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熟悉的道路，杜嫣然在汤牧臣的劝说下，放下座椅小睡了一会儿。
汤牧臣特意开了一辆越野车，后座可以平放，躺着小憩还是很舒服的。况且，汤牧臣还是个不错的驾驶员，车开得很平稳。
一百二十码，在限速范围内，不超速也不减速，基本上维持匀速。偶尔的变道，杜嫣然也感觉不到车身的晃动。
迷迷糊糊入睡的时候，她想，也许陆敏佳说得对。像汤牧臣这样的男人，做情人远比当丈夫好。
君不见刘苜若几度追夫，可还是只能贴上汤牧臣的冷脸吗？他与自己的关系，似乎也不怎么背着未婚妻。如果换成她是刘苜若，恐怕反应更要激烈得多。
不知道陆敏佳在上次创造了一个和汤沐扬的邂逅以后，有没有后续的发展。汤沐扬花花公子的名声，似乎比起乃兄来也不遑多让。
如果不是他长驻欧洲，恐怕南华的风流韵事，一半的成绩要算在汤氏兄弟头上。
这一觉，杜嫣然睡得酣畅淋漓。在汽车平缓的驾驶中，她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累不累？”看着仍然手握方向盘的汤牧臣，杜嫣然有了一点小小的歉疚。
“不累。”汤牧臣笑着看了一眼后视镜，早已经被他调整到了杜嫣然的位置，“醒了？渴的话喝点矿泉水吧。”
“嗯，我不是小孩子。”杜嫣然微笑，然后拧开一瓶水递给他，“你累了吗？能不能喝水？”
“一会儿到了休息站再喝。”汤牧臣摇了摇头，“座位上还有饼干，是香港带回来的手工曲奇，黄油的香味很足。”
“中午吃得很撑，又没有运动，现在一点都不饿。”杜嫣然摇头，自己喝了点水，看到一晃而过的路牌，“已经到苏州了？”
“估计还有二十分钟就能到达同里，今天的高速公路路况不错。”汤牧臣含笑回答。
“呀，我可真能睡！”杜嫣然吐了吐舌头。
这个动作看在汤牧臣的眼里，下意识地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好，她原来的活泼，正在一点一滴地回来。
水乡周庄，水乡同里，都是疗伤的好地方。或许，下次他可以选择西塘、南浔、木渎、锦溪、千灯……
其实，苏浙一带的水乡，有着差不多雷同的布局，要看水乡，未必需要到周庄、同里这类闻名遐迩的地方。也许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镇，更有水乡的原汁原味。
她无伪的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芳华夺人。
“我已经订好了客栈，就在景区里面。”
杜嫣然“啊”了一声：“那太好了，可以叫客栈的老板出来领人，我们根本不用买景区的大门票。”
“不用那么麻烦。”汤牧臣不以为然。
杜嫣然当然了解汤牧臣的消费观，对于他来说，百儿八十元的门票钱，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打个电话叫人出来，还多费一番手脚。
当然，换成杜嫣然，哪怕多费几番手脚也情愿，毕竟能省下两个人的门票钱呢！
“好吧，反正进了景区，还是要买小门票的。现在三点了吧？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好像三点还是四点过后买的门票，第二天的景区还是可以参观的。”杜嫣然讪讪，但还是出于节省的考虑，建议汤牧臣留意。
“知道了。”汤牧臣好笑地点头。
哪怕不用她付钱，这女人也会从节俭的角度出发，千方百计替他省钱。这算不算是贤内助呢？
有人说，女人大手大脚花男人的钱，那是因为她没有爱上他。而女人一旦缁铢必较地花男人的钱，基本上就表示这个女人的心已经在他的身上。
汤牧臣只觉得心脏里有一棵闪烁的嫩芽，在慢慢地生长。那株嫩芽的名字，就叫做杜嫣然。
有人说，生命是一笔需要慢慢偿还的债务。有一度，他觉得有点道理。他的生命，可不是在偿还母亲的债务吗？
为了母亲的遗愿，他明明并不稀罕一个汤氏，却非要和叶眉、汤沐扬争得你死我活。
汤沐扬曾经质问过他：值得吗？
当时，他认为值得。可是现在，看着杜嫣然脸上浅浅的笑容，他却忽然地犹豫了。与刘苜若的订婚，是他希望的。
女人只是娶回家当成摆设，娶谁不是娶？但是这一刻，他忽然想满足杜嫣然的愿望。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和着唾沫咽了下去。
不甘心啊，付出了这么多。
抵达同里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为了能够第二天继续浏览，杜嫣然坚持在同里的镇外转悠半个小时再进景区。
汤牧臣不在乎这点小钱，可是看着杜嫣然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似的就答应了下来。
同里的规模不如周庄，镇外也没有蚬江围镇而过。所以汤牧臣觉得自己有点傻气，就为了第二天的那几个小景点不用再买门票，竟然陪着杜嫣然在镇外无聊地转悠。
四点钟，杜嫣然准时来到景区门口买票。还特意向售票员求证，明天是否可以继续拿着这张票浏览。得到肯定答复后，才得意地朝汤牧臣笑了起来，仿佛占了人家多大的便宜似的。
汤牧臣顿时觉得，半个小时的同里镇外游，也有价值。
他们入住的是景区里的客栈，其实也就是原来的民居改建了一下。条件当然比不上五星级酒店，但还算干净。
推开窗户，可以看到窗下的流水映着夕阳，很美。
“我觉得和周庄差不多，只是河好像稍微窄了一些。也是这种小桥流水人家的格局，难怪有人称苏州是中国的威尼斯，我觉得周庄和同里也是。”杜嫣然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同里的空气，然后发表自己的感想。
“是的。”汤牧臣含笑看着她把旅行包拿出来，又拿出自己随身的小包。
“走，我们去游览同里古镇。”杜嫣然甚至来不及梳洗，就急不可待地要出去。
“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同里只是一个小镇，一天的时间足够走遍它的角角落落。所以，我们明天可以把需要门票的小景点游完，后天就随意在巷子里闲逛，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