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杜嫣然以为在做梦，所以只是咬着小贝齿模模糊糊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拥着被高卧。
“睡熟了？”汤牧臣的声音，这次很清晰地被接收到了脑海里。
杜嫣然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然后又使劲地揉了揉。
真的是汤牧臣，还穿着那身藏蓝色的西装和西裤，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红色的领带。
不管什么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就好像随时可以去走秀场。
“你……真的是你吗？”有一个刹那，杜嫣然以为是自己睡得太迷糊，以至眼前现出了错觉。
“当然是我，难道还有别人？”汤牧臣坐在床侧，看了看她的脸色，似乎没有太多哭泣的痕迹，心里小小地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有些不满。
好像她并不因为他没有陪伴她过年而伤心失望？
杜嫣然没有失望，是因为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有些泪，不是流在眼眶外，而是流在心里的。
汤牧臣不会看得见。
“你怎么来了？”她问。
“怕我一个人睡会做恶梦，所以溜过来找你了。再说，我是一个天然的大抱枕，你一个人睡会冷。”汤牧臣微笑着说，脸色晴朗，神态清明。
“不会，我开大了暖气。”
“你的暖气开得可真够足的，我走进来吓了一跳，还以为我们家失火了呢！”汤牧臣开玩笑地说，“我吵醒你了？”
杜嫣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她并没有睡得太熟，其实梦里已经有一个奔跑的场景。她怀疑汤牧臣没有把自己叫醒的话，可能下一刻她就被因为某种不知名的怪物而惊叫失声。
费时半年才治好的恶梦，似乎又有来找她约会的迹象。
“你家里……”
“没关系，他们都睡了，不会发现我失踪。”汤牧臣笑得很开朗，眉眼之间，都仿佛带着暖意。
杜嫣然伸出手：“那你……现在就要赶回去吗？”
她的神态，充满了依恋。那是初醒之后，最不设防的时候，让汤牧臣一下子软了心房。
怎么舍得离开？
“不，我陪你，到天亮。”他轻声说。
“嗯。”杜嫣然让开了一点位置，很显然，那是他的。
“我先冲个澡，今天有点累。应付家里的那些人，还不如多做一点工作。”
“已经完成了。”杜嫣然警觉地提醒。
这时候，可不要再冒出点什么来，她还指望着他把自己带到北京去呢！
“放心，哪怕明天下冰雹，我也会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到北京，我的信用度有那么差吗？”汤牧臣不满地说。
信用？汤牧臣的信用，在杜嫣然这里，比零大不了多少的。
只是看到他的脸，杜嫣然忽然觉得空落落的心脏被什么填满了，所以脸色柔和。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撒娇的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她的风格。
“嗯，那我等你。”她轻声说，脸上已经赤红一片。
汤牧臣只觉得听到耳朵里的声音，如同一块甜软的香糕，又像是血液里被注入了一壶滚水，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发烫。
“好。”他简单地说了一个字，很快冲洗完毕，就迫不及待地带着满身的水珠，朝着床-上正半闭着眼睛的佳人扑了上去。
这一刻，化身为狼又如何？
杜嫣然似睡非睡，其实她的每一条神经都在紧张着。不是为了这熟悉的缱绻，而是在希冀着什么。
细胞完全地张开，在渴望着汤牧臣的浸润。
他的身子完全地挤了进来，但是比他的手更快的，是他的唇。
轻轻吻上她的下颚，然后迅速地上行，攻占她的双唇。
杜嫣然偏了偏头，吻却紧密而灼热地追逐着不放。
或许只有一秒钟，但或许已经过了半个世纪，他才带着微微的喘息松开她。
偶尔闪过的一抹烟花，照在她的脸上，明灭不定，却让她的唇鲜艳欲滴，仿佛是一颗点在额心的朱砂痣。
杜嫣然只是迟疑了一小会儿，就伸出双臂，主动贴近了他已经滚热的身子。
有些什么在身体里叫嚣，渴求着他的温存和野蛮。只要是他的印记，她都愿意放开所有的矜持去接受，在这个新的一天，在这个新的一年。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汤牧臣愣了愣。然后大喜若狂，把自己的热情，淋漓尽致地朝杜嫣然泼天盖地地洒去。
他的拥抱还是那样的强劲有力，火一般的热情，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向她传递着他藏在内心深处的无尽渴望。
所有的感官，在这样的暗夜里，活跃扩张得没边没沿。
她的耳垂蓦地被他紧紧地含住，湿热的气息，从那个小小的耳廓，迅速地通过她的每一条血管，抵达她的心脏和大脑，然后是四肢百骸，连一根神经末梢也没有放过。
杜嫣然什么都不想，所有的思绪早已经飞到了不知道哪里。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带着一分莫名的紧张，还有八分的销-魂。
因为闭着眼睛，所以触觉就格外的敏感。每一个抚触，都仿佛解开了她身上的某一种枷锁。每一次亲吻，都让她的心灵为之战栗。
昏沉中，杜嫣然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只是紧紧地扣着他的背，任由他把她当成战场，却不见硝烟。
“嫣然，嫣然……”他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每一次都让杜嫣然觉得无所适从。
他的攻击，霸道里带着温柔，完全不是她可以抵抗的强度。
所以，她丢盔弃甲，任由他为所欲为。
今夜，她是他的。
今夜，他也是她的。
或许只是自欺欺人，也让她留下这样一个美好的回忆吧？
仿佛躺在云层之上，恍惚里她看到嫦娥。
美丽的女子腮边落泪，满面寂寞，青海碧天夜夜心，嫦娥的未来没有希望，但是她却在完全没有希望的时候，得到了一线救赎。
“牧臣。”她呢喃着他的名。
所有的感觉，都呼吸着那个名字，这是她躲不开的情殇。
她闭上眼睛，承受着他一波又一波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