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你猜我在哪里?法国巴黎的香榭丽舍!”陆敏佳在越洋电话里兴奋地说。
“那是你梦想的地方,可以好好逛逛。”杜嫣然对香榭丽舍大道没有什么浓厚的兴趣,只是附和陆敏佳的兴奋而已。
“我这次是打前站,下次和你一起来,可以给你当导游啦!”
“汤总不怎么管欧洲分公司的。”杜嫣然失笑,“不过,有机会的话,也许我可以跟去美国。”
“谁说的?汤总下下周不是要来欧洲公干吗?”陆敏佳诧异,“嫣然,你这个总裁秘书当得可真够……”
“是吗?”杜嫣然怔忡。
她没有听汤牧臣提起。
“真的!本来我们下周就要回国,但是汤副总说把产品发布会移后一周,所以我们会在欧洲见面。”
“汤总未必会把我带去,他只是去视察,用不着处理相关业务,带我去干什么!”杜嫣然勉强笑着,心里却忍不住浮起淡淡的失落。
“那你自己要求嘛,过来我陪你玩。”陆敏佳热情地说,“因为时间挪后了一周,所以我们这次在欧洲的时间很充裕,这几天我先探路。”
“算了,我不是很想去欧洲的。”杜嫣然意兴阑珊。
死皮赖脸地跟汤牧臣要求陪同去欧洲吗?她似乎抹不下这个脸。再说,强求来的东西不见得好,她宁可独自守在公寓里捧着一本《呼啸山庄》或者《基督山伯爵》翻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有点老龄化的迹象。要不然,怎么会对大学时代就精读的几部名著,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呢?人力资源管理二级即将报名,可是她却似乎懒洋洋地提不起劲来。
一直以来,她考试的目的是为了要谋求一份更好的职业,可以支持杜安可读书。现在她的薪酬已经达到了一般的中层管理人员水平,而杜安可的半额奖学金,也大大地缓解了她的资金压力。
所以,杜嫣然觉得自己已经缺少了动力,勾着手指头看了看报名通知,又犹犹豫豫地关闭了网页。
“嫣然,下个星期的行程做好了吗?”汤牧臣问。
“是,我立刻拿进来。”杜嫣然拿起IPAD,送进总裁办公室,“这是下周的行程规划,您看看还需要做什么调整。”
在公司里,她总是恪守的秘书的本份。连最挑剔的汤牧臣,也找不出错来。可是,他心里就是有点小小的不舒服,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就不能稍稍表示出一点亲密来吗?
“计划在下下周召开的例会,提前到周五。”汤牧臣一边接过IPAD,一边说。
“好。”杜嫣然没有问原因,只是在自己的记事簿上写下了一条备忘录,“下周五早上九点吗?”
“嗯,通知办公室主任,用内部网发一下通知。”汤牧臣点头。
“好的。”杜嫣然很认真地回答。
“回头把你的身份证和户口簿给我。”汤牧臣看了看,又在便笺纸上写了两行字,“把这两个活动也排到下周的行程表里去,你安排一下。这个酒会替我推掉,我不打算去。还有这个约谈,让财务总监去。”
杜嫣然先把便笺纸夹在记事簿里,纳闷地问:“身份证和户口簿?”
“替你办出国的护照和签证,一周的时间差不多了。”汤牧臣抬头看她,“喜欢欧洲的哪个城市?如果时间充足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公私两便。”
“啊?我也去吗?”杜嫣然问。
“你是我的首席秘书,当然要一起去。”汤牧臣淡淡地说,“我们的公司在法国,可以去巴黎看看,是世界著名的时尚之都,每年去巴黎购物的游客很多。你可以去定制两件礼服,巴黎的礼服是全世界最好的。”
“我想去卢浮宫,可以吗?”杜嫣然满脸希冀地问。
“卢浮宫?”
“对,听说有很多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还有爱神维纳斯的雕像、胜利女神像……当然,还有达?芬奇的蒙娜丽莎,我向往了很久呢!”杜嫣然略带兴奋地说。
“卢浮宫就在巴黎市区,交通很方便,离我们入住的酒店不远。”汤牧臣好笑地看着她一反常态的表现,温和地说。
“太好了!”杜嫣然连连点头,“我的身份证在手袋里,现在就拿进来好不好?不过,户口簿我好像没有……”
“我倒是忘了,你现在的户口还在集体户里吧?没关系,我让人去替你办。”汤牧臣皱眉,“时间有点紧,你把身份证拿过来吧,应该是来得及的。”
杜嫣然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却很快返身把身份证拿了进来,双手递给他:“来不及的话我就去不了了?”
“我可以推迟一天的行程,让你得偿夙院。”汤牧臣失笑。
“那怎么好意思呢?因私废公……”杜嫣然脸色微红,那副想要一心为公,却又分明想去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孩子。
她很少露出这种孩子气的表情,让汤牧臣看得心中微荡。小女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身量长开,发育良好。
但是他更喜欢她偶尔流露出的顽皮笑容,像个做了坏事得逞的孩子。那样的真实,又是那样的纯真,让他把时光的镜头,一下子拉回到了初见她的刹那流年。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身上的宝来套装是浅浅的蓝灰色,衬托出她纤细的身材。单薄却不显得骨瘦如柴,小小的骨架还欠缺一点丰盈的感觉,但微垂的刘海,已经掩不出她的妩媚风情。
那样渴求的目光,像是一记锤子,打在他的心上,让他从心底深处,抽出了几丝疼痛的恻然。
三年多的时候,她一直在他的身边。不管他多晚回到公寓,都能看到一盏小小的桔色的灯。谁都不会知道,就是那盏灯,让他的心始终温暖着,不曾被冰冻。
如果不是这次杜嫣然有抑郁症倾向,他甚至从来没有带她走出过南华。她就像是他的禁脔,被他深深地锁在金丝的牢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