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就是大年夜，冬日的阳光虽然按时升起，但似乎也想随时罢工似的，透着一点慵懒。
杜嫣然醒得并不晚，不过瞄了瞄身边仍然睡得安稳的汤牧臣，她再度闭上了眼睛。
今天，需要把工作全部完成，这样才能为自己的北京之行上个保险。
但是刘苜若来了，汤牧臣还能把自己送到北京呢？
学车，再度被杜嫣然提上了日程。如果自己会开车，根本不用忐忑不安。
杜嫣然觉得浑身疏懒，所以只能开动脑筋胡思乱想。
“醒了？”汤牧臣睁开眼睛，却已经是神智清明。
这男人，怎么只要睁开眼睛，就能够神采奕奕？
杜嫣然腹诽着，用手掩下一个呵欠，才发现双臂裸露。
昨天虽然累到头沾到枕头就睡下，可某个男人的精力却永远那么充沛。
美其名曰是要帮他治愈恶梦。
天知道，他不过才做了两次恶梦而已！
不过，或许睡前做一翻剧烈的运动，确实有助于睡眠的质量吧？至少，这一觉，杜嫣然睡得十分安稳，不管美梦恶梦全都统统和她说再见。
“累吗？再睡一会儿。今天叫外卖可能有点不人道，我下去给你买早点。”汤牧臣撑起上身，又趁着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偷了一个香吻。
她迷茫的样子，真是可爱。也许，这就是现在流行的一个词儿，卖萌。
不过，杜嫣然从来不用卖，她只要恢复本性就萌得很。
“你今天不要去安抚你的未婚妻吗？”杜嫣然半闭着眼睛挥了挥手，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刘苜若带来的阴影挥掉。
“我的继母大人在家里，她巴不得我不回去，然后可以为汤沐扬制造机会。而我，有的时候是很人道主义的，是不是？”汤牧臣笑着说，似乎一点都没有芥蒂。
拜托，那是他的未婚妻啊！
杜嫣然瞪圆了眼睛，然后释然地笑了。
好吧，至少在这一点上他没有说谎，刘苜若不是他心里重视的人。
如果不是那个身份，恐怕就路人甲。
由此，她就更懊恼，昨天她表现那么强大的气势干什么？表面上赢了，结婚却严重影响了自己的心情，以致拖慢了工作的进度。
本来今天早上扫个尾就可以完成的工作，看来要拖到下午甚至晚上了。
今天是大年夜啊！
汤氏已经放了假，而她还要苦命地替汤牧臣卖命，做那些不知道什么行业的资料分析。
伸了一个懒腰，室内的暖气开得真足，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不过，汤牧臣可能会觉得热吧？
她窃笑着，果然看到汤牧臣裸着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
这个暴露狂！大冬天的，还这么张扬……
杜嫣然暗骂了一句，把目光迅速地从他的身上移开。
“没关系，我欢迎你免费品鉴。”汤牧臣看到她的小动作，忍不住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个早晨很美好。
“我需要收费的。”杜嫣然红着脸说，“现在这世上没有活雷锋，都是权钱交易。”
“没关系啊，我不介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觉得需要多少钱，才能够为我品鉴一下？”汤牧臣凑到她的身边。
“别，我还没有洗漱呢，都是隔夜的味道。”杜嫣然轻轻躲开了他的唇。
“没关系，就算隔了一年，你的身上都是香香的。”汤牧臣摆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杜嫣然哆嗦了一下：“拜托，这副表情一点都不适合你。”
汤牧臣哭笑不得：“那你说，我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就像刚刚走出来的那样，像是睥睨众生。”杜嫣然偏头想了想，然后说。
“原来你已经品鉴过了，这个评价很高。那我需要付出点什么。小生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如何？”汤牧臣开玩笑地
“你就贫吧！”杜嫣然轻笑着推开他，“好了，该起来工作。”
“我去买早点。”汤牧臣扯下浴巾，丝毫不在乎自己对杜嫣然没有任何身体上的秘密。
杜嫣然却没有豪放到可以直视他的肢体，哪怕她的手已经把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摸了个遍。
昨晚，似乎自己有点色心大发啊？
红色从两颊蔓延到耳后，再到脖子，最后几乎连脚趾头都红了。
浑身臊热，都是汤牧臣惹的祸。
杜嫣然用被子蒙了一下头，才掀开来。
幸好，汤牧臣已经整装结束，除了该露出来的部位，其他的部分都已经掩藏得很好。
“你要吃什么？今天大饼油条肯定是没有了，吃点小笼和蒸饺，怎么样？”汤牧臣问。
“不敢劳动总裁大人的驾，这么大冷的天跑出去干什么？我去厨房做两个三明治，或者下一点面就得了。今天我们的任务很重，要把工作全部完成！要不然，你今晚不许回大宅，就留下来工作！”杜嫣然用手挽起了长发，然后凶巴巴地说。
“嫣然，你想我留下陪你守岁？”汤牧臣轻声问。
“不是的。”杜嫣然的手凝滞了一下，然后才顺利地把头发挽住，只是还有一缕似乎不怎么听话，轻巧地又从她的额头落了下来。
“明年，我陪你守岁好不好？”汤牧臣柔声诱哄。
唉，明年复明年，明年何其多啊！
杜嫣然在心里感喟一声，却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可是辛酸的尾梢，却让汤牧臣捞了个正着。
只是……
他做不到。
“今天我要陪家里人守岁，我们中国的传统节日。”
“我知道。”杜嫣然迅速接话。
他真够自私的，明知道是中国传统的风俗，却不肯放她去和杜安可守岁。
他们姐弟就是一个家啊！
当然，这些话，杜嫣然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毫无意义。
“晚上……”
“我自己做年夜饭。”杜嫣然再度迅速地接口。
有些话再说下去，只能扒开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那些伤，明明已经可以结痂的。
一个人过年，似乎早已经成为习惯了吧？她还能怎么抱怨？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场景，在脑海里却越来越深，再沉淀，影像还是那么的鲜明。
抬起头来，却看到汤牧臣似乎含愧带疚的脸色。
真的……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