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臣,你真打算开车送我去北京啊?”杜嫣然在小年夜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航空公司的头等舱也快卖空了。”
“嗯,我大年初一就送你去北京。”汤牧臣云淡风轻地点头。
“年初一?”杜嫣然疑惑,“你不要给亲戚什么的拜年吗?你真能走得开?”
“我的继母要去新加坡,她和刘苜若的关系处得不错,汤沐扬可能也会去。所以,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陪你去北京。”
“陪我?”杜嫣然先是一喜,继而一惊。
她到时候怎么向杜安可介绍他的身份?
老板?哪个老板会陪员工大年初一地跑北京?
朋友?这种朋友似乎关系要足够亲密才行,而他们显然不是男女朋友。
情人?这更不行,她根本不敢对杜安可漏一点口风。
杜嫣然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想到一个能够恰当介绍汤牧臣的身份。
“这个不好吧?要不,你送我去北京以后就回来?”她犹豫地说。
“你想让我一个人过年?”汤牧臣质问。
“不是……但是我不能让杜安可知道你啊……再说,你在南华还有这么多事儿……”
“我的事情可以安排妥当。”汤牧臣慢条斯理地说。
不是她不相信他的能力,问题在于她不敢带汤牧臣亮相啊!
“牧臣,我不能让杜安可怀疑我们的关系。”她吓得牙齿开始打架。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负责把你送到北京。初一晚上走,大概初二的中午可以到达北京。”
“啊?初二才能到北京?”杜嫣然惊叫,“安可初三就要走了,那不是说,我只能和他相处大半天的时间?”
“加一个晚上。”汤牧臣平平淡淡地说。
“不行,我大年夜就要过去。我应该买火车票的,小年夜晚上的火车,第二天一早就可以到达北京火车站。”杜嫣然气急败坏,“我答应安可要去陪他过年的,你居然说要初二才能到北京!”
“你们常常视频,根本不存在见面与否的问题。”汤牧臣摊了摊手,“如果你真的很想他,下次去美国公干的时候,顺便把你一起带去就行了。麻理工,我知道了。”
杜嫣然欲哭无泪。
明明当初不是这样答应她的。
但似乎也没有错,他确实打算亲自开车送她去北京,只是时间上她没有加一条备注而已。
姜是老的辣,七岁就是一个代沟,而智商差了不止一个段数!
“好吧。”她闷闷地转身。
汤牧臣看着她的背影,想叫住她,又闭上了嘴,继续自己未完的工作。
手头永远没完没了,很多事情需要安排。大年初一的晚上,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早时间。
他也知道杜安可初三中午飞纽约的飞机,所以他无论如何要让杜嫣然和她弟弟见一面。
杜嫣然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生闷气,自觉又被汤牧臣摆了一道。
恨恨地拿着手里的靠垫出气,把它想像成了汤牧臣,拼命地抠着掐着。
“早就知道他不可信的!”杜嫣然把靠垫盖到了脸上,“算了,他能够同意我去看望安可,已经是法外施恩了。”
在发过一通脾气以后,杜嫣然终于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才心平气和。
她发了一条短信给杜安可:“对不起,因为公司临时有事,可能要初二的中午才能抵达北京。”
杜安可很快回了一条:“不能早一点吗?我想和姐姐一起守岁。”
杜嫣然沮丧地看着一个个中国字,心酸得差点落泪。
弟弟的这一个小小的心愿,似乎也没有办法达成。
“走不开啊,替人打工,就是这样无奈。”她回复。
真是一把辛酸泪。
汤牧臣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杜嫣然拿着手机在和杜安可短信回复。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后,落地灯照着在她的身上,仿佛是一朵白色的睡莲,婷婷地开放在水面上,显得宁静而柔美。
“嫣然。”他叫。
“嗯。”杜嫣然继续忙着在手机上写字,回复杜安可的抱怨。
哼,没空搭理他。
“我可以陪你在北京多呆一阵,你想玩的故宫,想爬的长城,想看的颐和园和北海白塔,我都可以陪你玩个遍。”汤牧臣放软了声音。
她满腹的怨气,一点一滴全表现在脸上,显得那张脸生气勃勃,露出往常不多见的英气。
“可是我想让安可陪我玩。”她负气回答。
“即使你大年夜过去,他也未必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他有自己的朋友圈和同学圈,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家庭。”
“但是现在还没有,本来说要和他一起守岁的。”杜嫣然说着,悲从心起。
可惜寄人篱下,连号淘大哭的资格都没有。
“以后陪你去美国,嗯?”汤牧臣坐到了她的身边,一眼看到她发送短信的名字是杜安可,心里就安定了。
“谁说得准呢?某人没信用。”杜嫣然不满地咕哝。
“我很守信的啊,说了买不到机票就送你去北京,那不是送了吗?”汤牧臣强词夺理。
杜嫣然很憋屈。
堂堂中文系的高才生,嘴皮子玩不过汤牧臣也就算了,文字游戏也被他钻了空子。
“算了,帮你把工作做完吧!”杜嫣然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杜安可的短信,才怏怏地站了起来,“别到时候借口说工作还没有做完,初二晚上才能去北京!”
“不会的,我保证。”
“你什么都保证不了。”杜嫣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趿着拖鞋走进书房。
手指触及苹果的键盘,她的心又柔软了。
这是他送给她的礼物,虽然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贵重的礼物,却是她需要的。还有她现在的手机、MP4,其实她的身上已经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汤牧臣的印记。
“叮铃!”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杜嫣然以为是汤牧臣的手机铃声。
“这么晚会有谁来?我去看看。”汤牧臣皱着眉站起来。
“嗯。”杜嫣然点头,房主本来就是他,当然轮不到她出头了。
所以,她继续埋头苦干,争取早一天把手里的工作完成,让汤牧臣到时候再也没有拖延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