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在午夜方散,看得出宾主尽欢。
杜嫣然在其后的时间里,一直维持着笑容,企图用最乖巧的态度,让汤牧臣消气。虽然他现在看上去脸色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杜嫣然知道这个小气的男人,最擅长的就是秋后算账。
当着别人的面,他是彬彬有礼的绅士。不过,背着人么……
杜嫣然打了一个冷颤,很快一件披肩就落到了她的肩上:“冷吗?喝一点热饮。”
她抬起头,看到汤沐扬关心的目光,连忙说:“谢谢,不是很冷。”
陆敏佳如鱼得水,偶尔对杜嫣然招手让她过去,可是杜嫣然提不起兴致。她对她们所谓的圈子,没有丝毫兴趣。更何况,她现在还在担忧,宴会结束以后,汤牧臣会怎么修理自己?
她看了看礼服已经有点脏污的裙摆,决定回去先清洗干净,免得汤牧臣开口让她赔偿这件昂贵的礼服。
摸了摸脖子,还好,那条更昂贵的项链还没有丢。
所以,在汤沐扬的汽车里,陆敏佳叽叽喳喳兴奋的诉说,其实杜嫣然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偶尔几个单音节的“嗯”“啊”之类,完全是下意识的应和。
汤牧臣沉默不语,但谁也没有觉得异常。只有汤沐扬从后视镜里,时不时地偷看着杜嫣然神不守舍的面色。
汤牧臣忽然抬手,把后视镜扳了一个位置。杜嫣然那张宜喜宜嗔的脸,就无法再出现在汤沐扬的眼睛里。
他意外地看了一眼坐在副驾上的哥哥,然后明智地选择了视若无睹。
“嫣然,明天我来找你。”陆敏佳伸手对杜嫣然挥了挥,然后热情地和汤牧臣道再见,“总裁,明天见。”
“我和嫣然明天有商业活动,你不用过来了。”汤牧臣平静地说,然后如同绅士一般挽起杜嫣然的手臂,带着她走进了丽池饭店。
汤沐扬皱了皱眉,但并没有说什么,松开油门。
杜嫣然沉默不语地跟着汤牧臣走回房间,然后像小学生似地垂手站在他的面前。他没有让她坐,她就这样站着。
汤牧臣也没有坐,站在她的面前。因为她穿着高跟鞋的缘故,他身高上的优势似乎变得不再那么明显。至少,居高临下的气势不是很足。
难怪女人喜欢穿高跟鞋。
空气因为双方的沉默而凝重,室温也仿佛下降了几度。杜嫣然下意识地裹紧了披肩,仿佛可以获得更多的温暖。
在她以为这样的沉默如果持续到天明,未尝不是一种幸运的时候,汤牧臣忽然握紧了她的双肩,咬着牙齿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就自己离开?你知不知道,我突然发现你不见的时候,以为你……”
杜嫣然小声争辩:“那个……你和杰森说得那么投机,我不好意思去打扰。”
“只是说一句话都想不到吗?”汤牧臣气势如虹地质问。
“我不是想不到,而是觉得打扰你不好。”杜嫣然嚅嚅。
她当时确实想跟他打一声招呼的,但是自觉不过是个女秘书,在上司讨论生意的时候,似乎不能用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去打扰。
“哦?”
杜嫣然急急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会因此造成你的困扰,那些贵妇们不会这么无聊吧?她们又不认识我。”
虽然杜嫣然是晚会上耀眼的明珠,但是也不会有人特别注意到她的失踪。汤牧臣不过临时编出了一个理由,来发泄对杜嫣然不告而去的怒火而已。
当他转过头,遍寻她不着的时候,他当时以为她借着这个机会不辞而别了!
那时候,他心慌意乱,甚至来不及和迎上来的熟人打招呼,拔腿就到处寻找她的踪迹。杜嫣然不知道的是,在他找到她之前,他已经找遍了杜乐丽花园的大部分。
所以,其实他是和她相隔不久失踪的。
只是在某些问题上,他们没有更多的默契。所以他绕了一个大圈子,才和转身而回的杜嫣然不期而遇。
也许是因为欣喜和惊怕两种情绪无法更好地调和,所以他一时无法自控地对她发火。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宣告了她有罪。
“不是这个问题。”他闷闷地说,低下头,“换下高跟鞋,你不觉得脚累吗?”
“哎哟!”杜嫣然被他提醒,才发现自己的脚因为长时间的走路和站立,几乎已经痛到麻木。意大利小牛皮鞋的质量再好,也架不住没有习惯穿细高跟的她整晚的运动。
“怎么了?”汤牧臣皱眉弯腰,“扭到脚了吗?”
“没有,就是觉得脚痛而已。”杜嫣然直接踢掉了价值不菲的高跟鞋,赤脚站在地毯上。
刚才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招呢?居然穿着高跟鞋站着听训,自己找罪受!
离开了高跟鞋的束缚,杜嫣然松了口气,又站立如故:“没事了。”
汤牧臣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一团火堵在胸口。想冲着她再低吼发泄一通,可是看着她柔和的脸颊肌肤粉嫩,像一朵初开的桃花。唇色微红,又如成熟的蜜桃。
没有说出口的话,就化成了一声叹息,然后低下头,含住她的唇瓣,不住地吮吸。那样的用力,杜嫣然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也要被他收割。
黑,与更黑的层叠,是一种优雅的曲线。但是这种曲线,比不上杜嫣然身体的自然曲线,让他压抑的怒火,用另一种形式宣泄了出来。
他用一只手固定她的后脑,另一只手脱下自己的西服解掉领带,顺手把衬衫也扒拉下来扔在地毯上。
杜嫣然察觉到他的动作,意外地瞪大了眼睛,脑袋急速升温,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否应该阻止他的行为。
他炽热的目光,仿佛点燃了某个火种。他的胸膛整个儿露出来,细腻结实的肌肤,微微起伏,甚至可以找到心脏跳动的规律。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菜场上被钉住了尾巴的黄蟮,整个人都不能动弹,只是看到他的脸在眼前放大。
他的唇再次落下,这一次却落在她的耳垂。牙齿轻轻地咬上,酥麻感在血管里迅速地乱蹿,她失去了浑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