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敬明没有多留,他甚至在杜嫣然开口之前就打起了外套:“走吧,和你聊天太投机,一不小心就过了点。当然,其实现在南华的夜生活,才是最高-潮的时间。”
杜嫣然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不过南华的夜生活,连电视都很少看。”
“看电视,这算夜生活吗?”怀敬明茫然地问。
“对我来说,这也是娱乐活动吧!”杜嫣然微笑。
“可怜的女孩,以后让我来带你领略南华市丰富多彩的夜生活吧!”怀敬明发出了一声感慨,“汤牧臣这家伙,把一个如花似月的青春少女,养成了不谙世事的小尼姑?”
对于这一点,杜嫣然倒还是凭良心替汤牧臣辩解了:“是我自己比较喜欢宅在家里,窝在沙发里看点书或者听音乐,都能让心情完全放松。”
“你还真是好养。”怀敬明说。
“我自己能养活自己。”杜嫣然倔强地说,却很快心虚地偏过了头。
杜安可的学费,可不是靠她那一点薪酬能养得起的。如果三年前,自己就有月薪六千,她也不必被迫签下那张卖身契了。
都说一文钱能逼死英雄汉,对于一个和英雄完全沾不上边的小女子来说,每个学期五六千的学费和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天大的难题。
一个没有毕业的大学生,除了兼职,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工作。有一阵,她甚至想到放弃学业,来支持杜安可继续求学。
幸好……或者说是不幸,她遇到了汤牧臣。
怀敬明把杜嫣然送到她的楼层,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我不送你过去了,免得汤牧臣发酒疯,今天他似乎喝了不少鸡尾酒。”
杜嫣然指了指门:“就是几步路而已,用不着你送。”
她挥手和他道再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怀敬明叫住。
看着她,他沉默了两秒钟才说:“嫣然,你要知道,好的爱情能够让你通过一个人,看到整个世界。而坏的爱情,却会让你为了一个人舍弃世界。嫣然,你是个好女孩,应该获得好的爱情,但是需要你自己把握。”
说着,他放开了开门键。
电梯门在杜嫣然的面前缓缓合上,也合上了怀敬明的脸。
杜嫣然在电梯间里又呆立了五分钟,才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爱情,她似乎已经没有资格去获取了吧?她曾经把少女的爱放在汤牧臣的身上,也许真是为了他而舍弃了整个世界吧?然而,在放弃了世界之后,回过头却发现,其实她连他也没有获得过。
那是一段失败的爱情,无关好坏。
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大门却毫无征兆地被打开。汤牧臣堵在门口,斜着眼看她:“终于舍得回来了吗?”
杜嫣然静静地看着他,确定他并不是在发酒疯。那一点鸡尾酒,顶多也就是微醺的程度而已。
“嗯,去水上人间听了一会儿民乐,怕你把刘苜若带过来,所以我也不敢回来。如果不是你打电话,我还考虑是不是在附近找一间宾馆凑合一晚上再说呢!”杜嫣然诚实地说。
汤牧臣哑然。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把她强行拉进了屋里。甚至没有允许她换鞋,就一路狂奔,扑进了卧室。
“刘苜若呢?”杜嫣然忙问。
“回去了。”汤牧臣闷闷地说,“她的问题,用不着你操心。”
杜嫣然被他推倒在床-上,翻身坐起,直视他的眼睛:“是啊,我也不想操心,这根本不是我能操心得了的。但是,今天是她把朗姆酒倒在我的脸上,我庆幸的是,幸好今天酒会上的这些人,我都不认识!”
她目光灼灼,如同有一把火,在她的眼睛里蔓延。
今天受委屈的是她,得不到一个安慰的拥抱也就算了,似乎还把怒火发在她的身上?她觉得委屈,又觉得愤怒。
或许是怒火把她的泪意燃烧殆尽,她居然没有落泪的冲动。
“今天是个意外。”汤牧臣灰心丧气。
在看到怀敬明回泼的那杯果汁以后,他忽然心虚。为什么泼果汁的不是自己?怀敬明对杜嫣然的维护,赤-裸坦然得让他惭愧。
当然,身为刘苜若的未婚夫,他无法把果汁不顾后果地泼到她的身上。可是,没有预料到的是,怀敬明替他做了,而且做得一往无前,义无反顾。
他知道,那一瞬间,杜嫣然看向怀敬明的目光里,有惊愕,有感动,也有感激。而他,却只是把刘苜若拖离现象,最大限度地保全了刘苜若的颜面,当然也保全了自己的颜面。
“嫣然,你知道在那样的场合,我不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他试着解释,可是理由却显得那样苍白。
他忽然觉得,在怀敬明的举动面前,他用再多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没有责备怀敬明的意思,甚至因为他的举动而觉得痛快。
但是,作出这种举动的是怀敬明而不是他,所以杜嫣然那时候看向了怀敬明而不是看向了他。
“我知道,我并没有责备你。再说,我有承担侮辱的准备。”杜嫣然静静地说,脸上的愤怒一闪而逝,再度平静。
汤牧臣张口结舌,无语以对。
“说到责备,这个词有点重了,对不起,我没有这个资格。”杜嫣然自嘲地笑了笑,“我累了,可以睡了吗?”
“嫣然,你……和敬明在一起吗?今天晚上,一直和他在一起?”汤牧臣犹豫了一下,仍然追问。
“嗯。幸好有他,不然的话,我还真的不知道去哪里消磨掉这些时间呢!要知道,我对南华的认识,仅限于几条主要的街道。”杜嫣然落落大方地承认。
“你喜欢他还是感激他?”汤牧臣只觉得心里像被猫挠过了一样的难受。胸中仿佛垒着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想,兼而有之吧!”杜嫣然很认真地想了想,明知道汤牧臣想听的是什么结果,但最终还是决定坦白以对。
果然,她看到了汤牧臣愤怒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