不幸的,因为父母早亡,所以过早地负担起了家庭的责任。
陆敏佳难道就是幸运的吗?她父母俱在,可是父爱母爱,对于她来说也不一样稀缺。母亲整天生活在抱怨里,如同祥林嫂一样,对着女儿诉说丈夫的背叛,第三者的可恶。当然,在外面,陆太太仍然是一个大度的女人。受到涂毒的,仅仅是她的女儿。
相比较而言,杜嫣然觉得自己还不是最不幸的。至少,在她前二十年的生命里,她拥有完整的父爱和母爱。还有弟弟杜安可,虽然偶尔会发生争吵,但是如果有人欺负她,年幼的弟弟会像一个骑士那样,挡在她的身前。
她甩了甩头:不能再想了。
那些温馨甜蜜的往事,总会让她的眼睛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