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刘苜若和怀敬明都不曾在他们之间存在似的，汤牧臣和杜嫣然的生活又步入了平静期。
只是这样的平静，却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夜，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杜嫣然的改变太快，让汤牧臣欣喜之余，又觉得不敢置信。有时候公事还没有处理完，就会呆呆地看着杜嫣然的侧脸发呆。
灯光下，她的睫毛微微地翘着，像是蝴蝶在在金色的光影下翩然起舞，在她的眼睑落下浅浅的阴影。
她的脸太平静，汤牧臣却觉得，一旦她再次爆发，恐怕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比冰点更低。
所以，在很多时候，他甚至小心地维持着现状。
杜嫣然的专业书有很长时间没有打开，它们放在书桌上慢慢地积累着灰尘，宣示着主人的不重视。
汤牧臣贪恋这样的相处，却又害怕这样的幸福只是暂时。
而他，却期待着永恒。
“这个周末，打算去哪里度假？”汤牧臣不经意间问。
“度假？我的心病已经医好了，不必再用水乡疗法了吧？”杜嫣然好笑地说，想到周庄和同里之行，心里就觉得柔软了一个角，“我现在都不做恶梦了，哪里还用得着跋山涉水地浪费一个周末？”
“医生说需要巩固。”汤牧臣把医生的话当成了金科玉律。
“没事的，我已经好了。”杜嫣然摇头，“你看，我现在吃得下，睡得香，晚上也不会半夜被惊醒，一觉睡到大天亮。”
“前天半夜里，你就说了很久的梦话。”汤牧臣拆穿了她的谎言。
杜嫣然装傻：“有吗？我怎么不记得？说梦话很正常啊，每个人都会做梦的嘛！”
“你还没去过浙江吧？西塘和乌镇，都是很不错的地方。”
“太远了。”杜嫣然皱眉，“像那种地方，是需要住下来细细品尝才能深得其中三味的。我们走得太匆忙，似乎有点到此一游的意思。”
汤牧臣蛮横地说：“我不管，反正对你的恢复有好处，再远我都愿意去。到此一游又怎么样？至少别人提起西塘和乌镇的时候，我们可以自豪地说，我们曾经去过。”
杜嫣然怔愕：“去过有什么好骄傲的？”
“去过就代表了一种经历。”汤牧臣强词夺理，“周五吃过饭，我们就出发。乌镇在浙北，也不算太远。今年过年的时候，我看看能不能抽出时间去一趟夏威夷。去那里晒晒太阳，你会觉得全身心放松。”
“过年？”杜嫣然看了他一眼，“到时候再说吧！”
这个计划，恐怕是没有实现的时候。
中国年，历来是个大节日，讲究的是团圆。杜嫣然有种预感，不管汤牧臣是否愿意，恐怕春节的时候，汤牧臣和刘苜若的婚事，该定下来了。
所以，过年的时候，汤牧臣怎么抽得开身？
“嫣然，即使我和刘苜若定下婚期，你也不需要离开。”汤牧臣忽然伸出手臂把她拥在怀里，“答应我，至少不要悄然离开。”
“我会给你寄明信片的。”杜嫣然开玩笑地说。
但愿能太太平平过个年吧，哪怕汤牧臣注定是要回汤氏吃团圆饭，除夕之夜，只有她独自守岁。
汤牧臣坚持与杜嫣然同时上下班，似乎不再故意避开公司的耳目。而对于甚嚣尘上的传言，杜嫣然也学会了不予理会。
她依然独来独往，偶尔和陆敏佳一起吃午饭。十一月初，汤沐扬又去欧洲分公司，陆敏佳随行。
“嫣然，这次汤副总钦点我跟他去欧洲呢！”陆敏佳完全没有离乡背井应该有的伤感，反倒兴高采烈。
“他很欣赏你的努力。”杜嫣然微笑。
“那当然，只要我用心去做，还怕有什么做不好吗？”陆敏佳洋洋得意，“我比科班出身的人还要强呢！”
杜嫣然挖苦：“你好像也是读的文学院。”
“但不是文秘嘛！”陆敏佳笑嘻嘻地说，自我感觉仍然良好。
“你们发展到哪一个阶段了？”杜嫣然纯属随口而问，她绝对没有好奇地追根究底的意思。
“现在还是熟悉阶段。”陆敏佳严肃地说，“基本上，是我在暗恋，而他根本没有一点感觉。”
杜嫣然眨巴了一下眼睛：“你不是一向有情人宝典吗？难道你没有针对其中的一二三四去实施？”
“我发现不怎么实用。”陆敏佳苦恼地扒了一下头发，然后又喜笑颜开，“不过没有关系，我昨天又下载了爱情大秘方。”
“你们……有爱情吗？”
“现在没有，不代表永远没有，我先作好准备。我知道，爱情的路很辛苦，但是既然选择去爱一个人，享受他带给你的幸福，就必然要接纳爱他的辛苦。”
杜嫣然迷惑：“这句话有点耳熟。”
“对，是最近流行的一部电视剧里的台词，我觉得说得太好了，所以把它抄下来，作为我的座右铭。”
杜嫣然小声问：“你玩真的了？”
“唉，我也不知道。”陆敏佳有点烦恼，不过很快又露出了笑容，“不管了，跟着我的感觉走就行，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你当时只是想……”杜嫣然觉得有必要提醒好友，“爱情没有道理可讲，付出多的那个人一定会受伤。”
“到现在为止，八字还没有撇呢，别杞人忧天了。这次出去，没有了那两个电灯泡，说不定我和他之间会发生一点什么呢！”
杜嫣然担忧地看着她：“你不是说过，被爱比爱人更幸福吗？”
“是啊，所以我要努力让他爱上我。这个目标，太具有挑战性了，我需要你的祝福。”陆敏佳夸张地张开双臂。
杜嫣然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别把自己陷进去了，到时候悔之莫及。汤家的男人，我感觉只能远观，不能亵玩，我有点后悔把你介绍给汤副总。”
“别啊，我现在很快乐，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这样快乐过。所以，我想放任自己的感觉，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至少做到无怨无悔。”陆敏佳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