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杜嫣然佩服的是，仅仅看过巴黎时装周电视转播的陆敏佳，居然就时尚和时装流行元素的话题，和几个贵妇说得头头是道。
“嫣然，这个圈子真有意思。”陆敏佳在话题告一段落的时候，笑着杜嫣然说。
有意思吗？
杜嫣然掩下一个呵欠，她刚刚听得几乎要睡着了。
满耳朵里，都是花边和**之类的词汇，当然偶尔也会穿插一些珠宝首饰，顺便用羡慕和嫉妒的语气，提及当天宴会女主人身上佩戴的那套南非之心的红钻，本身的价值是多少，再加上刻工和设计的费用。
那个数字，对于现在的杜嫣然来说还太遥远。
陆敏佳却谈得兴致盎然，在杜嫣然提议出去看看杜乐丽花园的雕像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里的气氛多好啊，干嘛要走到外面去？黑灯瞎火的，别碰到打劫……”
黑灯瞎火？
杜嫣然无语地看着整个宴会现场灯火通明的景象，光线比太阳底下有点差别，但也差不了多少吧？
看着陆敏佳再度对某位贵妇的穿戴热烈品评，杜嫣然只能认命地自己走出了晚宴现场。回头的时候，看到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自己的离场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就跟一滴水掉进大海差不多。
杜嫣然沿着鹅卵石小径一路往前，没路的大树在微风里摇曳多姿，几丛不知名的花朵如彤云般开得密密麻麻。从绯红至淡白，从金黄至浅绿，在灯光下开出了夺人的妖娆。
渐行渐远，雕像散落在花丛中，仿佛受着这些花丛们的拱卫和供奉。远处灯火辉煌，而近处繁花似锦，此景只应天上有。
走得远了，光线渐渐暗淡，鲜花也似乎失去了凑热闹的劲头。大片的草坪，几丛鲜花点缀其中，反倒觉得更加清幽。
欢声笑语离得更远，杜嫣然饶有兴趣地观赏着错落有致的雕像。有很多取材于希腊神话，因为光线幽暗的关系，看得并不十分分明。倒是著名雕塑家AugusteCain的几尊动物雕像，栩栩如生，让人叹为观止。
不知不觉，杜嫣然走到了协和广场附近。看到涌动的人头，再回过头，灯火已经离开很远，才匆忙原路返回。
该死的礼服，裙摆太长，影响她步行的速度。她看了看腕表，她似乎已经出来了大半个小时。
“糟糕，不知道汤牧臣有没有发现我的失踪。”她自言自语。
“你还敢在我面前玩失踪！”汤牧臣的声音把杜嫣然吓了一大跳，几乎一跤摔倒在地。
她一手抚胸，花容失色：“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
“你也差点把我吓死了，人生地不熟，半夜三更就敢到处乱走，不怕被人误会是从事某种特殊服务的女人吗？”汤牧臣火大地握住她的手腕。
杜嫣然理亏，连忙赔上笑脸：“对不起，我在那里面呆得太闷，陆敏佳又急于和名门淑媛套近乎，所以我只能独自出来了。”
汤牧臣怒火中烧，难道她不知道和自己打一声招呼才离开吗？或者，由他陪伴她走走？
他的面容被斜斜的灯光映得现出一种不属于他的苍白，杜嫣然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怒火，正如火一般地燃烧着。他的低吼，声音不高，可是却在她的耳边汇成咆哮的惊雷，滚滚不绝。
“我只是……”杜嫣然想要解释，却被汤牧臣含怒的声音再度打断。
“走，在别人发现你长间失踪之前，跟我一起回去。不然，也许会有人把一顶翠绿的帽子给我戴上。”汤牧臣恨恨地拖住了她。
杜嫣然急忙用另一只手提起裙摆，却因为他的力气太大，而她的动作和他没有合拍，所以很荣幸地踩到了裙摆，惊呼一声，就朝草坪跌下去。
电光火花之际涌出来的念头，居然是“幸好地上是草坪，不会摔得很痛。”
果然不痛。
杜嫣然睁开眼睛，汤牧臣脸上的怒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几乎没有，只留下一抹无奈，挂在他的眉边。
“走路小心一点。”
杜嫣然委屈。
不是她不够小心，是他的动作太粗鲁，而且没有知会她一声，所以她才没有来得及摞起所有的裙摆，而不幸自己的高跟鞋踩到了那一小撮没有提起来的部分。
任谁踩到了裙摆都会摔跤啊！
不过，她知道汤牧臣气头上的时候，是听不进任何解释的。所以，她很明智地闭上嘴，重新站稳迈步。
“这种场合你独自离开，可能会有人以为你有艳遇。”汤牧臣说。
杜嫣然这才恍然。
难怪他火冒三丈，原来她留下了流言的隐患。
“那个……其实你也不用生气的，反正我也只是你的女伴，女秘书。所以，即使有这样那样的想法，也跟你头上帽子的颜色没有关系。”杜嫣然干笑着安抚。
她的话惹来汤牧臣重燃怒火，手腕上传来更大的力道，让她不由自主地痛呼出声：“啊！”
汤牧臣的手指放松了一点力道，但还是紧紧地扣着她。
“哦？你再说一遍？”他咬牙切齿。
“呃……”杜嫣然再迟钝，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似乎又惹恼了他，怎么敢再复述一遍？只能用谄媚的笑容，企图蒙混过关。
“你是我的女人。”汤牧臣扔下一句话，然后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杜嫣然呆了两秒钟，才迈步追上。汤牧臣的步速并不快，所以她穿着高跟鞋，也能勉强跟上。
而在宴会的入场处，汤牧臣顿住脚步，伸出手牵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又挂上了那种礼貌又疏远的标准绅士笑容。
杜嫣然放下提着裙摆的手，跟着他缓步而行。仿佛两人没有发生任何争执，他们只是挽着手出去散了一圈步。
“好看么？”汤牧臣递给她一杯橙汁的时候，低声问。
“啊？什么？”
“你不是去看雕像了吗？”汤牧臣瞟了她一眼。
杜嫣然老老实实地说：“光线太暗，看不很清楚。希腊神话和动物雕像还好，至少我能看得出来。可是那些现代雕塑，太抽象了，我根本没看出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