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天气开暖空调的，恐怕全南华也就自己这一个极品了吧？他自嘲着，解开自己的外套替杜嫣然盖上。
“唔，不要。”杜嫣然皱着秀眉，把手伸向空中。
不知道是想赶走什么，还是因为嫌热要掀开汤牧臣的外套。
汤牧臣屏息看着她，没有预期中的尖叫，才轻轻松了口气。背上的汗，已经洇湿了薄薄的衬衫，似乎还在继续酝酿。
但是他不放心离开汽车，尽管发动机和空调都开着，不会有汽车窒息的危险。但是他怕杜嫣然被恶梦惊醒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安慰。
只要一想到她被那座该死的电梯困了差不多一整夜，他就觉得心痛到发狂。
她被噩梦困扰的时候，他无法在她的身边给她温暖和安慰。如果不是杜嫣然的生活太有规律，他还想不到去公司找她的芳踪。
电梯和移动通讯的信号全都出了故障？发生这种巧合的概率不到百分之零点零一，就被杜嫣然给碰上了？
在回家的路上，杜嫣然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汤牧臣怕她着凉，打了一点热空调，结果把自己热得汗流浃背。
不过，杜嫣然却因为室温暖和，而舒展了双眉。她满足地叹息一声，呼吸均匀。汤牧臣把车开进车库，侧首看到她睡得正香，不忍叫醒，仍然打着暖空调，热得他不断地伸手拭汗。
汤牧臣从来不相信所谓的巧合，但是他的所谓仇人，针对的应该是他，或者像常胜天那样绑架杜嫣然。
把她困在电梯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这种主意，大多是女人想出来的。都说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也或许只有女人才知道被独自困在电梯里，让人多么绝望。
他侧首看向杜嫣然，再一次试了试她额头的热度，烧还没有下。他犹豫着是否要叫醒她，喝点开水，或者吃两片阿斯匹林。
杜嫣然忽然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汤牧臣急忙叫：“嫣然，嫣然？”
“唔。”杜嫣然睁开眼睛，看到满头是汗的汤牧臣，目光微转，才注意到汽车始终在发动状态，空调也在运行之中。
“谢谢你。”她微笑。
和汤牧臣的相处，似乎越来越融洽，但又似乎两人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宽。有时候，杜嫣然甚至觉得，这条鸿沟，她穷一辈子的时间怕是也无法跨越。
心有点凉，可是鼻息却又觉得热得难受。
“我们上去吧！”她说。
“头痛？”她的皱眉，没有躲开他的眼睛。
“嗯，有一点点。”杜嫣然摇了摇头，“没关系，这是感冒。”
“先回去再说。”汤牧臣也觉得汽车里的空间太小，不利于空气流通。听说感冒发烧的病人，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咳咳！”杜嫣然在推开车门的时候，被冷空气一激，忍不住就咳嗽了起来。
“要不然，我们今天就办入院手续吧，贵宾房的条件其实也不错的。”汤牧臣说。
“不喜欢那种环境。”杜嫣然坚定地拒绝。
当初，她就是在医院里，送走了车祸送医的父母。一夜之间，她嘶心裂肺地追着推车跑进太平间，然后昏倒在地上。
或许从那时起，她就对医院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吧？虽然明知道父母的离世，与医院无关。
“好吧，那先回去再说，量一下体温，看看要不要吃药。”汤牧臣没有坚持，扶住她的一只胳膊。
“我没有缺胳膊少腿，还不至于走不动路。”杜嫣然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的架式，“小感冒而已，不是大毛病。”
“小不治则成大病。”汤牧臣按了一下遥控器，然后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我不扶你，抱着你总行了吧？”
杜嫣然吃惊地看了看周围：“喂，现在是上班高峰期吧？进电梯一定会被人看到，快放我下来。”
“怕什么？你把头埋在我的胸口，没有人认识你。”汤牧臣根本不理会她小小的挣扎，迈开大步就走向电梯间。
“真的有人啊！”杜嫣然急了，“电梯里有人……”
“我倒宁可电梯里有个人，至少出故障的时候不会一个人惶惶然。”汤牧臣叹息。
杜嫣然轻声说：“真的没有什么，除了没有食物和被子，我觉得和家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两样。要知道，我以前租住的房子，也不过大了那么一点点。主要是因为肚子太饿了，所以才睡不着的。”
两人一路沉默，杜嫣然依言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前。电梯里的人不少，大多是赶着去上班的。不过，都市人一般不会多管闲事，虽然两人的行为多少有些怪异，但上班族们只是悄悄地多看了两眼而已。
杜嫣然猛灌了两大杯白开水，又从汤牧臣的手里接过了艾兰得VC含片。也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在西装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杜嫣然甚至以为他在变魔术。因为这种东西，汤牧臣从来不屑于买不屑于吃的。
“饿不饿？我给你熬粥？”汤牧臣问。
杜嫣然惊吓似地睁大眼睛：“你会熬粥吗？你确定不会把整间厨房都炸上天？”
“别小看我的手艺，也许我无师自通，能熬一手好粥呢！”汤牧臣不服气地说，“不就是放一点米和水吗？这种简直的活儿，我以前只是不屑做而已。”
这么简单啊……
杜嫣然笑吟吟地看着他：“还是叫外卖吧，那家的鸡丝粥不错，很鲜香。”
说到底，还是她不相信汤某人的厨艺。高智商，不代表他能够驾驭得了厨房。杜嫣然觉得为了避免厨房危机，还是不要享受他的爱心早餐了。
如果她刚出电梯吃的那顿算是迟来的晚餐的话，她的早餐确实还没有着落。而久饿之下，她也没敢放开肚子狠吃，所以这时候似乎有了一点饿意。
外卖的翡翠鸡粥或者乌骨鸡粥，味道还不错。虽然成本比自己做要增加很多，但杜嫣然觉得身为病人，可以小小地奢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