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汤牧臣离开了会议室,杜嫣然才反应过来,急忙也跟了出去。当然,在场的人谁也没有笑话,因为他们的反应也都是一个——呆若木鸡。
“这一周的业绩不算好。”杜嫣然提醒。
杜嫣然走回来的时候,汤牧臣站在秘书室的门口,微低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嗯,我知道。”汤牧臣点头,“回头发个内部文件,交代各部门交一份情况说明上来。当然,还需要下阶段工作的计划。”
不用听他们的汇报,他就已经知道了大致的情况。只是业绩略有下滑,不是什么大问题。比起杜嫣然想当个明星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哪家公司的产品没有生命周期?哪家公司的销售没有轻微的波动?
而杜嫣然一旦走入水银灯下,他担心她会脱离他的掌控,这才是他无法忍受的。所以,当务之急,他要先把杜嫣然的问题给解决了。事实上,他刚才一直在走神,根本没有听到部门主管的汇报,就算想要发飙,也做不到有的放矢,所以……
“去我的办公室吧!”
“哦。”杜嫣然急忙拿起IPAD,一大早的工作拖到现在还没有完成,她是应该去汇报一下关于总裁大人当天的行程。
“不用拿了。”汤牧臣头也不回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不拿什么?杜嫣然呆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是不用拿IPAD。可是,不拿着它,她怎么能够流利地向他陈述当天的行程安排?
“今天除了下午有个约见,晚上有个宴会,还有什么行程安排?”汤牧臣站在办公室的门口问。
“没了。”杜嫣然急忙回答。
某人的记忆力有点变态,还是上周五汇报过的本周安排,他居然还能记得清清楚楚?
难怪人家能当总裁,而她只能当秘书,不仅仅是家庭余荫的缘故。
杜嫣然连忙迈着小碎步跟在他的身后,像个小学生似地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但是汤牧臣却没有坐下,而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沙发上。”
“哦。”杜嫣然字听句从,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今天太反常了,所以她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古代说是伴君如伴虎,估计就是她这种情况吧?
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盯着对面墙壁上的一幅油画。那是一幅冬景,虽然冬天还没有到,杜嫣然却觉得有点凉意。
“手怎么这么冷?”汤牧臣皱眉,随手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她。
是她早晨替他泡的白茶,杯身还很温热。她想也不想,一口气把茶喝得只剩下茶叶末。温热的茶水进入胃部,仿佛为内脏做了一次三温暖,全身的血液这才恢复了正常的流速,筋骨也一点点地松散开来。
转眼看到汤牧臣惊愕的目光,她才尴尬地笑:“对不起,我替你洗杯子,再重新泡杯新茶吧!”
“渴成这样,也不知道自己倒杯茶喝。”汤牧臣的语气与其说是抱怨,倒不如说是无奈。他接过茶杯,随手放在茶几上。
“也不是渴吧……”杜嫣然干笑。
她只是有点紧张过度,所以拿到东西就往嘴里倒,根本没有想到,她喝的居然是汤牧臣的杯子。而他,居然也这样顺理成章地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她?
想到前一分钟的时候,也许他正好在那个杯口喝过茶,她就忍不住脸色微红。
“没关系,我不渴。”他伸手拉住她的腰,把她紧紧地塞在自己的身侧。
杜嫣然不说话了,她想到开会之前,他们之间未竟的话题,莫名地又有些紧张。明明是关于她的前途,可是为什么她觉得他比她还要重视?
“你去试音的结果怎么样?陆乘风……我知道他,白手起家创建了一家文化公司,但是他更多地被人提起的,是他的慧眼识英才。”汤牧臣带着一点嘲笑的口吻,“其实只要把钱砸下去,什么样的天后出不来?长着娃娃脸的,可以称其为甜美天后。长着瓜子脸的,可以叫纯情天后。唱伤感情歌的可以叫伤感天后,或者疗伤天后。如果这些称呼都叫完了,还可以叫小天后,八零天后,九零天后……这个时代,天后已经泛滥成灾。”
杜嫣然惊讶地看着他,还真不知道,他对娱乐圈,居然也并非一无所知。
“所以,如果陆乘风看中了你,而又愿意签下你,成了所谓的天后,倒并非不可能。当然,这些天后,可能在其他人看来,只是一个笑话。走上国际,又有至少无数首经典歌曲被广泛传唱,那才能称之为天后,称之为巨星,比如邓丽君,那是永远的经典。”
“我并不想成为天后,也根本没有想去试音。但是陆敏佳和陈思佳她们都很热心,我找不到拒绝她们的方法。”杜嫣然苦笑。
“哦?你不想成为明星吗?”汤牧臣探究地看着她。
“如果四年前,我会兴奋得尖叫,高兴得晚上睡不着觉。但是现在,我只是觉得害怕。”
“害怕?”汤牧臣不解。
是上次留下的后遗症,竟然这么严重吗?他不由得想到医生的告诫,抑郁症发展到后来的严重程度,心脏就开始紧紧地收缩。
“我怕陆乘风会把我打造成玉女明星什么的,而我明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杜嫣然苦涩地笑了,“更怕我们在一起的……被娱记们挖掘出来,让我陷身谩骂的陷阱。”
原来她有这样的顾虑!
当然,她如果无意成为歌手,对于汤牧臣来说,不异于一个喜讯。他才不想把她置身于舞台上,面对千万名狂热的粉丝。
娱乐圈,是感情最不稳定的地方。结了离,离了结,同居了分,分了再复合,感情早已经不成为感情。
而帅哥最多的地方,也无非是娱乐圈。阳刚的、阴柔的、阳光的、忧郁的……为了迎合观众的需要,影坛永远需要不同种类的帅哥。所以,娱乐圈可以说是帅哥集中营,他怎么会没有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