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休假期间，所以虽然每天都有邮件，但文件并不大。



    杜嫣然全神贯注，一目三行，然后快速地写下摘要。



    这些工作都已经做得轻车熟路，杜嫣然也做得很投入，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时间在指缝里的流逝。



    直到东方既白，遥远的钟楼传来隐约的钟鸣声，她才恍然醒觉。



    居然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提醒她已经是早上六点。



    “肩膀好酸啊！”杜嫣然站起来伸展四肢的时候，才发现不仅腿脚麻木，双臂也酸得似乎抬不起来。



    夜不是那么好熬的吧？



    杜嫣然苦笑着，然后把歪了歪头，想到看某期娱乐节目的时候，似乎某位参赛选手在表演才艺的时候，教授了两招简单的瑜珈动作，可以缓解肩椎和颈椎的。



    她做了两个深呼吸，再做了十分钟的放松动作，果然觉得舒服多了。



    想到汤牧臣可能十几年如一日，在书房里通宵达旦，有一种怜惜，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像是温泉，咕嘟嘟地冒着气泡。



    “他也真不容易啊！”杜嫣然叹息。



    “咕！”肚子叫了一声，抗议着某女只知道付出而不知道给予。



    虽然是脑力劳动，也需要体力加以支撑的。



    杜嫣然打开冰箱，然后一张脸就狠狠地皱了起来。



    因为预计要离开整个假期，所以她把冰箱里的东西都有计划地消耗掉了。



    所以，现在的冰箱，像是被洗劫过的那样干净。事实上，她离开的时候，还特意把冰箱的插座给拔了。



    既然没有东西，当然不需要保持低温，所以正好给冰箱透个气，也能省下一点电费嘛！



    “现在好像太早了，早饭摊还没有开门吧？”杜嫣然看了看表，然后有点悲剧了。



    总算在最后关头，想起临走的时候被掏出来的两盒方便面，能够救个急。



    她急忙烧开水，然后就拆面。等到方便面的香气飘出来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这就是幸福。



    幸福的起点，其实很低。对于一个乞丐来说，某天有人扔下一张百元大钞，这就是幸福。对于一个病人来说，今天不用去医院做理疗，那也是幸福。而对于饿到前心贴后背的杜嫣然来说，能有东西裹个腹，就是幸福。



    所以，杜嫣然很幸福地吃着方便面，还没忘记打开MP4，听着这两天听得熟得不能再熟的歌，在心里哼唱着旋律。



    “怎么一大早就吃方便面？”汤牧臣回来的时候，杜嫣然没有注意。



    因为她的味蕾全在面前的一盒方便面上，而听觉又被歌曲所攫取。



    “你回来了？”她嘴里含着面，急忙打了个招呼。



    “起得这么早？”汤牧臣担忧地坐到她的身边，“是不是我昨夜没有回来，你被恶梦惊醒了？”



    杜嫣然不敢说自己干了个通宵，只能干笑以对。



    “对不起。”汤牧臣居然道了歉，“下次我尽量回来陪你一起睡。”



    “呃……咳咳咳……”被误会的杜嫣然想要解释，却被面呛到了连连咳嗽。



    “吃慢一点，不要这么急。”汤牧臣伸出手替她拍背。



    他的大掌很温暖，即使隔着薄薄的棉衣。可是……他能不能别那么用力？



    她很怀疑，自己如果这时候晕了，那一定不是因为食物进入咽喉而窒息，绝对是被他的力量给震晕的。



    “好了好了。”杜嫣然总算把小半根面条给咳了出来，然后请求汤牧臣住手。



    再拍下去，她吃下去的面都要被他拍出来了。



    这丫的手劲也未免太大了吧？



    “小心点吃。”汤牧臣再交代了一句，“你也有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吃东西还会像小孩子似的呛到？”



    杜嫣然没好气地白了了一眼，还不是他那句意味不明的话给闹的？



    但是罪魁祸首却似乎不明白自己莫名其妙闯下的祸，还以为杜嫣然的那句话，是因为幽怨，所以只是满脸的歉疚：“下次我会赶回来陪你睡觉。”



    “没关系，其实我睡得还好了。”杜嫣然急忙声明。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难道没有了他，她的小宇宙就不能正常运行吗？



    “我去书房看看有什么急件。”汤牧臣说。



    “急件啊……等等，我去把它们先发送给你。”杜嫣然站了起来。



    “你已经处理过了？”汤牧臣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呃……”杜嫣然讪笑，“昨天回来得有点早，所以我就把急件就标了出来，怕耽误了事儿。”



    “再急，也可以等两天，我们的计划里，假期还没有结束呢！再说，十万火急的事，会直接发给我。”汤牧臣慢条斯理地说。



    “我知道，是我实在闲得无聊，所以一边听音乐，一边就工作。你放心，我很专注的，音乐只是背景。”杜嫣然说了一半，怕汤牧臣误会，急忙又声音。



    “昨晚工作到了几点？”汤牧臣问。



    “呃……”杜嫣然觉得，这个话似乎不好回答，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十二点。”



    “是吗？”汤牧臣已经打开电脑，然后直接去她的共享文件夹把文件取了过来，一目了然地就知道了她的工作进度。



    到十二点，能完成这么多的工作吗？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杜嫣然很没骨气地立刻招供：“你问的是昨晚啊，过了十二点，就算是今天了。”



    汤牧臣了解完所有的工作进度，才震惊地抬头看她：“你不会到现在都没睡吧？”



    “一时兴奋，所以忘了时间。”杜嫣然低头认错。



    作为一个员工，拼命工作需要受到嘉奖。但是汤牧臣似乎并不仅仅把她当成员工。



    “是因为我没有回来吗？”汤牧臣却没有发怒，而是站起来，把她搂在怀里。



    他还穿着昨天的那件风衣，料子有点硬，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所以，她微微挣扎了一下，才解释着说：“我只是看到这些邮件，然后想把急件挑出来而已。后来，工作着就忘了时间，也没发现已经过了这么久。我不是存心故意要玩通宵的，好困啊，我现在就去补眠，今天还是国定假期，不用上班。”



    杜嫣然打了个呵欠，睡意迟到地涌了上来。



    “你还好意思说！”汤牧臣哭笑不得，“我陪你，免得做恶梦！”