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牧臣不放心地带她前往医院复诊，结果医生的“医嘱”让他胆战心惊。
“某些诱因会让杜小姐的病情反复甚至恶化，电梯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一般来说，即使正常人被独自关了一夜，也会产生恐惧心理。更何况……”
“也就是说，我们这段日子的治疗就被这该死的电梯给抹杀了？”汤牧臣差点暴走。
医生温和地摇头：“不，如果没有前期卓有成效的治疗，恐怕这次杜小姐遭遇电梯被困事件以后，会真正成为抑郁症病人。也许还不仅仅如此，据统计，大约有百分之十的抑郁症患者有狂躁迹象。而严重的，也会导致自杀倾向。著名的香港艺人张国荣，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
杜嫣然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危言耸听，似乎已经成了医生的职业病了吧？抑郁症患者全国不知道有多少例，也不过发现了几例自杀的病例，就已经被上升到了无极限的高度。
但是，听在汤牧臣的耳朵里，却更加胆战心惊。所以，他放下身段，虚心请教。
“医生，我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整个晚上唯一的感觉就是饿。然后是渴，所以我没有办法在电梯里入睡。”杜嫣然抢着说，“我不觉得跟抑郁症有什么关系，我查过一点资料，抑郁症的那些典型症状，比如心悸、胸闷、胃肠不适、焦虑内疚等等，我一概没有。沾上一点边的，算是睡眠障碍吧，从最近一段时间的睡眠状况来看，我觉得还不错。”
“你昨晚没有能够入睡。”医生指出。
“是啊，那又能代表什么呢？”杜嫣然耸了耸肩，“如果换了医生您，我不觉得你能在那种地方睡得又香又甜。地毯太硬，而且没有被子。我有可能是被冻醒的，我穿得不算多，而晚上的气温有点低。”
医生看了她一眼，露出了点笑意：“似乎有点道理。不过，我们从保守的角度来看，还是需要再作一段时间的度假治疗。事实上，即使是健康人，度假也是调节生理和心理的一种方式，不是吗？”
杜嫣然没好气地想：没错，反正医不死人。
不过，汤牧臣认可了医生的说法，在他看来，带杜嫣然去旅行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完。
“我真的不是那个见鬼的抑郁症。”杜嫣然无奈地看向汤牧臣。某些时候，这男人固执得让人牙齿发痒。
“很多病人讳疾忌医，都不肯承认自己有病的。”医生火上浇油。
“举一个更有说服力的例子吧！”杜嫣然皱眉，“抑郁症的睡眠障碍，典型地表现为以早醒为主要症状，是不是？”
“大部分人会有这样的表现，但并不排除另外一些病例会有相反的症状。”医生迅速接话。
杜嫣然却不理他的但书，转头对汤牧臣说：“你也知道，如果不是有闹铃的话，我早上根本醒不来。”
“我们并没有确诊你是抑郁症患者，只是怕你的状态继续下去，会发展成为抑郁症患者而已。”医生解释，“不过，听到你第一次在我这里说这么多话，而且斗志不减，看来杜小姐已经走出以前的阴影了，应该没有这个顾虑。不过，还是更加保守一点的好，出去散散心，陶冶一下情操，离开大都心的浮华，不是一件好事吗？”
经过医生的提醒，汤牧臣才想起来，杜嫣然的批驳和争辩，都有理有据。他欣喜地看着她不断翕合的小嘴，看向医生，得到了一个鼓励的微笑。
“好了，没病是最好的，但是我答应你去度假的承诺，仍然有效。”汤牧臣笑着搂住杜嫣然的腰，“不需要用药了吧？”
“杜小姐似乎需要一点镇静剂……唔，外加退烧药。”医生慢吞吞地说。
“退烧药？”汤牧臣条件反射地用手掌抚住杜嫣然的额头，被皮肤上传来的温度吓了一跳，“你发烧了，怎么不说！”
杜嫣然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我发烧了吗？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有点冷而已。可能是我昨天晚上受了凉吧？回去睡一觉就好。”
“多喝一点开水，适当用一点退烧药吧！”医生建议，“普通的常用药就行了，如果家里有的话，不用另买。”
“好。”汤牧臣一把搂住杜嫣然的腰，“不用打点滴吧？”
“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留在医院观察一下。”
“不用。”杜嫣然摇头，“我只是又困又累，回去睡一觉就好。在医生里，到处都是隐隐约约的消毒水味道，会让我精神紧张。”
医生没有坚持，想了想，找了一支新的温度计递给汤牧臣：“如果高烧三十九度以上，请及时就医。”
汤牧臣回过头：“我觉得她现在就有三十九度。”
“她神志清晰，还有力气伶牙利齿地跟我辩驳一些有点专业难度的问题，我觉得她最多也就是三十八度半。”医生摇头。
汤牧臣想要当场量体温，但是杜嫣然已经攀着他的袖子央求：“我觉得又冷又困，想回家喝杯热茶，然后倒头大睡。”
“好吧！”汤牧臣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只是再度向医生求证，“真的可以回去休息？”
“受凉引起发烧，一般情况下，多喝水，多休息，适量补充维生素C就能缓解症状。当然，如果有持续高烧不退的情况，咨询家庭医生或者送医。”医生说完了专业意见，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内科医生，所以不敢打包票！”
汤牧臣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明明说了一大堆意见，到最后却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不过，他心里倒是放下了心。
作为医生，既然并没有建议入院治疗，想必这个感冒发烧，并不是什么大毛病。况且，杜嫣然坚持要离开，他也不想拂逆她的意思。
“觉得头昏吗？”
“那是因为我太困了。”杜嫣然不满地咕哝，让汤牧臣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