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杜嫣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的是让她给歌曲填词，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没错，她是毕业于中文系，而且学校也不算太差，至少在本省，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大学，尤其在文科方面，有着无庸置疑的优势。
但是说到歌词，她似乎还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如果写篇记叙文、议论文甚至行政公文，可能她都可以胜任。
“是啊，你自己唱，同时自己作词，唱起来的感觉应该会更好。”陆乘风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提出的建议有什么不妥。
“可是我不会填词，而且在写诗方面也没有什么特长。就算偶尔会发表一些豆腐干那么大的文章，园地也只是在校报，但也从来没有在诗歌上有什么研究。”
“歌词和诗歌有一点差别，你只要凭着感觉填进去就好。”
这样也行？
杜嫣然傻了。隔行如隔山，她是中文系，不是词作系啊！似乎她也没有听说有几个词作大家，是中文系出身的。
“不行，我白糟塌了你的好曲子。”杜嫣然摇头。
陆乘风的曲子，几乎每一首都被人传唱。事实上，有几位新晋的歌后，她们当初就是因为唱陆乘风的歌而出名的。
“如果不好，我再叫人写。”陆乘风一点都不担心。
他的曲子，又不会因为词写坏了就废掉，还能够有补救的余地，他并不介意让杜嫣然练个手。中文系出身，或许她有可能以后成为歌坛的才女。歌坛的天后已经泛滥成灾，虽然这些天后连陆乘风都不会承认。
陆嫣然主要是觉得盛情难却，她从来不是个善于拒绝别人的人。所以，在与汤牧臣的交锋中，每每以败北而告终。
“那我试试。”她勉为其难地点头，但还是加了一条备注，“如果写废了，你可不能怪我，拿回去另外找人写。”
“放心，我不会叫你赔的。”陆乘风大笑。
他有点觉得，或许杜嫣然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她并不适合在娱乐界。但是谁规定娱乐界的歌手非要同一个模样呢？歌曲要求多元化，歌手同样要求多元化。
所以，他很乐意看一看，杜嫣然能不能为他带来一个惊喜。
杜嫣然愁眉苦脸地接过了艰巨的“任务”，看着陆乘风似乎隐隐约约的鼓励，头大如斗。
好吧，看来回去以后，她也有事可做了。只怕晚上做梦，都会想到歌词。
汤牧臣准时在楼下恭候，让杜嫣然又是惶惑又是感动。
“你事情忙，真的不用接我的。如果没有公交车，我可以忍痛打车。”杜嫣然说。
“如果没有时间，我会让司机来接你。”汤牧臣不以为然地说。
“那怎么行？”杜嫣然吃惊。
“怕什么？我都不怕，你更不用担心。”汤牧臣大咧咧地说。
他当然不怕，男人有两个红粉知己，那是风流佳话。可是对于女人来说就不同了吧？
杜嫣然呲着牙，举白旗投降。
“算了，我自己可以想办法回去的，陆敏佳也愿意送我，是她逼我来的，应该负责到底吧？”
“不用麻烦她了，我觉得你不会喜欢她知道你住在哪里。”
这倒是实话。
汤牧臣得意地笑了，杜嫣然的一举一动，他就算没有成竹在胸，但也能够知道一个大概了。
“今天似乎不太开心？陆乘风是出了名的要求严格，是不是他给你脸色看了？”汤牧臣看了一眼杜嫣然的脸色，眉尖深蹙，似乎有点心事啊！
“没有。”杜嫣然摇头，“陆……陆先生其实对我还不错的，但是交给我一项特别的任务。”
“什么任务？不会这么快就要让你上舞台去演出吧？”
“那倒不是，现在让我上去一定得砸锅。”杜嫣然失笑，“他让我为一首新歌填词，好像我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既然他敢让你写歌词，为什么你自己倒没有信心？”汤牧臣看了她一眼，然后慢吞吞地发动了汽车，轻轻踩下油门。
“我的信心，来自于……我好像什么都没信心吧？”杜嫣然摇了摇头。
“自信，是成功的先决条件。”汤牧臣轻轻说。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能成功。”杜嫣然轻笑，“幸好，我也不期待成功。”
“不仅仅是事业上。”汤牧臣说得意味深长，似乎另有深意。
不过，杜嫣然不能了解他那颗一百八十智商的脑子，所以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态度上的奇怪。
“我只能试试看。”杜嫣然苦笑，“其实我平时连歌都不听，以前的老歌，似乎和现在的歌词也不一样了吧？你让我写出来的歌词，怎么能够让他满意？”
“不试怎么知道？”汤牧臣从来不知道自卑是什么玩意儿，所以对于杜嫣然的情绪，还真无法了解。
“好吧，我就试一试。”杜嫣然点头，叹了口气。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分别还是严重地缺乏自信。
“告诉自己一定能行，你就会行。”汤牧臣的话有点像哲学家，不过让杜嫣然心里豁然开朗。
“是。”她郑重地点头。
回到公寓，她主动而自觉地把早上没有来得及收拾的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才热了两杯牛奶端进书房。
汤牧臣微微皱眉，他不喜欢牛奶。
但是，杜嫣然的一个浅笑，他就只得放弃了自己的喜好，转而仰脖子把牛奶喝了下去。
就当是搏佳人一笑罢了。
更何况，他其实知道，晚上喝咖啡的坏处。
“你要写歌吗？”他问。
“算了，现在还没有思路，就算摆出架子来，我也写不出来，还是帮你处理公事吧。”杜嫣然很实际。
汤牧臣也不反对，歌词这玩意儿，据说和诗歌一样，是需要灵感的。闭门造车，怕是造不出什么好车。
“我把文件发到你的邮箱了，你整理一下给我。”汤牧臣说。
“好的。”杜嫣然很轻快地点头。
然后又怔住，悄悄地瞄了瞄汤牧臣一眼，发现他脸无异色，早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只能也低下头开始工作。
资料都不是汤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