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虽然是国定假期，但是汤牧臣并没有休假。
崭新一年的开始，同时也代表着前一年度的结束。
尽管中国传统上把除夕作为一年的最后一天，但在会计上，元旦就是新年度的开端，会计年度是从1月1日至12月31日。
所以，公司里大多数人都在加班，尤其是财务部，要做年报。
“嫣然，你下午就回去吧！”汤牧臣说。
最近每个部门都忙得人仰马翻，首席秘书的工作也成倍的增加。杜嫣然已经加了好几个小班，不过她基本上坚持在十点以前回到公寓。
“没事，这些虽然不是急件，但也是要一月上旬之前报送的，所以我还是整理出来给你过目，至少让你心里有个数。”杜嫣然头也不抬地说，“吃饭时间到了吗？我打个电话叫外卖吧，两份商务套餐，你还是红烧牛腩饭吗？”
她现在和汤牧臣说话越来越随意，有时候甚至忘了在公司里的上下尊卑。但是汤牧臣喜欢她这样，看起来有活力。
上午的阳光，匆匆地把影子投射在窗户上。杜嫣然不喜欢拉窗帘，所以秘书室里的光线非常明亮，站在门口，汤牧臣就可以看到她微翘的睫毛，很久才会扑闪一下，可见她专注的程度。
仿佛唤醒了记忆里的味道，像是盖了一床晒了整整一个好太阳的棉被，满身都是阳光的味道。
汤牧臣微笑：“我打电话叫吧！”
“啊？这样的小事怎么能让你做呢？我现在就打电话。呃……好像确实有点晚了。”杜嫣然尴尬地笑，“干得有点入神，所以忘了时间。”
“下次别说我是工作狂，这个称号可以转让给你了。”汤牧臣说着转身离开，“外卖到了一起吃，拿进来。”
“好。”杜嫣然没有推辞。
两人的关系，似乎进入了良性循环，从来没有过的契合。
热爱情浓，挽不住光阴流转。她曾经全心付出，但最终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现在她懂得不放出整颗心，却收获到了汤牧臣的温柔。
或许爱情专家说得对，先付出的那个人，总是吃亏的。爱情永远做不到对等，被爱远比爱人来得幸福。
事实上，杜嫣然怀疑，自己是否还有爱人的能力。
这样的相处，很好。
恩爱缠绵，也只要曾经拥有。
两人坐在沙发上吃套餐，杜嫣然吃得有点急，她还有大堆的工作等着完成。
“不用急，细嚼慢咽。”汤牧臣用筷子敲了敲她的饭盒。
“嗯，我知道。”杜嫣然讪讪地回答，果然放慢了进餐速度。但半分钟以后，她又再次狼吞虎咽。
仿佛回到了曾经的打工时代，时间永远不够用。
“你的工作进度已经超过我的预期了，是不是也要让我跟着你加班？”汤牧臣无奈地看着她责备。
杜嫣然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实，她是陪他来加班的嘛！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完全变了味？
汤牧臣伸出左手，落在她的唇畔。杜嫣然的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含着一口饭不知所措。
“一颗饭米粒。”汤牧臣说，用手指替她把饭米粒拿下来，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描画着她的唇线。
“呃……”杜嫣然勉强把饭咽了下去，差点把自己噎死。
拜托，他能不能不要这样暧昧……
她还在吃饭啊，而且巧巧地在嘴里含了一口饭。
“小心，别吃得那么急！”汤牧臣含笑把汤递给她，手指也顺理成章地离开了她的红唇。
这次真不是她的错，他的手指那么暧昧地在她的唇畔扫来扫去，她还能安心吃饭吗？那口饭，也不是她主观意愿，自己就这样囫囵地吞下去了。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汤，才总算把胸口那种堵胀的感觉咽了下去。
好险，她差点成了第一位吃商务套餐被噎死的人。不知道事后能不能进行索赔，以后买份保险，受益人就写杜安可吧！
“又在想什么！”汤牧臣好笑地看着她精彩的脸色变幻。
她的表情可真够生动的，他贪恋这样的她。所以，他无法想像，再一次面对杜嫣然伤心绝望如破布娃娃的时候，自己会不会发疯。
“我在想，忘了买一份保险，如果被噎死的话，得不到保险金。”杜嫣然喃喃地说。
汤牧臣沉下脸：“胡说八道，你有这么容易死吗？”
他并没有忌讳说生死，可是听到杜嫣然说到死，却让他莫名地心慌。
杜嫣然立刻噤若寒蝉：“只是开句玩笑而已嘛，我是打不死的小强，死不了的。”
汤牧臣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还说！”
“是。”杜嫣然急忙闭嘴，“那我们继续吃饭吧！再不吃，就要凉了，吃饭要趁热。”
“嫣然，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永远不要。”汤牧臣却没有扒饭，只是凝视着她的眸子，神情认真得让她吃惊。
“我只是开个玩笑，当不得真的。”杜嫣然急急地说，“我活得有滋有味呢，从爸爸妈妈……他们离开我以后，我从来没有活得这么开心，真的。”
汤牧臣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她的脸上，出现了消失了那么久的灿烂笑容，还有她俏皮的神态，早让他心动如海。
“明天我能不来加班吗？”杜嫣然小声问。
“要去唱片公司？”汤牧臣问。
“嗯，陆乘风叫我去一趟，他替我选了两首歌，要我练熟了在海选的时候唱的。”杜嫣然点头，又急忙补充，“如果明天还有工作的话，我可以下了班再去。”
“不用了，你白天去吧，记得早一点回去。结束以后让小威去接你，我可能走不开。”
杜嫣然立刻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白天的，就不要让小威走一趟啦，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地铁转公交车，很方便的。再说，我现在有MP4，路上也不会觉得寂寞呀！”
“我不想再看到你出什么状况。”汤牧臣没有说情话，只是这样平淡的语气，就能让杜嫣然觉得心脏处温暖如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