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牧臣推开椅子，杜嫣然骇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向她走近，而她屏着息，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近，然后仓惶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一跤跌到了墙边的沙发里。



    她满目仓惶，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失落了什么。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并没有答应。”



    胸口像压着什么，她觉得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为什么不答应呢？”汤牧臣伸出手，看到杜嫣然被闪亮映出的苍白惊惶，又缓缓地收了回去，下意识地放软了语气。



    “我不想当名人，不想把自己的隐私捧在别人的面前。”杜嫣然故作勇敢地看着他，手指微微颤抖，却泄露了她害怕的心绪。



    汤牧臣目光下垂，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他不适合情绪外露。其实不过是一点不高兴，却把杜嫣然吓得像是到了世界的末日。他长了三头六臂吗？或者有一张鬼面夜叉的脸？



    有点挫败地退后一步，果然看到杜嫣然的脸稍稍好看了一点。



    因为低着头看她，他的额头微微下垂，却没有掩去他吸引人的面孔。



    杜嫣然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觉得还需要再说些什么。可是她向来缺乏急智，所以张了张嘴，却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只是徒劳地看着他的脸。



    “我不是魔鬼。”汤牧臣挫败地表白，伸出双手想表示他和平的意向，却看到杜嫣然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一下。



    她在怕他。



    看来，以前的他确实有点恶劣啊！



    汤牧臣无奈地想着，退后了一步：“嫣然，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并没有阻止你成为明星的意思。如果你想当明星，我甚至可以考虑投资一间影视公司。”



    杜嫣然眨了眨眼睛，不相信似地看着汤牧臣柔软了线条的脸。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好说话？前一分钟，似乎还要暴怒地想吃了她似的。



    他语气无奈，伸出右手。



    杜嫣然把自己的手交到他的手里，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近，坐在她的身旁。她第一时间往旁边挪了一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把他列为最危险的，不可得罪的人，浑身的汗毛都一根根地竖了起来，作好了全面备战的准备。虽然，她的力量在他的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看着她浑身冒刺的姿态，汤牧臣泄气地没有试图更靠近她。那个阴影并没有过去，她仍然把他看成了洪水猛兽。



    他懊恼于自己刚才一时的失控，把这几个月来好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亲密，又亲手推了出去。



    唯有在杜嫣然面前，他并不想控制自己的脾气。



    “嫣然，我不想伤害你。”汤牧臣刻意放柔了声音。



    “我知道。”她低下头。



    有时候，伤害并非主观意愿，他无意间的行为，每每把她伤害得很重。可是好了伤疤，她就会选择性遗忘了疼痛，沉溺在他营造的温柔氛围。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打算，不管你作出哪一种决定，我都会支持。如果你想去唱歌，我会请专门的团队为你打造适合你的形象。”尽管不愿意，但是汤牧臣还是决定放开胸怀。



    杜嫣然对未来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于强烈的愿望，如果她真的想当明星，想当偶像，他也许可以尝试着接受她的想法。



    每个女孩，都应该有梦想。他们相差了七岁，正好是一个代沟的年龄。



    如果她有梦想，那么，让他为她插上一对梦想的翅膀吧！选择适度的有限度的放手，或许才是对她更好。



    她并不是菟丝花，无法仅仅靠他提供的养分，就能生长得枝繁叶茂。



    杜嫣然不相信地看着他的脸，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或许，是昨夜的那场梦，还没有彻底清醒。



    汤牧臣向来霸道得天下唯我独尊，尤其是在两人的相处中，他处于绝对强势的那一方。



    可是他的脸色，那么认真严肃。



    “我不想当明星。”尽管得到了汤牧臣的承诺，但杜嫣然还是摇头拒绝，“这样的生活，还不错吧？”



    最后的那个尾音微微上扬，表达了她对生活的不确定。



    “啊，对了，九点钟还有个会议，现在应该去做准备了。”杜嫣然的目光，落在被她失手掉落的IPAD上，才记起了自己的工作职责。



    天哪，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她走进总裁办公室，不是为了向他汇报今天的行程吗？



    秘书做到这份上，她觉得可以买块豆腐一头撞死。



    “现在才八点五十五分，我还有时间走到会议室去。”汤牧臣不以为然地说，“再说，作为总裁，他有迟到的特权。”



    杜嫣然翻了个白眼，紧张的心情，因为这件乌龙事件而放松了。不知不觉，她甚至没有发现，汤牧臣已经坐到了她的身旁不足半拳的位置。



    “那我去拿记录本。”杜嫣然慌张地跑了出去。



    作为秘书，她需要列席记录。



    汤牧臣轻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只是心情却并不像表现得那么轻松，杜嫣然如果当歌的话，认识的男人就多了。而自己，还会具有独一无二的优势吗？



    想着，心情又不由得郁闷起来。



    只是说出口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也没有自己收回来的道理。他敲着玻璃窗，雨滴在指尖下溃散。



    幸好作为首席秘书，也有一点点特权。比如在会议上，她总是跟在总裁身后进场的。所以，她也有陪着总裁一起迟到的权利。



    汤牧臣在例会上一贯的沉默寡言，直到听取了所有人的汇报以后，才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作为总结，然后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散会。”



    所有的中层干部都面面相觑，这周的业绩并不算太好，他们都已经打好了预防针，准备接受汤牧臣暴风骤雨的怒喝。



    老天爷还在天闪雷鸣呢，总裁大人居然就这样轻松地放过了他们？天际划过一道闪电，照见每个人的脸色都很精彩。



    汤沐扬第一时间看向杜嫣然，或许老哥的反常，与杜嫣然有关。也许，他可以向陆敏佳打听打听，八卦可不是女人的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