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风波很快就过去了，不管是汤牧臣还是杜嫣然，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甚至在第二天路过服装店的时候，杜嫣然都没有再驻足逗留。
汤牧臣很想再送几件旗袍给她，甚至冲动得想把服装店里的旗袍一股脑儿地买下来，打包送给杜嫣然。
但是，他也知道，在杜嫣然那些莫名其妙的观念里，她是不会接受这些礼物的。
只要她高兴。
汤牧臣想，带着她坐上小船。
船歌悠扬，坐在船里，可以看到两岸的风光。和走在石板街，又是完全不同的风貌。川字形十五条河流，把同里镇分割成了七个部分。看着成排的明清建筑，杜嫣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船娘穿着明清时候最常见的青花服饰，一篙撑下去，小船悠悠前行。
汤牧臣轻轻搂住杜嫣然的腰肢，两人并头而坐。不用说话，就是岁月静好。
“要不，以后我就做梢公，而你当船娘吧！我想，你穿上那身衣服，一定会比她漂亮得多了。”汤牧臣轻声说。
“那是当然，我天天坐在空调里，不经历日晒风吹，至少皮肤比她好。”杜嫣然笑着说，但是很快笑容也隐没了。
如果没有遇到汤牧臣，她也只能风里来雨里去，顶着炽热的太阳到处打工。但即使是这样，她也无法凑够姐弟俩的学费和生活费。
汤牧臣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最近的杜嫣然似乎很情绪化。
她闭上眼睛，把回忆勉强从脑海里赶出去，轻轻地靠在汤牧臣的肩上。至少，在此时此刻，她感到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是舒展的。
“铃铃……”
不知道是谁发明了手机这种现代化的通讯工具，它总是在最温馨的时候大煞风景、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杜嫣然第一时间离开他的怀抱：“你的电话。”
汤牧臣其实很想装成没有听到，但是看了一下号码以后，就不得不把电话接了起来。
“爸爸。”他淡漠地叫。
父亲大人打电话来，他可不能用没带手机或者手机没电之类的话推搪。作为了汤氏的执行总裁，他的手机需要保持二十四小时的通讯畅通。
“你在哪里？”
“对不起，我目前正在度假。”汤牧臣看了一眼杜嫣然，然后露出了笑容，“没有人规定，在工作时间以外，我不能度假吧？”
“我关心的是你和谁一起度假。”电话那头的语气，能够听出来很不高兴。
“难道爸爸也对我的私生活感兴趣吗？”汤牧臣开了句玩笑，“爸爸，你应该懂的，要不然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继母了。”
电话那头很明显地被噎住了。
杜嫣然愕然地看着汤牧臣，她从汤牧臣的称呼里，已经听出来了，对方是汤牧臣的父亲，现任汤氏集团的董事长。
可是听父子俩的口气，似乎不像父子，更像一对生意伙伴？
真是一对奇怪的父子啊！
杜嫣然保持沉默，她很好奇汤牧臣该怎么解释这次同行的女伴。
“苜若来南华，她没有跟你说吗？”
“她怎么又来了？”汤牧臣不耐烦地问，“似乎离上一次来南华还没有多久，难道她父亲又要去上海考察投资环境？”
“这是什么态度！苜若是你的未婚妻，她只是单纯地来看望你，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爸爸，我在度假，今天是双休日的第一天。”汤牧臣提醒父亲，“而且，我也没有邀请刘苜若来南华，她的来意我一无所知。事实上，她来南华，至少要跟我打个招呼，而不是每每来个突然袭击。”汤牧臣的语气很随意，但是话里的意思，让杜嫣然都替刘苜若觉得难堪。
这样的未婚妻，只能是个悲哀。杜嫣然忽然觉得，刘苜若比起自己来，似乎处境也不算多妙。
“立刻给我回来，苜若是特意来南华看你的。”汤浏阳沉着脸说。
“我的假期明天才能结束，下午四点，我会准时到家。”汤牧臣干巴巴地说，仿佛是在吩咐一场中层会议。
“今天晚上。”
“明天下午四点，不会早一分钟，也不分晚一分钟，您该相信我的信誉。爸爸，我并不是在跟您讨价还价。”
他只是通知。
然后，就很有礼貌地道了一声“再见”。
再然后，挂断了电话。
汤浏阳就算有再大的不满，也只能憋在肚子里。他总不见得再打一个电话，要求汤牧臣赶回南华。他清楚地知道儿子的性格，在大多数时候，他并不会对于这些事情过于在意。但是一理下定决心，哪怕九头牛合力，也难以拉得他改变主意。
所以，他只挤出一个慈祥而亲切的笑容：“苜若啊，牧臣出差去……云贵那里处理一些事情，今天没有买到机票，所以只能搭乘火车回来。不过软卧的车票也紧张得很，所以买的是半夜票，恐怕要明天下午才能赶回南华。”
刘苜若满脸失望：“要明天才能回来吗？我只听说拉萨的机票难买，没听说云南贵州那边的机票也这么紧张。”
汤沐扬埋头喝茶，不敢抬头。他怕自己会抑制不住笑意，没想到自己的老爹也会这种冷幽默。
“这个季节是云贵线的旅游旺季，如果不是提前订票，还真有点难买。”汤浏阳一本正经地点头，就是欺负刘苜若不清楚国内的情况，“最近几年，旅游成了大家都喜欢而且时髦的一种休闲方式。尤其是中国人喜欢一窝蜂，哪条线热就一股脑儿地涌过去，闹得机票紧张。”
刘苜若也就不说话了。
汤牧臣都坐火车赶回来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也知道火车的车速，比飞机不是慢一点两点，所以只能耐下性子。
倒是叶眉满心欢喜，殷勤招待。撇开了她计划中为亲生儿子和刘苜若创造机会不谈，刘苜若的出手也很大方。上次逛街，就替她刷了不下十万元的卡。
“没关系，明天我陪你逛街去！喜欢什么只管开口，你汤伯伯会替你买单的。”
汤浏阳也连连点头：“看中什么只管和叶姨说，我替你买单。”
“那倒不用。”刘苜若也不在乎这点便宜，她自己就有不少私房和零用钱。她倒是更愿意讨好未来的婆婆，只是这样的行为反倒更惹恼汤牧臣，所以她要好好衡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